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就回永安王府吗?”魏逢春重新回到马车上。
裴静和倒是没打算直接回永安王府,“回去就等于是宣战,不过住在永安王府隔壁还是可以的。”
魏逢春:“……”
“永安王府的隔壁,是我的私宅。”裴静和解释,“里面也算是不错,不会委屈你的。”
“住隔壁?”
魏逢春诧异。
裴静和没再多说什么,马车直接在一座宅子的后门停下来,瞧着一条空巷子,前后无人的,下车的时候也没有人看见。
进了宅子之后,裴静和才算松了口气。
府中的奴才早已恭候多时,此番齐刷刷的站在院子里等着给裴静和行礼。
“以后你们见着她,必得尊敬如待本郡主。”裴静和开口,“本郡主不希望有任何人,生出不该有的二心,还有懈怠贵客。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慌忙行礼,“谨遵郡主吩咐。”
“以后叫我洛姑娘便是。”魏逢春开口。
众人再度行礼,“洛姑娘安好!”
“走,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裴静和带着她往边上走去,“秋水,让人把药熬了送来,这副身子骨还是要小心为上。”
秋水行礼,“是!”
药都开了,自然是要吃的。
否则的话,魏逢春总动不动嗜睡,也不是件好事。
院子很干净,瞧着也是较为僻静的,周遭环境雅致,可见是精心修饰过的。
“郡主这院子是特意为我准备的?”魏逢春诧异。
对于这点,裴静和并未承认,“这院子是我的私宅,我修葺这院子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呢!这宅子是我倾注了心血的,所以格外用心,里里外外都是我自己打的草图,命人精心修葺的。”
那时候,就想着分家过。
永安王府虽然比这华美,但是……到底不是自己的家。
那是男人为上的牢笼,不是她的家,所以逃离才是正确的选择,毕竟明目张胆的硬刚,她没有好下场,也不会有好结果。
在世人眼中,长宁郡主可以刁蛮任性,可以肆意妄为,就是不能独立自主,不能自立门户,她得作为永安王府的君主,永安王的女儿,依附着父兄而活的寄生虫,才能有所有的优待。
可这不是裴静和想要的!
“真好看!”魏逢春推开房门进入。
窗帘和幔帐都是中性的颜色,不是很娇艳明媚的那种,而是沉稳里透着几分冷色调,但是整间屋子看上去很令人心安,是那种不会出挑的平和之感。
屋子里的火炉燃起,不多时便已经温暖至极。
魏逢春瞧了一眼裴静和,“倒是不怎么冷。”
南疆的气温没那么低,但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潮湿。
“这屋子到底是没人居住,免不得潮湿,还是用炉子熏一下比较好。”裴静和解释,“你如今的身子不大好,还是要仔细一些。”
魏逢春点点头,“我甚是欢喜。”
“欢喜就好,你先住着,我去安排其他事宜,晚饭再来寻你。得空的话,你可以四处逛逛,这宅子不大,但是布置得还算精致。”裴静和瞧着她满脸欢喜的模样,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喜欢就好。
隔壁就是永安王府,隔着一堵墙。
待裴静和离开之后,魏逢春便走出了房间,好不容易来了郡主的私宅,自然是要逛一逛的,站在墙下良久,竟也没有听到隔壁永安王府的动静。
还真是……
安静!
“洛姑娘!”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魏逢春一怔,转身却见着熟悉的面孔,“军师?”
“洛姑娘怎么站在这里?”是苏墨。
魏逢春环顾四周,“初来乍到的,到处转转,郡主也说让我熟悉熟悉,军师……怎么会在这里?您不该是在自己的宅邸,或者是军营吗?”
“这地方是我挑的。”苏墨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魏逢春面上一僵,转而有点狐疑的看向他,“军师似乎是不一样的存在?”
“对谁而言?”苏墨问。
魏逢春看了一眼高墙,缓步走离,抬步上了台阶,进入了回廊之中。
苏墨就在后面跟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为何就跟上了魏逢春?
“对郡主而言。”魏逢春开口,“从军师看郡主的眼神来说,就有点不太对头,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呢?军……师!”
苏墨似乎也没打算否认,只是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向她,“何以见得?”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魏逢春走进一道拱门,“爱与咳嗽都是藏不住的。”
苏墨敛眸,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只剩下绵长的叹息,“原来每个人都能看见的,她只是视而不见罢了!”
魏逢春心下咯噔,既然都知道,也能看出来,那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是特意来找她的吧?
那目的何在呢?
“军师?”魏逢春打直球,“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吧?不知此番所谓何事啊?”
第435章 一路试探
“郡主待你似乎不同,我是陪着她长大的,从未见过她对一个人如此上心,除了已故的老王妃,她甚少对人如此温柔相待。”苏墨直勾勾的盯着她。
倒是瞧不出来,这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他很肯定,裴静和对她是不一样的。
太温柔,太随和。
是这女子的利用价值?
丞相府的姑娘的,的确有不小的利用价值,但洛似锦是谁,岂能是一个女子就能掣肘的?这里面肯定还有点别的什么事。
“大概是因为我兄长的缘故?”魏逢春挑眉。
苏墨摇摇头,“不对。”
“不对?”魏逢春皱眉,“那就是同为女子,自然是要守望相助。”
这理由还算说得过去,毕竟裴静和素日里也是这么做的。
“军师?”魏逢春看向发愣的苏墨,“人的疑心有时候不要那么重,好奇心也不要那么重,没有答案的事情想得太多……会老的!”
闻言,苏墨愣住。
“郡主是个有主见的人,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你与其在这里猜测不休,还不如想一想,该怎么才能实现自己的最大价值?当郡主能看到你的闪光之处,还怕她不会另眼相看吗?”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要做到,何其艰难!
“你以为我不想吗?”苏墨负手而立,“可惜啊,有时候人心就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什么办法都用尽了,最后的结果依旧是那样。”
魏逢春不以为意,“那就只能说明缘分浅薄,天意如此。”
“天意……”苏墨僵在原地,没有说话。
魏逢春看向沉默的人,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戏谑来,“看上去,很喜欢很喜欢。”
“那又如何?”苏墨扬起头,长叹一声。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那又如何?那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魏逢春意味深长的开口,“若是真心欢喜,那就拿出点诚意来,不要执着于小情小爱,而是成全郡主,让她得偿所愿。”
苏墨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忽然就笑了,“我似乎是明白了,郡主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魏逢春:“??”
“你能让她在失败的时候鼓起勇气,也能在低谷的时候重新崛起,人在弱势的时候,需要有人一直在旁边打气,不遗余力的给与支持。”苏墨深吸一口气,“理智忽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魏逢春想了想,“你或许可以解释得更直白一点,这是偏爱!”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郡主幼时吃了不少苦,老王妃的死在她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希望你能继续陪着她,让她能走出来。”苏墨转身离开。
魏逢春站在那里,“军师不去见见吗?”
这地方他能随时进来,说明对裴静和而言,他也是个特殊的存在。
“见了又如何?”苏墨叹气,“我已经够贱了,就不去贱她眉头了。”
魏逢春:“……”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是在骂人呢?
“姑娘?”简月开口,“他好像对您有所疑虑,但是此刻又好像是释然了?”
魏逢春双手环胸,“每个出现在郡主身边,被她偏爱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待遇吧?别看他三句不离情情爱爱,实则心思缜密,可不是泛泛之辈。”
泛泛之辈也到不了裴静和的身侧!
出来的时候,洛似锦提起过,在裴静和的身边有个军师,切莫小觑,此人瞧着温润柔和,是个斯文书生郎模样,实则是个隐世高手。
魏逢春幽然吐出一口气,扫去脑子里多余的念头,兀自佯装淡然的开始逛宅子。
不得不说,这宅子看得出来是裴静和用了心的。
想必,也有苏墨的手笔。
一切的布置,魏逢春都瞧着分外顺眼,就好像裴静和第一眼瞧见她,就生出了几分顺眼的熟稔,人与人的缘分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
三观在一处,会愈发靠近。
最后两个人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