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明白了!”简月颔首。
外头的雨,小了不少,但还是淅淅沥沥的下不停,这让城外的灾情依旧得不到缓解。
右相林书江带着人出城救援,可惜泥石流淹没了整个村庄,几乎将一切都掩埋,现在雨还在下着,要救人实在是难上加难。
好在所有人都努力的刨挖,寻找生机,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活一个算一个……
一时间,右相林书江名声躁动,所有人都亲眼所见,他亲力亲为,与百姓与军士一起,都拿着工具去亲手刨人。
淋着雨,喊着声……
裴长奕穿着蓑衣斗笠,站在父亲的身边,瞧着眼前的一幕,“父王?”
“还真是有点做戏的天赋。”裴玄敬看向他,许是风吹得,这些年的旧伤隐隐作痛,他止不住咳嗽了两声,“你看着点,谨防山洪二次爆发。”
裴长奕颔首,“是,父王身子不好,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便是。”
瞧着这好似一直下不完的雨,裴玄敬转身上了马车,其实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天灾难料,宿命天定。
马车离去,裴长奕依旧站在原地。
叶枫瞧着这么大的雨,免不得有些担心,“世子,还是避避雨吧?”
“陈家还是没动静吗?”裴长奕问。
叶枫点头,“是,陈家如今是真的沉得住气,不过没关系,宫里倒是有了点动静,现如今的状况已经不似当初了。”
回朝了,那就慢慢垒砌垫脚石,重新回到权力的漩涡里。
“雨好像小了点。”裴长奕开口。
叶枫抬起头,“是小了点,那边的几个村子全部都被淹没了,江水泛滥,不知道堤坝那边会有什么动静?各州的奏折还没上报,暂时不知道远处的具体情况。”
等折子送到了御前,还不知要什么时候呢?
这场雨,来得太突然。
用城中百姓的话来说,这场雨来得太邪门。
往常都说,春雨贵如油。
可现在呢?
春雨如猛兽!
洪水猛兽!
“没查出来,是谁在造谣生事吗?”裴长奕朝着一旁的临时遮雨棚而去。
叶枫沉思了片刻,“可能是宫里传出来的,但知情者几乎都……”
没有幸存,没有活口。
可能可能,还是可能!
进入了遮雨棚,外头侍卫把守,帐门落下,便隔绝了大半的雨声,但是头顶传来的噼里啪啦声响,还是让人浑身不适。
“宫里?”裴长奕倒吸一口冷气,“可见人心这东西,即便是血脉相连,也隔着一层皮。”
叶枫颔首,“卑职觉得,就算不用咱出手,也会闹起来。”
“那就不出手,让她们自己狗咬狗。”裴长奕放下斗笠,解开蓑衣。
叶枫快速接过,“世子,那郡主……”
“她有她自己的主意,不用管她。”裴长奕想着,既然人家都给了起了头,那就好好的推一把,只要不经过自己的手,来日就算是见血也跟他们没关系。
忽然间,外头闹了起来。
“怎么回事?”裴长奕眉心陡蹙。
叶枫旋即出去查看。
怎么回事?
约莫一刻钟之后,叶枫白了一张脸跑回来,“世子快去看看吧,山体二次崩塌,居然、居然露出了一个密道来,现在官军已经守住了洞口,右相命人进去查看。”
居然有密道?
刻意?
还是无意?
重新穿好蓑衣,戴上斗笠,裴长奕快速出去。
果然,有一个密道。
瞧着是在石壁上,因为外头覆着烂泥,因着大暴雨而滑脱,所以露出了里面的墙体,但是这个洞瞧着不像倒是有点年头了,内里有青苔蜿蜒。
裴长奕赶到的时候,林书江已经派人进去了,正在洞口外头候着,一身泥泞,眼神焦灼,瞧着有点神情紧张。
“里面有什么?”裴长奕问。
林书江摇摇头,“人还没出来,暂时不知道内情。”
说话间,里面已经有人出来了,瞧着脸色不是太好,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几分颤,“世子,右相大人,里面、里面好像……好像是祭坛。”
林书江:“什么?”
裴长奕:“什么?”
二人齐刷刷愣怔。
这地方,怎么会有祭坛呢?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前行,火光摇曳,透着阴森寒气,让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众人一路前行,军士在前面领路,林书江和裴长奕走在中间,东张西望的环顾四周,一时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何人所留?
“大人,就在前面。”
军士一声喊,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拽回来,落在了正前方位置。
一人宽的路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如同天然溶洞般的大空间,正中央是一块巨石,上头摆放着什么石碑,边上立着几根木桩子,瞧上面似乎是刻着什么。
“这都是什么?”裴长奕抬步走上了巨石,瞧着这些木桩子。
叶枫诧异,“好像是血迹?”
木桩上雕刻着莫名的图文,好像是符箓,上面的红色的描摹则是鲜血所制,空气里隐约透着血腥味,似有似无。
远处有水声,伴随着岩壁里的水,慢慢渗出来、滴落的声响。
滴答、滴答、滴答……
林书江缓步上前,瞧着立在正中的石碑,上面刻着不知名的文字,亦是抹上了血迹。且在碑文周围,按圈围着不少血痕,好像曾有过活祭。
“这些血迹……好像是新鲜的?”叶枫呼吸一窒,“世子,这该不会是什么巫蛊……”
“不许胡说!”裴长奕冷声呵止。
第305章 怀了个祸害
自古以来,巫蛊之祸牵连甚广,一旦涉及到这些,面临的就是血流成河的下场,不管是哪朝哪代,哪怕再贤名的帝王,也会忌惮如此。
但是叶枫这么一开口,等于是提醒了所有人,这件事非同寻常,饶是林书江也跟着心惊胆战,这要是真的涉及巫蛊,那就……
“来人!”林书江下令,“把这里围住,谁也不许走漏消息!”
这件事还有待商议,不能贸贸然下结论,同时也不能让消息泄露出去,以免引起恐慌。
“是!”护卫心惊胆战,谁也不敢吱声,赶紧将此处内外都围拢起来。
想了想,林书江让人将碑文上的字拓印下来,顺便将木桩上那些刻痕也拓印下来,先带回去再说,说不定在书库里翻翻找找,能找到相似的文字。
毕竟这上面写的什么,也得找人看看。
从山洞内出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裴长奕。
“世子方才可看得明白?”林书江问。
裴长奕摇摇头,“看不懂。”
说着,裴长奕沉默着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直接回到了帐篷里,面色凝重到瘆人。
“南疆巫族?”裴长奕沉着脸。
叶枫犹豫了一下,“西域那边不也有巫族吗?不一定。”
“这倒是。”裴长奕敛眸,“只不过太过相似了,一时间还真是不好确定,不过拓印下来让父王看看,他应该会知道一些。”
叶枫颔首,“卑职已经让人去做了。”
这东西送到王爷的手里,也不知王爷作何反应?
只不过……
封锁消息实在是太难了,当时进去的人那么多,附近还有百姓在,人多眼杂的,不消半日就已经传扬出去,所以到了这个时候,消息其实已经传回了城。
当然,里面到底有什么,百姓还是不知晓的,但只听说有个祭坛。结合梅园起火后的种种,对皇后不利的言论甚嚣尘上,愈演愈烈。
所有人都在疑心皇后腹中子的不祥,因为接二连三的死人,各种灾祸的接踵而至,说的人多了,那便是三人成虎,到时候就算是皇后也无法抵赖。
拓印下来的东西被送进了宫,也送到了永安王裴玄敬的手里。
这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上来。
“邪魔降世,为祸天下。”裴玄敬皱起眉头,看向了陶林,“祭坛?”
陶林颔首,“这是叶枫派人送来的,说是瞧着想巫族的东西。”
在南疆这么多年,什么奇奇怪怪的诡异之事没见过,裴玄敬瞧着铺开在桌案上的拓印纹路,眉心皱成了“川”字,“没想到还能瞧见这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是难得!”
“王爷,怕是这一次真的不能善了了。”陶林开口,“这八个字,足以说明一些问题,现如今满城流言蜚语,如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
裴玄敬轻笑两声,“那不是很好吗?热闹一点,且看着最后,鹿死谁手?”
“皇上能看出来吗?”陶林瞧着这些东西,“大抵不识得吧?”
裴玄敬摇摇头,“司天监那边,会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