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逢春如今的冷漠,不全是他自己造成的吗?
云翠轩,如今剩下的只是空壳,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还有必要入魏逢春的心吗?她吃过那么多苦,若还要频频回头,那她岂非活该?
没人会怀念痛苦,只会厌弃痛苦!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多谢。”有宫人擦肩而过,低声道了两个字。
魏逢春顿住脚步,转而如释重负的松口气,抬步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只不过,没走多远,人就被堵在了宫道上。
瞧着前面的侍卫,又看了看裴长恒,魏逢春又道了一句,“晦气。”
简月赶紧行礼,其后退到一旁。
“过来!”裴长恒沉着脸。
魏逢春没想到,他这速度这么快,自己才出云翠轩多久,就被人堵住了,可见他现在真是死盯着她不放呢!
夏四海手一挥,底下人全部撤离。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终是站在了裴长恒跟前,“皇上万岁!”
她毕恭毕敬的行礼,言语上满是恭敬之色。
“你去了一趟云翠轩。”裴长恒沉着脸。
魏逢春点头,“回皇上的话,是。”
“有何感想?”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这一动作,好像生怕她跑了一样。
魏逢春皱了皱眉头,略有些吃痛,“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寒碜,可怕,晦气!”
没有温度的宫殿,送走了母子二人,且都不得好死,可不就是寒碜、可怕、晦气嘛!
“你!”裴长恒几近切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魏逢春点头,“知道。”
“春儿,你一定要如此挑战朕的底线?”裴长恒死死握住她的手腕,“朕跟你说了那么多次,你是一点都不相信,对吗?”
相信?
相信珏儿还活着?
相信他的那些威胁?
魏逢春当然相信,只不过还在验证,去一趟云翠轩,也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毕竟晨起没听得季有时的消息,所以干脆绕云翠轩一趟,吸引一下注意力,若是能助他脱困自然是最好不过。
当然,若是季有时已经脱困,自己权当是消食。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
“我为何要信你?”魏逢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人的信用是会耗尽的,皇上说了多少谎话,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有便是,云翠轩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克妻克子……晦气!”
裴长恒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愣是咽不下吐不出。
魏逢春拂去他的手,“另外,皇上昨晚在音美人处,不是睡得很安稳吗?新人甚好,就不要再惦记旧人了,既要又要……会什么都得不到。”
瞧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魏逢春裹了裹后槽牙,再次抬头看向裴长恒时,只瞧见他满脸的愤怒与不甘,一双眸子宛若充血,带着点点血丝。
“皇上若是没别的事情,臣女就先回去了!”魏逢春行礼,转身就走。
裴长恒狠狠闭了闭眼,“你不怕再经历一次,丧子之痛吗?”
脚步一顿,魏逢春愤然转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拿儿子的命威胁她?!
“那也是你的儿子!”魏逢春咬牙切齿。
这一次,是真的怒了。
孩子是每个母亲的逆鳞,触之必死!
“后宫不缺子嗣。”裴长恒平静的回答。
这会,他仿佛是赢家,站在了最高的位置,蔑视她一个人的舐犊情深,无视她的悲伤,拿捏住了她的软肋,眸中满是自鸣得意。
“最是无情帝王家,我算是领教了。”魏逢春冷笑,“好得很!”
裴长恒软了语气,“只要别想着离开朕,一切都会如你所愿,朕会好好疼你爱你的。”
第350章 小黑出手,差点咬死他
魏逢春是被裴长恒拽回去的,她没有反抗,但是脸上黑得厉害,一直到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他才松开手。
四目相对,两人的情绪都很激动。
但安静下来,彼此就开始了冷静。
“你是朕的。”裴长恒直勾勾的盯着她,“春儿,朕与你当生生世世在一起,谁也别想先离开。朕不允许你,你就死不了!”
魏逢春看向他,“用你那肮脏的手段?还是邪门歪道?”
“不管用哪一种,都是一样的结果。”裴长恒忽然将她压在了床榻上。
魏逢春这次是真的怒了,“你疯了,裴长恒,放开我!身为帝王,你到底在做什么?松开!再不放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朕倒要看看,你要如何不客气?”裴长恒却好像疯了似的,伸手便想扒了她的衣裳,痴缠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憋了那么久。
怒火与贪念,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下一刻……
“嘶嘶嘶”声骤然而起,紧接着便是一道黑影立在了床头。
要不是魏逢春慌忙摁住,只怕小黑已经扑咬上去。
那一瞬间,汗毛直立。
裴长恒失声尖叫,“啊啊啊啊……蛇,蛇!”
刘洲和夏四海先后脚冲进来,但即便冲进来了,在看清楚眼下状况的时候,愣是没敢再继续往前走,生怕一不留神的,触怒了眼前的……小黑蛇!
“嘶嘶嘶!”小黑盘踞在床头,发出了警告。
它是真的会咬人的!
“宫里怎么会有蛇?”夏四海头皮发麻,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刘洲也不明所以,这个时候按理说……蛇都还没苏醒,怎么会有蛇呢?还是在这春风殿内?要么是人带进来的,要么就是邪了门了!
魏逢春喘着粗气坐起身来,简月快速取了薄毯,覆在了魏逢春的身上。
“姑娘?”简月脸都白了。
魏逢春目光沉沉的盯着裴长恒,徐徐伸出手。
小黑快速缠绕在她的小臂处,其后沿着她的胳膊,攀上了她的肩头,其后与魏逢春肩并肩,面对着瘫坐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裴长恒。
“现在,你还想跟我来硬的吗?”魏逢春坐在床边,眸光冷冽的睨着,不是东西的裴长恒,“皇上,我跟你说过,很多东西早就不一样了,你为何总是不信呢?你说我不信你,那你不也没相信我吗?”
见此情形,夏四海慌忙搀起了裴长恒。
这蛇……
看样子就是魏逢春养的。
既然是家养的,那应该是听话的,不会随意攻击人,只有在主子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因为暴怒而撕咬伤人。
刘洲挡在了裴长恒跟前,“请洛姑娘莫要冲动。”
“滚出去。”魏逢春裹了裹身上的毯子,“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要再踏入这里半步。皇上既想万岁万万岁,最好不要来招惹我。我的心肝小宝贝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也没什么耐心,若是哪天真的急眼了,我未必能每次都拦得住!”
裴长恒面如土色,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个玩意?你信不信朕能打死它!”
“皇上大可试试,看到底是你们刀剑快,还是它的动作快?又或者是,蛇毒发作得更快?”魏逢春徐徐站起身来,毫不畏惧的看向裴长恒,“你留我在这里也没用,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裴长恒死死盯着小黑,怎么会有蛇呢?为什么会有蛇?
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真的不一样了。
人不同,心不同,性子也截然不同。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复苏,将她改变得面目全非,不再如他记忆中那般柔弱而倔强,相反的,现在是锋芒毕露,怕是谁都拿捏不住她了。
裴长恒沉着脸,等着魏逢春的回答。
“不只是小黑。”魏逢春站在那里,冲着裴长恒阴测测的笑着,“皇上可要当心,说不定哪天床头忽然多一条蛇,哦不,是一群蛇,到时候被咬一口,那可就糟糕了!”
裴长恒呼吸一窒,只觉得全身的汗毛根根立起,那种头皮发麻的惊悚之感,让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你说什么?你想弑君?”
“我不想弑君,但是君莫欺我。”魏逢春站在那里,胳膊伸出去,小黑快速沿着她的胳膊,钻进了她的袖中,彻底消失无踪。
裴长恒眉心突突跳,“它一直藏在你的袖子里?上次……”
“上次也是它。”魏逢春回答,“所以我说,皇上可千万千万,不要再靠近我,毕竟我摁得住一次,摁不住第二次第三次……总有一天,它会咬住你的脖子。小黑是毒蛇,它的毒怕是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咬上一口就是下辈子了。”
裴长恒往后退了两步。
那一瞬,他觉得魏逢春好可怕。
眼底没有任何的感情,言语满是嘲讽,对于他的生死,早已不放在心上。
魏逢春瞧着,勾唇笑得嘲讽。
怕了?
怕就对了。
“皇上,别靠近我,会死!”魏逢春郑重其事的说。
裴长恒掉头就跑,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她有蛇!
她养了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