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如此凑巧?
裴长恒从外头进来,一眼便瞧见了院中的陈淑仪,“皇后也在这里?”
“臣妾叩见皇上。”陈淑仪行礼。
却被裴长恒一把搀住,“皇后有孕,不必如此。”
“多谢皇上!”陈淑仪笑盈盈的站在那里,伸手扶着腰。
瞧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裴长恒仿佛很高兴,“太医说,皇后胎像稳固,朕这心里也甚是高兴,原本想看过二皇子之后,再去未央宫看你,没想到你竟是来了春风殿。”
“臣妾与皇上是一样的心思,也想着来春风殿看一看二皇子,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臣妾未能见上,如今终于瞧见了,真是白嫩可爱,甚是惹人欢喜。”陈淑仪顺着皇帝的话往下说。
裴竹音在边上跟着,倒是没有插话。
毕竟是帝后,自己始终是个嫔妃,哪有说话的份。
偏殿这边素来安静,陈淑仪走得小心翼翼。
裴长恒牵着她的手,缓步朝着内里走去。
想了想,裴竹音便没有跟着进去,免得打扰到了帝后情深。
然而,二人刚进去没多一会,里面忽然传出了凄厉的惨叫。
裴竹音:“皇后?”
蕙兰:“主子!”
夏四海:“快,护驾!”
刘洲当即领着人冲了进去。
冲进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有些懵,因为偏殿内没有刺客,只有瘫软在地的皇后陈淑仪,以及面色惨白的裴长恒。
刘洲早一眼周围,侍卫快速搜寻周遭,也没有发现可疑人。
这……
刺客在哪?
夏四海抖着拂尘,也跟着四下找寻,确也没有刺客的痕迹。
这是怎么了?
“皇上?”夏四海行礼,“这……”
见着裴长恒没反应,夏四海这才注意到摇篮里的二皇子裴瑜。
“太医?快,快传太医!”夏四海失声尖叫。
刘洲慌忙冲出去,“快传太医。”
裴竹音小心翼翼的靠近,忽然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豆大,愣是不敢喊出声来。
那一瞬间,她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幕,整个人如坠冰窟。
太医急急忙忙的赶来,有人给皇后看诊,有人给二皇子看诊,也有人给裴长恒看诊,每个人的诊断都不一样。
皇后被吓得险些滑胎,好不容易稳固的胎儿,差点就吓没了。
裴长恒也是惊吓过度,好在喝几天安神汤便也罢了!
倒是那二皇子……
“这是中毒所致。”太医行礼。
瞧着跪在跟前的几个太医,裴长恒惨白的面容终于稍稍恢复了血色,一双眼睛透着狠戾,“中毒?这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呢?”
说着,他将目光落在了裴竹音身上。
裴竹音扑通跪地,“皇上,嫔妾断然不敢伤害二皇子,嫔妾是冤枉的。就在您来之前,嫔妾与皇后娘娘刚好看过二皇子,那时候的二皇子都还是好好的,大家都是亲眼瞧见的,皇后娘娘也可以为嫔妾作证。嫔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伤害皇子啊!”
裴长恒的目光扫过众人,仍是一言不发。
“皇上,嫔妾养育二皇子这么久,不曾有过任何的差池,若是嫔妾真的要做点什么,何至于等到现在?还用下毒这般卑劣而明显的手段。”
裴竹音赶紧跪地磕头,拼命的为自己解释清白。
这话的确有些道理,谁没事在自己宫里毒害皇子?傻子才会这么干。
傻子……
裴长恒将目光落在皇后陈淑仪身上,那眼神流露着探究之色。
看得陈淑仪身形一震,觉得小腹微疼,一颗心旋即揪起,“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您是在怀疑臣妾吗?皇上,臣妾是皇后,后宫的皇嗣见着臣妾,都得喊一声母后,臣妾没有这个必要。”
话是这么说,可她当初是如何对待裴珏的,宫里众人都是有目共睹。
哦不,在众人眼里,大皇子裴珏是怎么“死”的,众说纷纭,但多数还是有所猜测的,毕竟魏妃再不济,那也是皇帝的发妻,原本是该登上后位的女人。
这样一个女子所生的皇嗣,自然是皇后和陈家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现在轮到二皇子,也不是没可能的。
裴长恒猜测,目的不是二皇子裴瑜,毕竟一个早产的孩子能有什么威胁呢?但是裴竹音出身永安王府,这就成了陈家的心腹大患!
“皇上?”陈淑仪急了,“你怎么能疑心臣妾?臣妾腹中还怀着您的皇子,怎么可能去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皇上!”
裴长恒不说话,又将目光落在裴竹音的身上。
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出去,必须要有个交代,否则的话……
满朝文武,怕是要闹腾不休。
“是皇后娘娘说要见二皇子,也是皇后娘娘摸了摸小皇子,其他的……”裴竹音嘤嘤啜泣,“皇上,嫔妾真的什么都没做。”
倒是一旁的太医,嗫嚅着开了口,“启禀皇上,二皇子的毒……是……”
第404章 臣妾冤枉,臣妾没有杀二皇子
众人都直勾勾盯着太医,直到太医哆哆嗦嗦的开口,“二皇子的毒乃是自外而入,非从口入,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问题就很明显了。
二皇子不是被人喂了毒,而是因为触碰沾染了有毒的东西,才会导致毒发身亡。
“你是说,二皇子是因为被人触碰才会沾染了毒物,这才……”裴长恒明白过来了,其后便冲着夏四海使了个眼色。
夏四海了悟。
“婕妤娘娘,得罪了!”夏四海带着太医上前,查验裴竹音的双手。
太医仔细查看,反复验看,最后冲着夏四海摇摇头,也就是说问题不在裴竹音的手上。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验查皇后陈淑仪了。
那一瞬,陈淑仪似乎是感知了什么,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裴竹音,心内的不安越甚,尤其是见到夏四海和太医站在自己跟前。
“皇上,你怎么可以怀疑本宫?”陈淑仪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她很清楚,自己怕是已经着了道,若是说不清楚,可能真的要中了他人的圈套。
但现在,她若是不验,那就证明了众人的猜测。
“请皇后娘娘把手伸出来!”夏四海行礼。
陈淑仪呼吸微促,蕙兰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请皇后娘娘,让老臣看看。”太医上前行礼。
陈淑仪打了个寒颤,然后低眉看着自己的双手,但裴长恒就在边上看着,由不得她恣意,不得不伸出手,以供太医验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更糟糕了。
“皇后娘娘这……”太医哆哆嗦嗦的开口,“能不能把护甲卸下来让老臣仔细验看?”
护甲?
蕙兰心惊,与自家主子对视一眼,俨然明白了什么,登时各自面白如纸。
陈淑仪的护甲被卸下来,太医用帕子托着,仔细的放在桌上上,然后一众太医都围了上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战战兢兢的转身,冲着皇帝裴长恒行礼。
那一瞬,裴长恒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启禀皇上!”太医行礼,“皇后娘娘的护甲上,残留着一些毒药,虽然是零星的一点,但是二皇子本就不足月,身子虚弱无比,好不容易养了养,但身子亏空得厉害,所以不需太大的动静,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裴长恒的目光,阴测测的落在陈淑仪的身上。
陈淑仪止不住打了个激灵,只觉得皇帝这眼神似乎要吃人……
“皇后!”这两个字,裴长恒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的这两个字。
陈淑仪几乎要跪下来了,奈何小腹一阵阵抽痛,太医刚叮嘱过她不能太激动,为了腹中的皇嗣,她只能隐忍着,“皇上明鉴,臣妾也是要当母亲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请皇上明察!”
“皇上,老臣不敢撒谎。”太医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这可是戕害皇子的大罪,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查!给朕查清楚!”裴长恒几近切齿,“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害了朕的皇儿?今日敢戕害皇子,明日岂非要弑君?”
一听这话,满屋惊慌。
弑君?
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谁敢吱声?
“是!”
“是!”
皇帝一声令下,众人赶紧去查验,将偏殿翻了个底朝天,试图找出外人进入的痕迹,但始终未果,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戕害二皇子。
可事实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清楚,方才寝殿里发生的事,十有八九是实锤了。
没有查出任何的痕迹,裴长恒最后的狐疑对象,只能是皇后陈淑仪了,“来人,送皇后回未央宫,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未央宫半步。”
“皇上,臣妾冤枉!”陈淑仪大声喊冤。
可事已至此,喊冤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