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想成为他人的提线木偶,成为他人的傀儡。
蓦地,有脚步声响起。
简月眉心陡蹙,人都在前厅,这会有谁会在这里。
下一刻……
“皇上!”简月当即行礼。
魏逢春倒是想起身,奈何身子无力,只能坐在石头上,靠着假山石壁,吃力的喘着气,“皇上为何在此?”
而且,身边就跟着两个人。
一个随行的侍卫统领刘洲,一个大太监夏四海。
“听说姑娘旧疾犯了,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裴长恒看到她的时候,先是愣怔了一下,其后眼底翻涌着清晰的惊喜。
那一刻,魏逢春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洛姑娘的旧疾……好似有点严重。”裴长恒蹲下来,与她目光平视。
魏逢春靠在石壁上,面色苍白的看着他,抿唇不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裴长恒仿佛是在发问,又好像是早有答案,“洛姑娘身子不好,此番也算是冲冲喜了。”
魏逢春垂下眼帘,默默的别开了视线,尽量不去回应裴长恒。
“洛姑娘为何这般抗拒朕?”裴长恒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是因为朕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看不明白的事情?所以洛姑娘是在害怕?”
魏逢春轻嗤,“皇上是九五之尊,天下人人敬畏,如何能不怕?臣女蒲柳之姿,委实不配皇上惦念,还望皇上能放过。”
“放过?朕也想啊!可有些事情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吗?”裴长恒意味深长的笑说,“春儿,朕会等你的。等你回来!”
羽睫骇然扬起,魏逢春身形微微绷直,下意识的握紧了袖中拳,身子略略轻颤。
四目相对,她不避不闪不躲,唯余无边的冷意。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朕。”裴长恒仿佛有些心虚,深吸一口气,打量着她如今的容脸,“朕只是想找回丢失的东西罢了!属于朕的,谁也别想染指。”
魏逢春忽然扯起唇角,笑得何其嘲讽,“东西?倒也是!不过是逗弄的玩意罢了,皇上何必耿耿于怀,天下好事多不胜数,但总归有那么一两件不如人意,皇上该往前看,不要一错再错。”
“帝王无错,永远都不会有错。”裴长恒斩钉截铁的回答。
魏逢春敛眸。
简月在旁行礼,“皇上,姑娘身子不适,奴婢先送姑娘回去。”
“身子不适就回去好好睡一觉。”裴长恒盯着魏逢春,她如今的虚弱和疲倦,几乎一览无余,不是装的,是真的快撑不住了,“各归各位,各行其道,理该顺其自然。”
简月搀起魏逢春的时候,魏逢春虚弱的晃了晃,回头目色森然的盯着裴长恒,“皇上所言极是,人应该顺其自然,而不是逆天而行,否则上天怪罪,怕是悔之晚矣。”
“朕是天子。”他回答。
魏逢春嗤笑,“何为天子?”
“你!”裴长恒面露愠怒。
连妻儿都保护不了的天子吗?
呵!
何其可笑的……天之骄子啊!
“简月,我们走。”魏逢春亦步亦趋的离开。
简月小心翼翼的搀扶,不敢回头。
及至走出去好一段路,魏逢春才吃力的拍了拍简月的手,“别担心,没什么大碍。”
“来!”简月搀着魏逢春坐下。
魏逢春现在走一会就得歇一会,但这会倒是挺高兴的,“有刘洲在,你确定……没被发现吗?”
“姑娘方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若是后续没被发现的话,奴婢应该算是得手了。”简月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魏逢春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先不管了,凡事都得试一试才能死心,可万一呢?万一成功了,便可免去兄长诸多麻烦。”
第285章 这个逆子啊!
诸事其实早有征兆,只不过未敢往深处去想,总觉得人性之恶,不至于到这地步,可事实证明,这世上最无法直视的,便是太阳和人心。
回到房间之后,魏逢春便沉沉睡去。
简月不敢耽搁,着人去知会洛似锦一声,以免节外生枝。
帝王摆架离开之后,不少臣子也跟着离席。
洞房之夜,新婚之欢。
如意秤杆挑起大红盖头,早生贵子落满床榻。
瞧着眼前长身如玉的洛似锦,裴竹音有片刻的愣神,她自然知道洛似锦不可能同房,也明白洛似锦做不了男人,可好歹是成亲了,以后总归要住在一起的。
裴竹音深吸一口气,厚重的喜服加上满头珠翠,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来,“以后,我就可以住在左相府,一直一直和洛姐姐在一起了,对吗?”
“对!”洛似锦将合衾酒递过去。
裴竹音皱眉,“我不胜酒力。”
“合衾酒还是得喝,要不然你父王和皇上问起来,多少会心存芥蒂。”洛似锦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裴竹音伸手接过,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喝完就没事了吗?”
“喝完便是正经夫妻,你便是外人眼中,正儿八经的左相夫人。”洛似锦将空杯搁下,言语间倒是很平静,似乎娶亲的不是他,平静的介绍流程。
裴竹音端起杯盏,“好!”
酒味辛辣,刺得她哭丧着一张脸,喝完便哈哈的吐着气。
“真难喝。”裴竹音打了个寒颤,“好辣!”
洛似锦瞧着她将杯盏放下,伸手去抓桌案上的糕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一大早就起来更衣梳妆,什么都没吃,我都快饿死了。”裴竹音一个劲的往嘴里塞东西。
洛似锦瞧着桌案上糕点,面上平静无波。
及至吃饱喝足,裴竹音打了个饱嗝,这才美滋滋的坐回床边,再抬头去看洛似锦时,带了几分少女天真,“我……可以去找洛姐姐吗?”
洛似锦不说话,只静静的坐在边上。
红烛摇曳,大红喜字何其刺眼。
“从今日起,我便是她的大嫂,那……是不该叫洛姐姐了,不过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裴竹音笑得合不拢嘴。
洛似锦仍是不说话,只面色平静的摩挲着指间扳指,仿佛在等着什么?
“你为何不说话?”裴竹音不解,“是嫌我聒噪吗?”
洛似锦轻笑一声,“你觉得呢?”
“罢了,那我明日再去找她!”裴竹音瞧着床榻,“你今晚睡这吗?”
洛似锦直勾勾的盯着她,有那么一瞬,裴竹音有种脊背发毛的感觉,好像是被狼盯上,那种无法言语的森然。
狼,盯上了猎物。
猎物随时处于被拆骨的危险之中。
大概是觉得无趣,又或者是尴尬,裴竹音拆下钗环之后便躺平了,反正都嫁进来了,还能如何?该吃吃,该睡睡,以后的日子不都得这么过吗?
许是真的想明白了,裴竹音翻个身便闭上眼,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
她不认床,在哪不是过?
听得她均匀的呼吸声,洛似锦徐徐站起身来,转身朝着外头走去。
门开了,祁烈和葛思怀在外面候着。
“爷!”
褪下刺目的大红喜服,洛似锦头也不回的离开。
祁烈和葛思怀对视一眼,旋即跟上自家爷,留下葛思怀善后。
“爷!”简月行礼。
洛似锦大步流星的进了屋子,魏逢春依旧在昏睡,呼吸均匀,身子温热,倒也没有别的症状,瞧着还算安好。
“姑娘今日倒是无甚大碍,在宅子里逛了一圈。”简月低语,“皇上也见过了。”
最后一句,语气很轻。
洛似锦的掌心贴在魏逢春的面上,感受着属于她的温度,对于简月的汇报,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倒也没多说什么。
安安静静的,甚好。
“让她好好休息吧!”洛似锦道,“很快就会结束。”
简月垂眸,“是!”
魏逢春睡得很沉,对此自然不知。
夜色沉沉。
有人欢喜有人忧,看过了魏逢春之后,洛似锦便叮嘱了简月一番,这才放心的踏出院子。
“爷,那位怎么办?”祁烈问。
洛似锦揉着眉心,“实在愚蠢。”
“是!”祁烈颔首,“就这么点能耐,也敢在左相府下毒。”
对于这件事,洛似锦还真是有点脑瓜子疼,林书江精明了一辈子,倒是在儿女子嗣问题上,栽了一个又一个的跟斗。
“明天一早,请右相过府一叙。”洛似锦进了书房。
“是!”
翌日一早。
林书江沉着脸进门,一来就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