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乱?”简月了悟。
是了。
这不就是够乱了吗?
所有人都掺合进去,便有人可以趁乱而开溜,走正门是不可能的,但是后山可以。
从后山出去,虽然要绕过密林,不熟悉路径可能会迷失方向,但若是熟悉路径,又或者是知晓小道呢?那就可以安全无虞的趁乱离开。
后山的守卫并不严格,一则护卫都在帝王和皇后身侧,二则是后山只有一条道,守住路口便是,没太大的问题。
魏逢春带着简月趁乱离开,这个时候应该刚好可以抓住真正的细作吧?
护国寺内乱做一团,魏逢春和简月直奔后山。
她们赶到的时候,洛似锦早已动手。
后山也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猴子。
乱窜的猴群,与黑衣暗卫打成一团,一会吱哇乱叫,一会咿咿呀呀。
“哥哥,如何?”魏逢春忙问。
洛似锦偏头看她,“你怎么过来了?此处不安全,马上回去。”
打从刺客动手,皇帝开始退避偏殿,洛似锦便趁乱抽身离开,早早的就堵在了这后山,果不其然被他抓了个正着。
但是后山光线不明,四下晦暗,加上猴群捣乱,穿梭在梅林和枫叶林中,分不清楚到底哪儿是猴,哪儿是人?
“果然在这!”魏逢春满心欢喜。
洛似锦应了声,“接下来交给我。”
“嗯!”魏逢春也算是可以放心了,但是……她不会就此离开。
猴群在这里,木老三肯定在附近,可就目前情况来看,他似乎不在后山,只放纵一群疯猴子在这里龇牙咧嘴,仿佛是在拖延时间?
他想做什么?
有洛似锦在这里,想必那细作跑不了,不管他是谁,必定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魏逢春要做的,就是找到他!
木老三,你最好给我藏住了!
要是落我手里,必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姑娘,您现在要去哪?”简月不解,小心翼翼的跟在魏逢春的身后。
魏逢春没说话,只缓步走在长廊里。
“思怀。”洛似锦开口,“跟上她。”
葛思怀一顿,“爷是怀疑姑娘她……”
“只有她才能找到他。”洛似锦眯起危险的眸子,“谁来都不会现身,独独她落单的时候。”
葛思怀颔首,“是!”
那就远远的跟着,不要靠太近,免得被人发现,只要确保在视线范围内即可。
护国寺是国寺,走一圈也没那么容易,各个殿宇交错环绕,瞧着都差不多,若不认路极为容易迷失方向,何况寺内发生那么多事,现在大批的侍卫和僧人都冲去擒贼,哪儿顾得了前面?
魏逢春从后山出来,就沿着山脚下的回廊往前走,瞧着压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简月在侧作陪,没敢吭声,只管陪着。
四下无人,回廊幽深。
两侧参天古木郁郁葱葱,本就昏暗之处更显森然,越往前走越有种脊背发凉的寒意,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某处窥探。
魏逢春环顾四周,瞧见了屋顶上的红点,她没有吭声,只是继续往前走,以便于确定这红点是不是她预料中的那个。
简月不知情,只管跟着魏逢春,小心翼翼的护着她。
拾阶而上,一直走到了最高的那座佛殿,魏逢春缓步走进,跪在了蒲团上双手合十,瞧着上方慈眉善目的佛祖,诚心祈求,“佛祖在上,庇护众生,送该死的死,让该活的活。善恶到头终有报,苍天有眼莫轻饶。”
阿弥陀佛!
魏逢春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袖中的小黑在蠢蠢欲动,仿佛是感应到了危险,竟是探出头来,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嘶”声。
简月就在边上站着,登时心头一紧,已然明白了大概,下意识的握紧了袖中的手,以眼角余光快速环顾四周。
可惜,她什么都没找到。
但是简月可以肯定,人肯定就在附近,只是藏得很严实,一时半会还真是无法确定其具体位置……
魏逢春伏跪在地,以额磕地,尽显诚意。
“与其求佛祖,不如求我,兴许我心软,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殿门“砰”的一声合上,四下经幡瞬时被风掀起,发出呼啦啦的声响。
简月骇然转身,骤见一道黑影从门口飞窜而其,快速跃上房梁,悄无声息匿于黑暗中,最后又在房梁处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如同饿狼遇见了猎物般,阴狠贪婪……
第246章 这不说那不答,便去死吧!
魏逢春倒不似简月紧张,不急不缓的抬起头,迎上那双贪婪的眸子,“你还没死呢?”
“小姑娘真是愈发的不怕死了。”
是木老三的声音,错不了。
“你都不怕死,我怕什么?”魏逢春徐徐站起身来,目光平静,神色如常,“护国寺里里外外全部是侍卫,只要我一声喊,你就得死在这。”
木老三忽然笑了,“多少次了,你不都没抓住我?”
“还笑?”魏逢春满脸嫌弃,“多少次了,你不也没抓住我?”
这下,木老三不笑了。
“怎么不笑了?”魏逢春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摆,这会连头也不抬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一道黑影从房梁落下,就这么佝偻着腰,一如既往的消瘦如柴,蜷缩在佛像边上,黑黝黝的眸子仍是死死盯着魏逢春。
许是她面上的淡然从容刺痛了他,又或者正是因为这份从容,让木老三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所有的从容只是因为有所依仗。
魏逢春的依仗是洛似锦,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洛似锦在附近?
不对,应该在后山忙着抓细作呢!
“在北州的时候,你们忙着将自家的粮食偷出去送给细作,如今还是死性不改。”魏逢春负手而立,“你们这样的人,真是活该活得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辈子都只能躲在阴暗处。”
简月瞧着,忽然在魏逢春的身上,看见了洛似锦的影子。
“呵!”大概是确定魏逢春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就一个简月,木老三终于落地,终于敢直面魏逢春,好像是势在必得一般,“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魏逢春想了想,“在北州被我兄长打成那副惨样,你的伤还没好吧?”
仿佛被戳中了痛处,木老三摸了摸狰狞的面庞,几近咬牙切齿的盯着她,“拜你所赐,已经很多年不曾这样挨过打了。”
“多谢夸奖。”魏逢春盯着他,“我爹告诉你的,东西在我身上?”
木老三不说话。
“有没有想过,若是东西真的在我身上,哪儿会等到你来取?”魏逢春白了他一眼,满脸的不屑之色,“我若是真的有,自然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
木老三当时就急了,“你把东西给谁了?”
“你猜?”魏逢春阴测测的笑着,“这应该不难猜吧?”
木老三诧异,“东西在洛似锦的手里?”
“你以为我好下手,以为我会像你们一样贪婪,会拽着那东西不放,所以一直来找我麻烦,可是没想到东西没在我手里,我把他交出去了。”魏逢春偏头看他,“不好意思,让你的计划落空了。”
木老三直勾勾的盯着她,“你知道藏龙洞的秘密,即便没有那东西,抓住你还是有用。”
“那你得先抓得住我呀!”魏逢春徐徐抬起头。
周遭已经响起了吱吱哇哇的声音,又是老套路,那些猴子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从房梁黑暗的角落里爬出来,露出了尖锐而脏污的爪子。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猴子?”魏逢春环顾四周,“木老三,你若是死这里,佛祖会不会怪罪你,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木老三忽的回头看了一眼佛祖金身,没有说话。
“那就……”魏逢春道,“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问个问题,我爹在哪?”
这是困扰了她很多年的问题。
记忆已经很模糊,换句话说,她失去了那段记忆,残留在脑海里的是一些凑不完全的片段,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到底是臆想还是现实?
父亲是忽然消失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她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
可两段记忆在交错出现,她分不清楚究竟是那一段才算现实?
是父亲把她送回家,让她在家等,不要到处跑?
还是父亲带着她狂奔,最后把她藏在地洞里,然后把人引开?
但恍惚间,好似有人对她动过手脚,她知道自己摔过一跤磕破了头,但摔跤之前呢?那个蛊惑她的声音,是不是篡改了她的记忆?
她脑子里有点乱,所以连她自己都想找个真相。
“去问阎王爷吧!”木老三一抬手,猴子疯似的扑了过来。
简月心惊,“姑娘!”
谁知下一刻,小黑猛地窜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侧边而出,狠狠咬住了木老三的脖颈。
速度之快,快如闪电。
“本来想留你性命,可你太不识好歹,问什么都不答,既然如此,那就送你去见阎王爷,跟阎王爷说去吧!”魏逢春仿佛没了耐心,“我看你有多少猴?!”
小黑咬了一口便蹿了出去,快速攀回魏逢春的小臂,直接缠绕在她的臂膀,吐着信子冲龇牙咧嘴的木老三,发出“嘶嘶嘶”的警告声。
“你……”木老三慌忙从腰间掏出了瓷瓶。
魏逢春眉心陡蹙,“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