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人搜一圈,看看这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裴静和牵起魏逢春的手,“春儿,我们出去。”
“哦!”
不得不说,底下是真的压抑,仿佛连呼吸都有些凝重,让人喘不上气来,上来之后便舒坦多了,连呼吸都顺畅了。
“郡主,人在这边!”秋水指了指。
整个王府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人都被控制着,是以这里的消息不会再传出去,即便是传出去,那也是裴静和想让父亲看到的那种。
两个人都被死死的摁住,一个是高鸣,一个是……逍遥阁的堂主——柳青山。
火光摇曳,裴静和冷眼瞧着跪地的二人,止不住唇角微扬,“所以现在,你们谁先说?”
高鸣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打死也不开口。
“没关系,那就你来吧!”
裴静和瞧着柳青山,这厮身上挨了几刀子,这会还在渗着血,一张脸煞白煞白的,被摁跪在那里还有些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要杀就杀,没什么可说的。”柳青山是个硬骨头。
不过,他也没料到自己会落在裴静和的手里。
原以为躲进了这永安王府,便可万事大吉,没想到……
终是谁也靠不住!
“你手底下那些人全部被抓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裴静和挑眉,“要不然跪下来求求本郡主也成,你说呢?”
柳青山喘着气,虚弱至极,却还不忘冷笑,“郡主可真是个冷血又有野心之人,这可是永安王府,您这是连自个家里都敢端了?”
“自己家里,更该弄干净一些,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跑进来,什么时候被偷家了都不知道,那还叫自己家吗?既是我的地盘,自该由我做主,一切尽在我手才对。”裴静和坐在椅子上,冷眼瞧着他们。
魏逢春就立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的瞧着这些丧家之犬。
“杀了我们便是。”柳青山一头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裴静和一招手,“别让他死了。”
高鸣就在边上跪着,一声不吭的看着裴静和。
“高管家。”裴静和开口,“你是父王身边的人,我也不为难你,只是需要你安安静静的留在府中,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我咽下肚子里去。”
高鸣嗤笑两声,“郡主,您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永安王府,王爷是您的生身父亲,您怎么可以背叛他?”
“背叛?”裴静和不喜欢这个词,“到底是谁背叛了谁?”
心里没数吗?
高鸣深吸一口气,“郡主该明白的,王爷所做的一切,其实也都是为了您和世子。这天下大业落在王爷手里,跟落在您手里也没什么区别,郡主为何要多此一举呢?等着王爷他们成功了,您照样可以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者,不好吗?”
“别人施舍的,和我自己得到的,这能一样吗?”裴静和嗤笑,“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权力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放心。”
魏逢春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高鸣,你说服不了我,那就由我说服你吧!”裴静和一拍手,顷刻间便有一个孩童被带了上来。
那是高鸣的小孙子,是他最宝贝的孙子。
“郡主!”高鸣急了,“郡主,孩子是无辜的,有什么事你只管冲我来,郡主!”
裴静和觉得聒噪,示意他闭嘴。
高鸣禁声。
魏逢春看向那孩子,无奈的叹口气。
箭在弦上,有时候也是无奈之举。
“高鸣,你该知道的,裴家没有良善之辈,我们都不是好人,所以你最好不要再糊弄我,我不会心慈手软,更不会心生怜悯。”裴静和起身,缓步走向那孩子。
五六岁的孩子,哭得那叫一个惨烈,一声声的喊着爷爷,却被人死死的扣住。
“手起刀落,就是一条人命。”裴静和开口,“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孙儿,死在这里吧?”
高鸣老泪纵横,只能垂下脑袋磕头,“求郡主放我孙儿一条性命,以后不管怎样,都任凭郡主吩咐,老奴……老奴誓死追随。”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你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母亲在世的时候,也曾叮嘱过你,让你好好照顾我。高鸣,你在这永安王府,好吃好喝的住着,有孙儿陪伴在身侧,这不是很好吗?以后日子照旧,只是……你这颗心得归我,以后听我的!”裴静和的要求很直白。
高鸣砰砰砰磕头,“老奴遵命。”
手一松,小孙儿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莫要心生希冀,想着逃出去。”裴静和看着祖孙二人抱头痛哭的模样,“小东西,糖丸好吃吗?”
高鸣骇然抬头,“郡主?”
“肚子疼的时候,记得要吃药。”裴静和似笑非笑,“一定要吃药,否则会肠穿肚烂,那时候可就真的要哭了!”
高鸣傻眼了,死死抱紧怀中的孙儿,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很清楚裴静和这话里的意思……
下毒了!
“那就,这样吧!”裴静和笑了笑,“回去休息吧!这大晚上哭哭啼啼,也怪累的!”
第460章 哄人?谁不会!
裴静和说出这话的时候,高鸣忽然顿了顿,没想到她竟会这般轻飘飘的放过了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连哭都忘了。
难辨真假。
“怎么,觉得本郡主会出尔反尔?”裴静和似笑非笑,“放心吧!不至于。”
一条命而已,真不至于。
火光摇曳,映着裴静和精致大气的容脸,她站在那里,眼底满是掩不住的野心,明明只是素雅的一身黑衣,却尽显上位者气势。
“郡主……”高鸣犹豫了半晌,抱紧了怀中的小孙子,“其实我们都知道,相比起世子,您只是输在了男女之身,但凡您是个男儿,这世子职位就该是您的。”
裴静和偏不信这个邪,“就算是女子又如何?今日站在这里的就是我裴静和,哪怕天塌了,我也只是裴静和,谁说女子无用?至少现在,我已经证明给你看了,过不了多久,父王和兄长也会知道。”
她裴静和要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
魏逢春就在边上看着,她对高鸣不感兴趣,这是永安王府的内部之事,她比较好奇的是逍遥阁的事情,这帮王八犊子追杀洛似锦和她,不是一日两日,伏击也不是一次两次,若不一锅端了,难消自己的心头之恨。
“春儿,走!”
裴静和转身,带走了魏逢春。
这是魏逢春第一次踏入裴静和的闺房,真正的、永安王府的闺房。
“这是你的院子?”魏逢春有些好奇,偌大的院子瞧着还算雅致,但终究比不得皇城底下的永安王府,那边的华丽和这边的荒凉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裴静和点头,“是不是觉得,还没有皇城里的别院更精致?”
“倒也不是。”魏逢春环顾四周,“这里处处都透着故事,不像皇城脚下的冰冷,那只是富贵荣华堆砌的表象,内里空空如也。”
裴静和站在院子里,“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却也是我小时候一心想要逃离的地方。没想到兜兜转转的,我还是回来了。”
“长大和成长,都是一种过程。”魏逢春笑道,“郡主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我们都会有很好的未来,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出发。”
裴静和看向她,“如你所愿,如我所愿。”
魏逢春缓步进了屋子,内里依旧干干净净,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概是因为长久没回来的缘故,屋子里没人住,就渐渐的冷清了下来,没了人气。
没住过人的屋子,即便暖了炉子,也会有种冷飕飕的感觉,就像是现在。
“你说,咱这脚底下……”魏逢春跺跺脚,“是什么位置?”
裴静和想了想,“应该是兵器库吧!”
“这么多的兵器,足够将行伍装备起来,到时候……”魏逢春不敢想,那画面得有多美,“郡主,南疆的花……来年肯定会开得更艳。”
外头,传来了苏墨的声音,“郡主!”
“说!”裴静和负手而立。
苏墨行礼,“永安王府已经肃清。”
“那就好!”裴静和道,“地底下的事儿,你看着办,务必打开那道门,连夜提审逍遥阁的人,还有……那个看守的。”
苏墨颔首,“是!”
这都不是小事,不能耽搁。
“你休息一会,我看看那位堂主醒了没有?”裴静和转身。
魏逢春跟上。
“你休息?”裴静和皱眉,“你的身子会吃不消。”
魏逢春摇头,“我不困。”
“好!”裴静和没有勉强。
这么大的人了,累不累的,应该自己心里有数吧?
水牢。
裴静和瞧着已经苏醒的人,冷眼摆手。
柳青山这会已经醒了,受伤部位已经被包扎过了,这会奄奄一息的睁着眼,瞧着裴静和的方向,嘴角扯开一抹冷笑,“郡主还想问什么?”
“当然是有什么就问什么,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裴静和嗤笑,“这还需要多说什么吗?你是堂主,上面还有护法和使者,你们的护法在哪呢?”
柳青山敛眸不语。
魏逢春瞧着他如今的模样,也不像是能折腾出花来的,“不说就大刑伺候,反正总有人会知道的。一个堂主罢了,别的地方也不是没有。”
柳青山看向她,目光狠戾,“丞相洛似锦的妹妹,你可真是命大!”
“我不止命大,我还福大,专克你们这些跳梁小丑。”魏逢春不温不火的开口,“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有利用价值吗?没有利用价值,等待你的也就是个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好死不如赖活着。”
柳青山不说话。
“你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可想而知你也不是个蠢货,既然是个聪明人,那就好办得多,不如谈谈交易。”魏逢春继续说,“你说说你想要的,咱看看能不能给得起?”
柳青山垂下眼眸。
“不会吧,不会吧!”魏逢春嗤笑,“想一辈子当个堂主,做那见不得光的腌臜事?你有一身的好功夫,就没想过自立门户,又或者是……另谋生路?能躲在永安王府,说明你也有想向朝廷投诚的一面,心里还是想被诏安的吧?”
柳青山咬着腮帮子,“洛似锦教出来的好妹妹,还真是有两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