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林中昏暗,即便是人影晃动,裴静和也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人群里的魏逢春。
她淡然自若,她悠然自得。
她牵着一匹马,慢慢悠悠的从林子里走出来,马背上还捆着一个人。
投名状?!
终于,魏逢春走到了裴静和跟前,将马缰递给了秋水,毕恭毕敬的冲着裴静和行礼,“郡主,这人归你了。您知道的,这是什么人?”
“投名状。”裴静和顿了顿,“我很满意。”
魏逢春笑了笑,“榨出什么价值来,记得共享,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她揉着酸疼的脖颈,抬步往回走。
“折腾我一晚上,真是累死了,我要回去睡觉了。”她打着哈欠,好似全然不管身后有怎样的大事,都不及她这一觉来得重要,“交给你了,郡主……”
她如玉般的胳膊伸出去,冲着后面的裴静和遥遥摆手。
裴静和站在那里,瞧着魏逢春渐行渐远的背影,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这丫头……”
看向马背上的人,裴静和面上的悦色全部消失殆尽。
这个人……
价值。
魏逢春还真是给她找了个好货色,想必真的能榨出点什么好东西来。
等着裴静和回到了私宅,简月已经被放出来了,这会魏逢春已经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瞧着她这副没心肝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姑娘太累了,回来之后让人放了奴婢,就在床榻上呼呼大睡了。”简月行礼。
裴静和不以为意,“她是累着了,让她睡吧,小厨房随时准备着,等她醒来必定是饿坏了,到时候可以及时让她吃上热乎的。还有便是,汤药也得备着,本郡主瞧着她好似身子还没康复,这么一折腾必定又累着了。”
“是!”简月行礼。
裴静和仔细的为魏逢春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丫头是该好好休息了。
“对了,吩咐厨房那边,到时候记得烧水,她在林中摸爬滚打了一晚上,估摸着肯定要沐浴一番才肯罢休。”裴静和唇角挂着宠溺的笑。
不过,这笑没有持续多久。
天亮了,天又黑了。
魏逢春还是没有苏醒。
简月在床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探头探脑了好多回,可魏逢春始终没有苏醒。
到了晚饭的时候,裴静和坐不住了,这都睡了整整一天了。
不吃不喝,实在是……
“还没醒吗?”裴静和有点担忧。
简月摇摇头。
裴静和推门而入,整个人都有些焦躁。
床榻上的魏逢春睡得很是安稳,好像没什么不适,但是她一直睡一直睡,睡得人心里发慌,瞧着人心里焦躁。
“春儿?春儿?”裴静和低唤。
魏逢春不为所动。
“姑娘一直睡得很安稳。”简月开口。
裴静和冷了脸,“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大夫,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本郡主要你们陪葬!”
这看上去,情况就不太好。
魏逢春虽然在睡,可哪有人睡不醒的?
“春儿?春儿?”裴静和坐在床边,低声轻唤,“春儿?”
魏逢春睡得迷迷瞪瞪,睡得那叫一个沉。
“春儿?”裴静和叫不醒她。
那一刻,她就像是即将暴怒的狮子,面色黑沉到极致,就差一根弦。
大夫进来查看,但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魏逢春的脉象只是有些虚弱,别无其他。
裴静和这一口气都提到嗓子眼了,愣是卡在那里咽不下吐不出,“这什么问题都没有,为什么会一直睡一直睡,一直睡不醒呢?哪个正常人会如此贪睡?她这不吃不喝就只管睡觉,又不是属蝙蝠的。”
“可是、可是……”大夫束手无策。
的确没问题啊!
裴静和沉着脸,面色凝重,“下去吧!”
“是!”大夫赶紧退下。
待大夫下去之后,裴静和开始在屋内转悠,来回的徘徊,这怎么叫也叫不醒呢?
裴静和看向魏逢春,这是怎么回事?
“郡主,姑娘一直没有苏醒。”简月开口,“这怕是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奴婢一直进来查看,姑娘始终睡得很安稳,想来……”
裴静和看了她一眼,“那本郡主就等!”
等她醒。
简月和秋水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裴静和焦灼的等待,一直等到了后半夜,魏逢春才翻了个身。
“嗯!”她懒洋洋的伸个懒腰,徐徐睁眼。
一睁眼,四下黑漆漆的,紧接着便是两张焦灼的容脸映入眼帘。
魏逢春吓一跳,“你们……”
裴静和与简月大眼瞪小眼,死死盯着魏逢春。
“姑娘?”简月小声开口,“您没事吧?”
裴静和担忧的看向她,“春儿,哪儿不舒服吗?睡得如何?”
魏逢春一怔,转而回过神来,“你们作甚?我这不是睡了一觉吗?我好得很,我舒服着呢!怎么了?吓着你们了?”
“你真的没事?”裴静和低声问。
这一刻,她好像成了易碎的瓷娃娃。
“你真的没事?”裴静和又问。
魏逢春点点头,慢悠悠的坐起身来。
“真的没事?”裴静和瞪着眼睛。
魏逢春叹气,“你都问了三遍了,郡主,我这不是好着吗?你看看我,这也没缺胳膊少腿,哪儿不好了?我好着呢!我就是睡了一觉!”
一觉睡醒,也就没事了。
裴静和不说话,跟简月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扶着魏逢春下了床榻,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我真的没事!”魏逢春叹气。
第444章 她这天赋,可能要命
“真的没事。”在裴静和盯了大半夜之后,魏逢春无奈的叹气,原地蹦跳了两下,“看吧看吧,好着呢!”
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怎么能说不好呢?
只是,贪睡。
“我交给你的人呢?”睡了这么长的一觉,魏逢春只觉得整个肠胃都被掏空了,不断的往嘴里塞吃的,仿佛是饿死鬼投胎。
裴静和平静的盯着她,“放心,没死。不过,是谁下的手?”
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魏逢春抬眸看她,嘴里嚼着米饭,“必须回答吗?”
好了,这便是答案。
“下手够狠,还……够准的!”裴静和低头轻笑一声,嘴角带了几分意趣,“这就有点意思了,下这样的手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魏逢春继续扒拉着饭菜,“背叛者龌龊不堪,此生不堪有子嗣,那便先绝了他的心思,免了后患。斩草除根,如今根已经除了,这草什么时候死,不得咱说了算?”
裴静和一怔。
边上的秋水和简月也跟着愣了愣,这说法还真是……
有点道理!
裴静和往魏逢春的碗里夹菜,“慢慢吃,不要慌,这囫囵吞枣的,怕是要吃出问题来,你且慢一些,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我是真的饿了。”魏逢春咽下一口饭菜,“我睡了那么久,就饿了那么久,还跟人动了手,你知道我有多饿吗?”
裴静和敛眸,“那你回来的时候怎么倒头就睡,也不知道吃点东西?”
“困啊,累啊!”魏逢春喝了口水,“困到眼睛都睁不开,自然是倒头就睡。”
魏逢春这话一出,裴静和握紧了手中的筷子,“你……那么困?”
“对!”魏逢春点头,“所以接下来那些日子,郡主可得防着点,说不定哪天我就一觉睡不下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我可不想葬在南疆!”
裴静和的脸色瞬时沉了下来,“你胡言乱语什么?”
“我说真的,若是真的一睡不醒,你就寻个江南水乡,把我葬在桃花树下,下辈子的时候我能多招惹点桃花,也不至于只能跟郡主眼对眼。”她似打趣,又好像带着几分认真,“下辈子,我会风流无限,不再拘泥一人,然后……”
裴静和揉着眉心,“咱就说……大业未成,先别想下辈子的事。”
“看你太紧张,让你松缓松缓,打个趣儿罢了!”魏逢春打了个饱嗝,“别紧张,我这条命是老天爷给的,除了老天爷……谁都没资格取。”
洛似锦给的这条命,除了洛似锦……谁都休想!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裴静和低语,似乎也是叮嘱。
吃过饭,魏逢春才起身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