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洛似锦抱着昏迷的魏逢春,面上几近狰狞,“怎么回事?”
祁烈自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简月大概能猜到一点,毕竟离开之前,裴竹音一直在强调,反复的提及,似乎就是在放出某个信息。
“奴婢知道了!回宫,马上回宫!”简月一声喊,洛似锦僵在原地,回过神来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魏逢春,心里竟也跟着明白了些许。
那座皇宫就像是吃人的牢狱,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既是保护也是催命。
“回宫!”
“是!”
洛似锦一声令下,马车旋即掉头回去。
马蹄声声,车轱辘碾着青石板,不是归家的喜悦,而是无奈的愤怒。
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如何?
先活命。
仿佛是早有预料,裴竹音就坐在院子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位置,听得脚步声的时候,唇角微微扬起,见着洛似锦把人抱回来,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就说过,她不可能离开皇宫,她走不了,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呢?”
洛似锦没功夫跟她闲扯,只睨了简月和祁烈一眼。
祁烈当即去找太医,简月则是缓步朝着裴竹音靠近。
“是想逼问我什么?”裴竹音半点都不恼,反而笑得诡谲,眼底满是嘲弄之色,“你觉得我能给个什么样的答案?”
简月的脸色很难看,她甚至不知道,姑娘是什么时候被暗算的?
一直以来,姑娘的饮食起居,都是简月一手操办,事无巨细,全部都是一一验过之后,才敢拿到姑娘跟前,按理说……按理说不可能有问题。
“你们是什么时候下的手?”简月盯着她。
瞧着她一脸杀气,裴竹音偏头嗤笑,“有时候不是毒不毒的问题,毕竟走偏门的事儿,是不可能被察觉的。不要一口一个你们,我跟某些人可不一样,也不是一伙的。”
简月从这话里听出了点名堂,“解药呢?”
“解药?”裴竹音皱眉,“你在说什么笑话?你看我这样的,像是能给人下毒的吗?”
简月忽然身形一晃,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颈,“别以为你是长乐郡主,我就不敢杀你,若是姑娘有什么好歹,我定不轻饶,把解药交出来!”
“没有……没有解药,也不是我、不是我动的手。”裴竹音喘不上气来,用力的想要掰开简月的手,奈何力有不逮,只能无力的挣扎,“放开……我……”
简月眸色狠戾,“解药!”
她可不似姑娘这般好说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不是、我没有……”裴竹音面色酱紫,眼睛都开始翻白,眼见着是快不行了。
“简月!”祁烈慌忙跑过来,扣住了简月的手腕,“你疯了?”
如此,简月才撒开了裴竹音。
裴竹音如同一滩烂泥似的,直接倒伏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止不住的咳嗽,眼睛都已经充血,离死只有一步之遥。
“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祁烈拽住简月,“先看看姑娘的情况再说。”
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想必很快就有结果。
现在,稍安勿躁。
魏逢春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唇上的血已经被洛似锦擦拭干净,整张脸煞白煞白,瞧着与死人无异,所幸胸口尚有起伏,可见还有一线生机。
虽然不懂岐黄之术,但是对脉象还是有一点了解的,这凌乱的脉象,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不过……
不像是中毒。
中毒的脉象,不该是这样。
“爷?”简月行礼,面上凝重,“奴婢觉得她的话……似乎有点道理,可能不是中毒,是别的什么事?爷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听得这话,洛似锦便明白了。
不是中毒,却如同中毒。
牵一发而动全身,恰似傀儡,宛若提线木偶。
原来是这样吗?
“祁烈,让他准备准备。”祁烈先是一愣,而后不敢置信的看向床榻上的魏逢春,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祁烈会意,“是!”
事不宜迟,得尽快去办。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春风殿的人去而复返,最吃惊的莫过于未央宫。
陈淑仪皱起眉头,“接出去了,又回来了?”
“是!”蕙兰颔首,“回来的时候瞧着情况不太对,当即就叫了太医,丞相大人好像要吃人似的,脸色很不好。”
这么严重?
陈淑仪皱起眉头,略有些不敢置信,“这是遇袭了?”
“不清楚,只说是回来得很匆忙。”蕙兰一时间也没闹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已经解除了威胁,出宫去了,可怎么就又回来了呢?
“去看看!”陈淑仪起身。
蕙兰有些担心,“可是娘娘,您的身子……”
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陈淑仪皱起眉头,这倒也是个问题。
“奴婢去看看,娘娘还是别过去了,一则不吉利,二则顾着小皇子。”蕙兰搀着她坐回去,“娘娘现在最要紧的,便是养好身子。”
蕙兰一番话,倒是说到了陈淑仪的心窝里。
“好,你去看看,本宫也放心。”陈淑仪其实挺担心,生怕丞相府的姑娘,真的进宫分皇帝的恩宠,毕竟自己身怀有孕,很多事情都是极不方便的。
蕙兰行礼,快速转身离开。
春风殿的消息不胫而走,后宫妃嫔各个翘首观望,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唯有皇帝裴长恒,稳坐钓鱼台。
杯盏在手,胸有成竹……
第337章 这天杀的挨千刀!
“皇上?”夏四海行礼,“人已经回到了春风殿,丞相大人此刻心急如焚,已经请了太医过去诊治,但……应该看不出什么来,所以皇上不必忧心。”
裴长恒挑眉看他,“朕看上去,有什么忧心之色吗?”
倒是没有。
“朕不担心,她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朕的身边。这一次,同生共死不再是见风就散的承诺。”裴长恒摩挲着手中杯盏,“她不是总怪朕,无法兑现承诺吗?如今朕便来兑现给她的承诺,这有什么不好?”
裴长恒一番话,说得夏四海也是心惊胆战。
好与不好,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有些承诺还真是没必要。
但,夏四海是奴才,奴才就是奴才,有些话岂敢轻易说出口。
“皇上?”刘洲进门行礼,“皇后娘娘派人过去了,杜美人也去了。”
裴长恒嗤笑一声,“何止啊,再过一会,怕是永安王府也得找人进宫了,尤其是长宁郡主,惯来喜欢凑春儿的热闹,此番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提到永安王府,刘洲和夏四海都不敢吱声,默默的立在边上,等着宫里乱成一锅粥。
太医的确瞧不出端倪,脉象虽然凌乱,却也在逐渐恢复平静。
“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似锦皱起眉头,无法描述,当时看到她吐血晕厥时的心情,只觉得一兜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浑身上下都透心凉的。
太医有些为难,这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会不会被弄死?
魏逢春双目紧闭,瞧着好像……
等会。
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好像好了不少?
血色回归,人也跟着回温。
之前吐血之后,魏逢春整个人都是冰冷得刺骨,这会好像有点温热了,连带着袖中的小黑,都跟着平静下来,不像方才……似乎是要发疯一般!
“到底怎么回事?说!”洛似锦音色狠戾。
太医哆哆嗦嗦的开口,“没什么大碍,但是……但是……略感风寒。”
闻言,洛似锦盯着他,一言不发。
太医扑通跪地,“丞相大人,下官没有撒谎,姑娘的脉象的确没问题,只是风寒未愈罢了!”
“一个风寒,会吐血吗?”洛似锦眯起危险的眸子,“你当本相是傻子?”
这绝对不是风寒!
裴竹音?
“罢了,开了药便下去吧!”洛似锦摆摆手。
太医如获大释,赶紧行礼退下。
仔细的为魏逢春掖好被角,洛似锦俯首在她眉心轻轻落吻,转头叮嘱简月,“照看好她,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简月行礼。
走出门的时候,洛似锦看向依旧坐在那里的裴竹音,深吸一口气缓步朝她走了过去。
“你到底知道什么?”洛似锦问。
裴竹音平静的回答,“什么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简月已经问过了,她想掐死我,可惜……掐死我也没有答案,不是我不说,是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唯一清楚的,就是她不能离开皇宫。她呀,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