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嘶哑,带着刚褪却的微颤之欲。
“你慢慢来,不着急。”洛似锦就站在窗外,“估计很快就会有人闻着味过来了,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免得到时候被吓着。”
魏逢春拢了拢衣襟,面上的潮红尚未褪却,唇瓣微肿,但总算是恢复了神智,哪怕还有些许药效未散,却也不是要命的程度。
“那可得好好的谢谢他们。”魏逢春深吸一口气。
话音刚落,不远处似乎有人过来了。
魏逢春从马车内出来,衣衫整洁,风吹着微红的面颊逐渐回温,逐渐恢复正常,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洛似锦的身侧,瞧着他手里的帕子,略带尴尬的别开头。
马车停下,裴竹音从上面跳下来。
“你们怎么在这?”裴竹音诧异。
魏逢春皱眉,“你怎么来这了?”
“不是洛姐姐你让我过来的吗?”裴竹音不解。
四目相对,魏逢春倒是没看出她有撒谎的痕迹。
“谁通知你的?”洛似锦问。
裴竹音道,“一个小孩子,跑来跟我说,洛姐姐在左相的偏院里等我,说是要跟我一起赏花过年,横竖长宁姐姐不理我,我便找来了。”
这是去偏院的必经之路,所以双方撞上并不奇怪。
“你被人骗了,我们都被人耍了。”魏逢春开口。
裴竹音张大嘴巴,“我不懂。”
“不懂最好。”洛似锦环顾四周。
简月已经提着一盏花灯回来,“姑娘。”
“郡主,回去吧!”魏逢春接过花灯,“夜黑天冷,外面不安全。”
裴竹音看了看洛似锦,又看了看魏逢春,琢磨着自己被人骗过来,到底是何缘由?看着看着便好似明白了什么。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
马车停在林子里,这二人……
“我知道了。”裴竹音宛若醍醐灌顶,“旁人不知,我是因着姐姐才要嫁入左相府,不是因为左相的缘故,定以为我心悦左相?若是此番生出误会,会恼羞成怒。”
魏逢春不吭声,把玩着手中的花灯。
“若是因此而悔婚,正中那人下怀。”裴竹音好像一下子不傻了,“没错,一定是有人想拆开我与洛姐姐。”
洛似锦眉心陡蹙,转头看向魏逢春。
魏逢春别开头,这丫头自己犯桃花癫,跟她可没关系。
“会是谁呢?”裴竹音抿唇,“是我姐姐吗?”
洛似锦的脸色更沉。
“兄长?”裴竹音摸着下巴。
洛似锦闭了闭眼。
“要不然,是……”
魏逢春忙道,“赶紧回家,我也要回去了!”
“可我刚来。”裴竹音嘟哝。
魏逢春将花灯递给她,“回去吧!”
“那我改日再来找洛姐姐。”裴竹音转身就走。
魏逢春喊了声,“这件事莫要告诉任何人,免得到时候王爷担心你的安全,你就再也出不了王府,再也不能找我玩了。”
“有道理!”裴竹音连连点头。
目送马车离去,魏逢春轻拍着小黑的脑袋,“钻回去。”
第262章 真以为查不出来?
对于魏逢春现在的举动,洛似锦都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察觉到了危险而已。”魏逢春解释。
洛似锦皱起眉头,转而又眸光担虑的瞧着她,“自己收敛着点,莫要轻敌大意。”
“我晓得。”魏逢春点头。
不管要做什么,都要以自身安全为准,人只有活着才能谈希望,谈梦想,谈以后,眼睛一闭便是什么都没了。
回到马车上的时候,魏逢春仍是有些不自在,哪怕开着车门和车窗,内里的味儿还是隐约不散,事情都发生了,事情都过去了,可心里的坎儿好像越深了。
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马车停在了偏院。
他们还是来了偏院。
魏逢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关门不出。
洛似锦没有拦着,只是在院门外站着,连院子都没踏入,眼神有点闪烁,张了张嘴却又把话憋回去,看得边上的祁烈都有些纠结。
好半晌,祁烈才问,“爷,咱今晚也住这?”
“嗯。”洛似锦点头。
纵然她尴尬,但是安全最重要。
“查清楚。”洛似锦目光阴冷,“天亮之前给我答案。”
祁烈颔首,“是!”
出事的第一时间,祁烈就已经吩咐了底下人去查。敢在这么多人跟前动手,用这样腌臜的手段,简直是在阎王殿蹦跶,纯属找死。
天亮之前。
人被带到了地下室。
偏院的底下密室,是个小型的黑狱,此处偏僻,院子空旷,往日里那些不便在黑狱处置的人,也经常送到这,没什么可稀罕。
洛似锦端坐在上,摩挲着指间扳指,居高临下的睨着,躺在血泊里的两人。
一个是掌柜,一个是伙计。
一个剥了胳膊,一个剥了腿。
血淋淋的,血肉模糊的,满地都是鲜血。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没招来任何人的怜悯,只有眼底的冰凉依旧。
“敢在左相的头上动土,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祁烈不掩杀气,“要么说实话,要么在这里慢慢熬死,都是拖家带口的,干这些腌臜事之前,怎么也不动动脑筋,想想自己的家里人?”
洛似锦的手段,他们又不是没听说过,怎么还敢如此?
以为左相府查不出来?
“真的、真的跟我们无关!”掌柜虚弱的开口。
伙计喘着气,“当时、当时忙,根本没留意,大人、大人……我们冤枉!”
“冤枉?”祁烈扯了扯唇角,“真把咱当傻子糊弄?若是冤枉,你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看样子还是不够疼,信不信你们的家里人,看不到今日的太阳?”
音落,两人都沉默了。
“以为把人送出去了,用两条命就能换得家里人余生荣华?想什么呢?”祁烈嗤笑两声,“跟咱较劲,你们就算把人送到天边去,咱的刀子也能伸过去。到时候全家整整齐齐的,一个都少不了。”
“不!”伙计到底是年轻,一下子绷不住了,“别……别……”
祁烈一脚踩在那人的脑袋上,将他的头死死踩在脚下,力道不小,可比起剥皮拆骨还是差了些,只不过能让人心中的恐惧变成梦魇,吓得边上的掌柜又是一裤裆的黄白之物。
呵!
祁烈翻个白眼,嫌恶的退回来,免得脏了自己的鞋。
“是、是混子、混子给的银子,每个人收了五千两。”掌柜狠狠闭了闭眼,顷刻间涕泪横流。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他也明白,完了。
“哪个混子?”祁烈问。
不多时,人便出去了。
那混子带着一帮人,时常在市井走街窜巷,偷鸡摸狗,吃喝嫖赌,平日里就没干过好事,所以店铺里的掌柜都怕他们,偶尔给点保护费就算过去了。
报官?
那是不可能报官的。
这样的人,是泼皮无赖,今日进去明日出来,回头又兴风作浪,搅得生意都没法做,只能给点银子息事宁人。
每次给的都不多,但无人敢吱声。
尤其是小本买卖,平头百姓没那个本事保护自己,只能忍气吞声。
五千两银子,对于平头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天降巨款,泼天富贵,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攒到这么多银子,于是乎把心一横,想着先把家里人送走,大不了赔上自己两条命。
当日子不好过,命都不值钱的时候,钱比命更重要……
用一己之身,换全家人的平安喜乐。
可惜,豪赌的代价……未如人愿。
混子死了,死在一条死巷子里,后来百姓报官,衙门赶紧来人把尸体抬走了,据说是后半夜的时候,被人活活打死的。
衙门的人脸熟,瞧着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无外乎是分赃不均,毕竟这混子平日里不干好事,进出衙门就跟回家似的,今日被打死也没什么稀奇的。
何况这混子无父无母,本来就是一帮地痞流氓,死了也就死了,无人收尸便由府衙收尸,草席一卷就丢了乱葬岗。
这件事好似就这么不了了之……
“人死了,是被乱棍打死的,没人瞧见。”祁烈来回禀。
洛似锦偏头看他,“然后呢?”
“有人说,瞧见他白日里进了花楼后门,后来就兴匆匆的出来。”祁烈继续说,“那花楼白日里本就没什么人进出,到了夜里才有生意,昨天夜里进出花楼的有不少王公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