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的,传得有鼻有眼的,说什么皇后善妒,害死了大皇子之后,又害死了二皇子,如此蛇蝎毒妇,不配为后。
一时间,宫里宫外物议沸腾。
翌日,宫里就传出了凶手被抓住的消息。
说是一个小宫女,因为怨恨皇后,所以在皇后的护甲里下了毒,因此而害了二皇子。
这消息,来得可及时。
“你信吗?叶枫?”裴长奕问。
叶枫摇摇头,“卑职不知道,卑职只觉得这些事情颇为怪异,瞧着好像……好像在遮掩什么,实在是让人有些不明所以。但二皇子实在是可怜,小小年纪,生母难缠而亡,如今连自身都没了。”
“呵,生在皇家就不配有可怜二字,这是命,生来就注定的命!这条路上的所有人,不管年幼还是年长,都不无辜。”裴长奕眯起危险的眸子,“天家富贵,哪是随随便便就能享用的?既是坐享富贵,自然是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命,便是其中之一。
“盯着点。”裴长奕道,“本世子也想凑个热闹。”
叶枫行礼,“是!”
“听说陈赢之前去了丞相府?”裴长奕皱起眉头。
叶枫颔首,“据说是为了皇后之事,但究竟怎么说的,倒是不得而知。”
“洛似锦想干什么?”裴长奕低声嘟哝,“这是想与太师府太尉府联手?还是说,他想干点别的?洛似锦啊洛似锦,你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对了,宫里的洛逢春,没什么别的动静吗?”
叶枫忙道,“洛姑娘养在宫里,如今吃好喝好,但是身子却一直不见好,春风殿出了事,她也没有出去,说是当时皇帝还去了一趟,没问出个什么名堂。”
“她没去凑热闹?”裴长奕狐疑的问。
叶枫摇头,“说是没出去,还是皇帝自个进去的。”
“她跟静和是一类人。”裴长奕缓步朝前走,“静和这人喜欢凑热闹,什么消息都不放过,按理说这洛姑娘不可能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打听。”
叶枫诧异,“世子是怀疑,二皇子为洛姑娘所害?”
“啧!”裴长奕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她一门心思想出宫,犯不上杀害皇嗣,皇后没那么愚蠢,洛姑娘更不会!”
皇后都不肯干的事儿,洛逢春会去做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哦!”叶枫垂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猜什么都是错的,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宫里的热闹,是越来越热闹了。”裴长奕叹口气,看向自家父王的院子方向,“就是不知道,父王这病……要病到什么时候?春都快过完了,眼见着天气日渐热起来,也该快些好起来了吧?”
夏天要来了,人也该精神起来了,总这样病怏怏的算怎么个事?
忽然一记炸雷,裴长奕皱了皱眉。
要下雨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408章 朝堂吵成一锅粥
皇后被禁足,文武百官开始有了废后之言,眼见着群情激奋,大有愈演愈烈之势,皇帝裴长恒也好似脑瓜子疼。
满朝文武,如同鸡鸭吵架一般,声声不绝于耳。
“好了!都别吵了!”裴长恒揉着眉心,“别吵了!”
这件事到底是闹起来了,现如今他只能派人去仔细查,可这里面什么痕迹都没有,可见是高手所为,但裴长恒自己也没想明白,人是怎么混进来的,为什么要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满朝文武,瞬时肃静。
裴长恒端坐在上,扫一眼底下争论不休的文武百官,“皇子被毒杀之事,朕心里有数,诸位爱卿静待查察结果便是。”
众人面面相觑,毕竟这件事不是小事。
洛似锦行礼,作为百官之首,到底还是得站出来说两句,“于情于理于法,此事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一切都没有定论,岂敢妄议皇后娘娘?二皇子出事,皇上亦是悲痛不已,诸位大人还是莫要着急为好,免得搅了皇上忧心。”
闻言,众人垂首行礼,“臣等该死,请皇上恕罪。”
“此事已经交由内侍监配合查清楚,不管是何人戕害皇嗣,朕都决不轻饶。”裴长恒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满是悲痛之色,“朕也想让皇儿平安活下来,可天命如此,朕也……”
陈赢行礼,“皇上,臣相信皇后娘娘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请皇上明察!”
“是与非不是一张嘴就能说清楚的,臣也想看看最后的结果。”裴长奕行礼。
百官不敢轻易站队,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证明是谁做的,有点站错了,那就会牵连其中,到时候连带着身家性命都得赔进去。
听得这话,陈赢转头,目光不善的看向裴长奕。
裴长奕只是站在那里笑了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好了!”裴长恒揉着眉心,“南疆来报,说是水患频繁,如今山洪倾泻,毁坏农田庄园,世子觉得该如何处置?往年都是怎样处理的?为何见年尤胜?”
裴长奕被点名,自然是要站出来解释两句,“启禀皇上,南疆水患一直反复,许是今年雨水较多,才会较往年更盛。臣以为,南疆众人早已习惯了防范水患,也懂得如何应对水患,不足为虑。”
“是吗?”裴长恒抖了抖手中的折子,“可有地方令上奏,声言今年水患如虎,吞噬百姓与村庄,百姓苦不堪言,已是民不聊生。”
裴长奕倒是一点都不着急,皇帝这么说,他就那么应,“回皇上的话,有些地方官员素来喜欢夸大其词,年年如此,不外如是,多半是想博朝廷赈灾,如上次那样……想要沾点油水,刁钻耍滑,实在是可恶至极!”
“世子所言当真?”裴长恒问。
裴长奕垂眸,“千真万确。”
“满朝文武都在,那朕暂且就信这一回,惟愿百姓平安顺遂,水患早日褪却。”裴长恒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沉得可怕。
裴长奕行礼,“吾皇圣明,必定洪福齐天,必有境内百姓。”
洛似锦就在边上看着,陈赢微微皱起眉头。
散了朝,百官纷纷往外走。
陈赢缓步走着,冷眼瞧着不远处的裴长奕,朝堂上的纷争,他可记恨着呢!
“陈太尉。”裴长奕顿住脚步。
陈赢嗤笑,可没打算理他。
“皇后娘娘被禁足,陈太师怎么也不出来说两声?”裴长奕问,“还是说,他另有打算呢?毕竟陈家有两位娘娘。”
陈赢一怔。
“此消彼长,皇后就只有一个。”裴长奕继续说,“这个不行就换一个,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吧?”
陈赢脸色都变了,“世子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军营多练练,改日倒是能在我的手底下过两招。这挑拨离间乃妇人行径,委实与世子的身份不符。”
“管他阴谋阳谋,能赢就是好招数,陈太尉太过自负,你怎知我与你只是过两招,而不是赢你?”裴长奕笑盈盈的走下白玉石阶。
陈赢裹了裹后槽牙,抬步跟上,“世子久居南疆,却是连南疆水患都治不了,还有什么可说的?皇上没有明面上的责问,可百姓都有眼睛,看得见谁才是真正的废物。我还以为永安王府在南疆也算是独霸一方,没想到……可惜了,这不是南疆,这是皇城,天子脚下!”
“南疆水患由来已久,地广人稀,岂是一朝一夕能改?十年数十年又如何?朝廷有多少银子是拨往南疆的,太尉大人不会不清楚吧?没有银子,寸步难行,百姓只能自救。救不活的,那就是命!”裴长奕冷笑两声,“太尉身处皇都,尽享荣华富贵,如何能知晓一文钱难倒一个英雄汉的道理?”
陈赢忽然说不出话来了,不可否认,从先帝那时候开始,对南疆的拨银几乎达到了苛刻的程度,大概是先帝的忌惮,所以……
水患这问题,久治不愈,也是因为朝廷不愿意拨发银子的缘故。
没有钱,怎么修堤坝?
没有银子,如何安抚民心?
唯有如此艰难,先帝才能安心的,让永安王长久留在南疆,苦寒之地,没有银子便寸步难行,想要笼络民心都毫无办法。
百姓需要的是温饱和安居乐业,空口白牙的饼子……是吃不饱的!
看着裴长奕慢慢悠悠离去的背影,陈赢沉了脸。
“南疆没银子,但有虎狼之师。”洛似锦幽幽开口。
陈赢转头看他,“丞相大人看热闹,倒是看得很欢悦嘛!”
“看热闹都看不高兴,岂非傻子?”洛似锦负手而行,“陈太尉的热闹,不看白不看,毕竟陈家现在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厄运一桩接一桩,麻烦一件连着一件,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如今因果循环,让恶鬼盯上了吧?”
“有没有恶鬼咱不清楚,但谁敢盯上我们陈家,是人是鬼都得扒一层皮。”陈赢拂袖而去。
瞧着他这气呼呼的模样,洛似锦不以为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金銮殿。
金碧辉煌,匾额高悬。
且看朱漆大门,巍峨威严。
外人瞧着,何其风光。
内里,龌龊不堪。
可偏偏,可断天下人的生死。
洛似锦看了一眼春风殿的方向,不知道她现在走到哪了?
第409章 帝王心
下了朝堂,裴长恒亦是火气未消。
“皇上?”夏四海有些犹豫,“永安王还是没上朝,不过听说郡主已经离开了永安王府,还……还可能出了城,至今没回来。”
裴长恒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夏四海。
“老奴不敢信口开河。”夏四海忙不迭行礼。
裴长恒明白,夏四海没有说谎,那这郡主裴静和到底去往了何处?
“南疆!”裴长恒明白了,“裴静和回去了南疆。”
夏四海也想到了,但不敢宣之于口,现如今由皇帝说出来,便又是另一回事。
“父子二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一个装病,一个在朝蹦跶,就是为了迷惑满朝文武和朕,迷惑天下人。而裴静和则代表着他们,回到了南疆统帅一切。”裴长恒咬着牙,“真是其心可诛!”
傻子都知道,若事实真的如裴长恒所料,意味着什么?
“皇上?”夏四海开口,“这郡主一介女流之辈,应该也闹不起什么大事吧?”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若是裴静和,那就有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