有心人听得,只觉得毛骨悚然。
也不知这童谣,到底是从何而来,是谁放出了这些东西?
洛似锦坐在马车里,听得街头巷尾的孩童在传唱着,默默的放下了车窗帘子,马车快速朝着城外而去……
第472章 有事就回家找爹
洛似锦出了城,城内很快就乱了套。
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还谁心里不得慌?就算没有干过这事,但听得多了,难保不会听到人的心里去,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三人成虎的道理,人人都懂。
这,便是流言蜚语的可怕之处。
裴玄敬倒是也没想到,竟还会有这样的流言蜚语,原以为就三言两语,没想到最后变成了惊涛骇浪,以至于他都可以瞧见,架在脖子上的刀子,被人磨得寒光锃亮。
“父王!”裴长奕耐不住性子,“这肯定是陈家那帮犊子干的!”
裴玄敬手中的杯盏,狠狠搁在桌案上,面色冷得可怕,“蠢货,无凭无据,你如何肯定就是他们所为?还嫌不够丢人?非得再添乱?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清楚,不要在本王面前卖蠢!”
一语罢,裴长奕愣住了。
这般疾言厉色,还真是很少见,大概裴玄敬也是被气狠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就能明白为什么了?
事到如今,事到临头,关键的时候,还能这般冲动,怎不让裴玄敬怒意上头?一门心思要继承永安王府的世子,竟是这般的无脑与莽撞,让他如何能放心呢?
不成器的儿女,比坏事的陌生人,更让人生气。
因为这是自己生的,弄又弄不死,看又看不惯,教还教不会……
裴玄敬别开头不去看他,罢了,看裴长奕这死出,真是越看越生气,说句实在话,这皇家的儿女真是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
宫里那个如此,家里这个也是。
但凡南疆那个能带把,是个男子……裴玄敬想想都觉得惋惜!
“父王,陈赢把咱们安置在宫里的线人,都拔得差不多了。”要不是父王说,不要轻举妄动,裴长恒是真的忍不住。
如今一个个桩子都被拔了,以后想要盯着宫里,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来日若是想要控制宫中,怎么能没有接应?
可看向眼前的父王,好似不为所动,一点都不担心,裴长奕这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尤其是被骂了一顿之后,心里憋着一股无名之火,总想找个发泄的机会。
奈何裴长奕一番话说完,也没见着裴玄敬回应。
“洛似锦都没动静,你急什么?”裴玄敬冷着脸,“当朝丞相,你以为他安插在宫里的人还少吗?拔了咱的人,免不得也会拔了洛似锦的人。”
裴长奕不说话了。
“人可以再安插进去,急什么?谁都捞不到好处,那就是好处。”裴玄敬音色沉沉。
裴长奕看向自己的父王,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点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因为什么,只是目不转睛的看向裴玄敬。
“你要知道,有时候退一步也未必是坏事。”裴玄敬意味深长的开口,“你是世子,目光不能落在眼前,你得往长远了看。从小到大,为父教你和教静和是一样的,你懂吗?”
他就这么一儿一女,自然是盼着儿女都成材。
“南疆的日子太苦了,为父没心思风花雪月,一门心思只想在先帝的眼皮子底下活下来,连同你们这两个崽子一起。”裴玄敬自顾自的说着,“你与静和都是在南疆长大,那边的风霜有多冷冽,应该很清楚。在这样环境长大的孩子,不该只拘泥于眼前,不该像方才这般喜怒形于色。”
在这方面,裴静和就做得很好。
“父王始终觉得,我不如静和。”裴长奕一句话,直接让氛围打回原形。
裴玄敬到了嘴边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跟你说天下大势,你跟我说你爱上了孤女。
我与你说山川河流,你跟我说吃饱了撑的。
好好的一个天,就这样被聊死了,且没有转圜的余地,连裴玄敬都不明白,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按理说都是一个模子里养出来的。
一个在南疆大刀阔斧,一个在这里骄横跋扈。
呵,真是生错了性别。
“罢了!”裴玄敬低咳两声,起身朝着屋外走去,“为父同你没话说,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什么事情该做,什么话该说,不该做不该说的……都给我收起来!”
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及至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裴长奕狠狠摔了手中的杯盏,怒意难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永远都看不上我,不管是父王还是母妃,你们的眼里永远都只有裴静和,她永远都比我聪明,比我听话,比我有眼光。”
“世子?”叶枫慌忙上前,“世子息怒。”
裴长奕狠狠闭了闭眼,生生打住了话头,“有时候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跟静和比,可我总是心里不甘,大概就是父王说的,南疆的日子太苦了,明明可以让我一个人独享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分出去一半,分出去了却还落不得好?”
音落,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最近的情绪越来越难以控制,裴长奕揉了揉眉心,努力平复心绪,“总觉得最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好像病了似的。”
“要不然,卑职去找府医?或者是让太医来看看?”叶枫忙道。
裴长奕摆摆手,“不必,可能是事情太多,所以心里烦躁而已。也可能是父王的缘故?”
长久得不到认可的孩子,是会疯的!
疯癫的疯!
裴长奕起身的时候,身形晃动了一下,这两天开始下雨了,这淅淅沥沥的雨落在面上沁凉沁凉的,倒是让人的神志都跟着回笼了几分。
“世子当心!”叶枫赶紧撑伞。
裴长奕缓步往外走,“该小心的是他们。”
凡是挡了他的路之人,全都该死!
陈家的人,亦是如此!
一番盘剥下来,宫中禁军里的细作,几乎都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不只是永安王府的人,还有丞相府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收获,洛似锦还真够狠的,连自己人都不放过。”陈赢直摇头,“他到底想干什么?”
又或者是说,洛似锦要站在陈家这边,打算一起对付永安王府了?
陈赢想不明白,就回去找自己爹去了。
因为洛似锦送来的救命药,陈赢那半死不活就剩下一口气的爹,愣是给吊了第二口气,好似又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第473章 洛似锦的把柄
不过陈赢回去得不巧,陈太师吃了药已经睡着了,有些事只能押后再议。
“洛似锦去哪了?”
陈赢忽然想起了什么,怎么没见着人呢?
底下人汇报,说是丞相出城了。
但至于去了何处,那就不清楚了,出了城……马车就失踪了。
其实洛似锦没去哪儿,只是去了护国寺而已,方丈已经换了人,洛似锦去上了香,其后便从护国寺的后门离开,悄无声息。
破败的土地庙,若不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还真是不好找。
洛似锦进去的时候,天色已晚。
林中虫鸣鸟语不歇,到处透着一股子阴森诡谲之意。
穿着黑衣斗篷立在院中,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稍瞬,终于有了动静。
两个道士从外面走进来,一眼瞧着还是有些眼熟的。
“怎么是你们?我那挨千刀的大徒弟呢?”老道士问。
小道童赶紧在破庙里找了一圈,“不是大师兄约的咱吗?”
“南疆可能出现了疫病,季有时去南疆了。”洛似锦言简意赅。
老道士面上表情皲裂,瞧着燃起火把的祁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到你们就刺眼,好不容易教了个亲亲好徒弟,成天被你们霍霍,一天到晚的全天下跑,拉磨的驴都没这么使唤的!”
祁烈将东西递上。
“不管你们说什么,这一次……”
“师父,师父,师父别说了!”还不等老道士把话说完,小道童已经推搡着,急得就快跳脚了。
老道士刚要骂人,下一刻就闭了嘴。
火光摇曳,明亮的光落在银票上。
一沓,银票。
“不能让道长白忙活。”洛似锦慢悠悠的开口,“南疆虽然是永安王的地盘,可南疆的百姓是无辜的,若是疫病蔓延开来,无人敢夸口可以幸免。这是天下大事,并非个人恩怨,洛似锦在此叩求道长,能看在苍生无辜的面上,能救一个算一个。”
老道士接过了银票,小声嘟哝,“好嘛,又多了两头驴。”
话是这么说,但银票还是快速塞进了怀中。
“师父,后院的墙可以修了!”小道童兴冲冲的开口。
的确,道观后院的墙已经坍塌了很久,在魏逢春他们离开之后,师徒二人便想着去皇城找那不孝大徒弟,要点银子修一修这道观,自家的门户总归要修一修。
且因着周遭百姓遭灾,洪水泛滥,让多少人流离失所,总要想个法子,帮着大家渡过难关,所以银子就成了关键。
魏逢春和裴静和她们,有自己的使命,老道士自然不会干涉,便干脆来了……
来了当驴!
“走!”老道士转身就走。
祁烈一怔,“不进城了?”
“还进什么城?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老道士头也不回的离开,“那么多条人命可不会等时间,可不能让你们把我好不容易养大的不肖徒儿……给累死了!我可不想吃亏!”
小道童屁颠颠的笑着,“师父,多少?数一数?我看一看嘛!就一眼,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