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陈太师沉着脸,“照我说的去做。”
陈赢赶紧凑上前。
事情其实也不难办,所谓的巫蛊之术,不过是人心作祟,那就用人心去对付人心,用巫蛊去对付巫蛊,何况这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里暗戳戳下手,着实不好说。
“父亲,那封信……”陈赢犹豫了半晌,这会倒是彻底的冷静下来。
陈太师沉思片刻,“不可全信,不可不信。林书江此人狡猾无比,瞧着斯文儒雅,背地里……谁还不是个手段毒辣之人,若无那点城府,手上不沾点人命,是到不了眼下这地位的,为父是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日,所以信上所说他那些腌臜事,倒也不全是假的。”
“此番找到那个山洞,不也是他带的头?”陈赢想起这些,“莫非就是他?”
陈太师无法肯定,“上面的字和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倒像是南疆或者是西域的巫族。”
“那就是永安王。”陈赢忙道。
陈太师白了他一眼,“莫要听风就是雨,为父只说有这些可能,未经查察,就妄下结论,你是有几条命?”
陈赢不说话了,讪讪的闭了嘴。
“永安王应该认得出这些是什么东西,也能弄出这些东西。”陈太师细细的分析,“但没有证据,便是空口白牙,又是皇叔之尊,战功赫赫,所以有些话不能宣之于口。”
陈赢颔首。
“行了,先照我说的去做。”陈太师看向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无论如何都要先保全皇后的腹中子,那可是咱们陈家最大的依仗。”
陈赢犹豫了一下,“陈昭仪那边……”
“这丫头心思太多了,不能全信。”陈太师轻嗤一声,“但是你也别得罪她,毕竟心思多的人,又有忍耐的性子,谁知道将来坏如何呢?皇帝对她颇有几分欢喜,说不定哪天就让她飞上去了。”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呢?
陈赢走了出去,急急忙忙的去办事。
陈太师靠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得可怕。
关于最近的流言蜚语,其实有点奇怪,莫名的有种不同寻常之感,似乎是将他们所有人的行事作风都料定其中,仿佛被人窥视了一般?
莫非是身边……
陈太师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但毕竟沉浮官场多年,不会贸贸然行动。
这一场雨,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呢?
雨虽然一直下,但是到了这会已经小了不少,细雨绵绵,天空依旧阴霾密布。
魏逢春再度醒转的时候,裴竹音坐在了床边,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也不知要看出点什么,一旁的简月亦是防备至极,眼神警戒的盯着,不敢有丝毫放松。
“春儿睡着的时候,简月就跟防贼似的防着我。”裴竹音无奈的笑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对你做点什么呢?”
魏逢春坐起身来,略显疲惫的揉着眉心,稍瞬清醒,“兄长出事,嫂嫂好似一点都不担心?”
“如何能不担心,只不过我能力有限,什么都做不了,担心也是白搭。”裴竹音好似很平静,“春儿不也吃得下,睡得着吗?”
魏逢春垂眸轻笑,“我与嫂嫂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裴竹音不解。
魏逢春抬眸看她,似笑非笑的开口,“我知兄长出事并非意外,所以……他若生还便罢了,若是真的死了,那我便为他复仇,自然得吃得下睡得着,先保全自身。”
裴竹音的表情僵滞了一瞬,转而兀自无奈的笑了笑,“春儿与夫君果真是手足情深,真让人羡慕。”
“嫂嫂放心,若我查到了是谁要害我兄长,我必定会将那人千刀万剐,绝对不会放过她。”魏逢春笑着轻拍她的手背,“当然,即便兄长不在,我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嫂嫂。”
裴竹音抽回手,“我没事,不必担心我。”
“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关心的。”魏逢春幽然吐出一口气,“这雨下得真大,嫂嫂出门的时候,可定要留心脚下,千万别脚滑……免得一不留神摔进了谁的怀里,被人捡了去。”
第308章 她什么意思?
裴竹音不是听不出来,魏逢春的话中之意,但也只是面上一紧,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知晓……魏逢春必定能知道别的。
“春儿这话还真是有点意思。”裴竹音笑了笑,“滑到侍卫的怀中吗?”
魏逢春笑道,“那侍卫长得好看吗?”
“不好看,能在宫里当差吗?这歪瓜裂枣的,咱也看不上!”裴竹音戏谑,“怎么,春儿也想在宫里挑挑看?说不定一眨眼就看上了呢?”
魏逢春垂眸浅笑,“再好看,有兄长这般天人之姿吗?”
裴竹音哽了一下,“这倒是没有。”
“那就是了。”魏逢春深吸一口气,“遇见过惊艳之人,便再也瞧不上那些歪瓜裂枣了,就是不知道嫂嫂是怎么看中的?这些个歪瓜裂枣也能吃得下?”
裴竹音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默默的别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了嫂嫂,别紧张。”魏逢春听着外头窸窸窣窣的雨声,“没关系的,兄长不在了,你总归是要再嫁的。”
裴竹音不吱声。
“惟愿嫂嫂另觅良人,得偿所愿。”魏逢春深吸一口气,掀开被褥起身,“外头的雨,怎么还在下呢?这要是一直下,外头的百姓可怎么好?”
裴竹音转头看她,“你在乎那些百姓吗?”
“你我都是百姓,不会以为进了宫就高人一等吧?都是爹娘生的,都是人心肉长,都只是最寻常之人,身份只是投个好胎而已,说不定哪天一道雷就没了。苍渺一粟,天地那么多大……你我皆凡人。”魏逢春说着似是而非的话。
裴竹音起身跟上她,“那你相信……善恶有报?”
“我相信风水轮流转。”魏逢春斩钉截铁。
门外,雨还在下。
简月仔细的为魏逢春披上了大氅,“姑娘,外头风大雨大的,要仔细身子。”
“雨小了不少。”魏逢春看向裴竹音,“你不出去吗?”
裴竹音抿唇。
“他可能在等你!”
魏逢春这话一出口,裴竹音陡然盯着她。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什么侍卫,敢跟左相夫人私通吧?”魏逢春凑近了她,在她身上轻嗅,其后扯了扯唇角,笑得那样嘲讽,“这是皇宫,可不是菜市场,掉脑袋的事儿,没人敢做。”
闻言,裴竹音垂下眼帘,“我也只是为了活着。没有利用价值,早晚是弃子,我也……无可奈何。”
“我不拦着你,你也别拦着我。”魏逢春道,“你看这四四方方的地方,困住了多少女子的一生,多少人都是被逼无奈,你是自己跳的,那就怪不了旁人。”
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裴竹音皱眉看向她,“你……”
“药就那么点,你自个用完可别怪我。”魏逢春白了她一眼,“慢走,不送。”
裴竹音刚要开口,简月却做了个行礼的姿势。
无奈,裴竹音只能离开。
药是从宫外带进来的,此前就在简月的手里,加上皇帝时不时的跑进魏逢春的房间,谁也不知道皇帝想干什么,是以……裴竹音就有些着急了。
外面的宫女窃窃私语,她心里就直打鼓,想着皇帝对魏逢春的态度,寻思着魏逢春多半是要留在宫里了,所以就在简月不经意间,流露出想要送姑娘上皇上的龙床之时,窃了这药。
药到,人上。
一切,水到渠成。
只不过这贼船一旦上去,就再也不可能下来了,这是皇宫,那是皇帝,后宫那么多的妃嫔,非死不得出。
魏逢春瞧着裴竹音离去的身影,无奈的拢了拢肩头大氅。
“姑娘?”简月其实心里不太明白,“为何非要如此?”
魏逢春看向她,“不这样,皇上与永安王联手,咱们拿什么去斗?皇帝也就罢了,谋朝篡位嘛……可永安王呢?先帝都拿他没办法,只能将他牢牢的熬死在南疆,可惜先帝没熬过,反倒给了永安王逆风翻盘的机会。”
如今的永安王,兵权在手,南疆那么多兵虎视眈眈,一旦与皇帝联手,铲除那些旁支不是什么费劲的事儿,所以只能利用人性了。
“她……”简月瞧着裴竹音离去的方向。
魏逢春嘴角的弧度愈大,“简月,你跟着兄长多少年了?”
“奴婢明白了!”简月垂眸。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装,大家一起装,看谁笑到最后。”
不瞬,有宫女来报,说是丽婕妤来了。
“皇上最近好似有意向。”简月小声提醒,“要晋升。”
魏逢春敛眸,“她来干什么?夏四海没看着她吗?”
但,来都来了,自然是要见的。
来人进了门,魏逢春躺在软榻上,瞧着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好像很是不舒服,比起如今面上逐渐红润的丽婕妤,皇帝口头许诺了年后就要晋升她为昭仪,但是……圣旨还没下,皇后忽然有孕,梅园起火,后来又元宵节……
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了,她如今还没得到晋升的旨意。
见到魏逢春的时候,丽婕妤显然愣怔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仿佛要看出什么花来。
“给娘娘请安!”魏逢春虚弱的开口。
丽婕妤示意她不必起身,扶着腰坐在了床边,“原本还有点好奇,如今见着了,倒是真的有几分相似,说不上来的亲切之感,好像八百年前就认识了似的。”
“娘娘抬爱。”魏逢春低低的咳嗽两声,虚弱的看向她,“臣女瞧着娘娘,也是分外欢喜。”
丽婕妤似笑非笑,伸手抚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是吗?”
“娘娘如今最得盛宠,有怀有皇嗣,真是可喜可贺。”魏逢春回答。
丽婕妤敛眸,“皇后也还有子嗣,我所出不过是庶子罢了!此前有个皇长子,洛姑娘可听说过?”
心头咯噔一声,魏逢春忽然警铃大作,目光直直的盯着她。
她想说什么?
第309章 她什么意思?
裴竹音不是听不出来,魏逢春的话中之意,但也只是面上一紧,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知晓……魏逢春必定能知道别的。
“春儿这话还真是有点意思。”裴竹音笑了笑,“滑到侍卫的怀中吗?”
魏逢春笑道,“那侍卫长得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