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当日之事,到底是将陈淑容折在了宫里。
魏逢春本不想进后山,奈何裴长恒就在附近转悠,由监寺陪着走动,以至于她若想避开,就只能退入后山,混迹在分散的人群中,与梅林融为一处。
梅花已有吐蕊之势,虽然没有盛开时的艳绝,却也有层层叠叠的粉,瞧着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入林中便宛若鱼入大海,想找一个人可没那么容易。
魏逢春特意寻了老梅树边上站着,茂密的枝丫结结实实的将她遮住,即便是细看,也只见其身,不见其容,倒是能免去很大的麻烦。
裴长恒心下微恙,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可梅林那么多人,哪儿分得清楚谁是谁?
“皇上?”洛似锦上前行礼,“怎么了?”
裴长恒摇摇头,“不妨事。”
“皇上,去那边亭子里坐坐吧!”夏四海躬身开口。
梅林之中不少六角亭,裴长恒自然不会去找陈淑仪,本来就是装装样子,无话可说的帝王夫妻,这会更不想在佛前装模作样,免得业障太多,下辈子都还不清。
护国寺死了人的消息,暂时还没传回宫里,六扇门那边也不敢往上报,只等着皇帝祈福结束之后再说,要不然这一拖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耽误了帝王祈福,若是天降大灾,谁都吃罪不起!
正因为多重考虑,所以现在洛似锦和永安王裴玄敬一直跟在皇帝身边,说是陪王伴驾,不过是保护帝王安全。
护国寺里死多少人都无所谓,不能舞到皇帝跟前,耽误祈福大事……
眼见着皇帝这边离开,魏逢春才松了口气,转头便瞧见那头的亭子里,坐着皇后等三人。
“这应该算是前有狼,后有虎了吧?”魏逢春小声嘟哝。
想了想,她决定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谁知下一刻,脚步赫然一顿。
“怎么了姑娘?”简月诧异。
魏逢春皱起眉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一掠而过,尤其是见着陈淑容拾阶而下,走出亭子的时候,下意识的那一个动作。
“姑娘?”简月有些担心。
魏逢春转头看她,指了指边上的台阶,“你走台阶我看看。”
“嗯?”简月愣住。
魏逢春兀自走下台阶,简月赶紧跟着往下走。
下一刻,她忽的滑脚。
简月骇然伸手去扶,“姑娘!”
所有的动作仿佛都得到了验证,魏逢春皱了皱眉头,狐疑的抬头看向简月。
简月:“??”
这是怎么了?
“人若是滑脚,第一反应……应该是像我们方才这样,双手去扒拉身边所有可能抓住的东西或者是人。”魏逢春站在台阶上。
简月有点懵,但还是如实点头。
“可你方才看到了吗?”魏逢春转头看向亭子方向,“陈昭仪下台阶的时候,那个动作。”
她一手扶着简月,一手贴在了肚子上。
简月还是没明白,“这动作有什么不妥吗?”
“她在紧张她的肚子,若是遇见了危险,率先保护的,就是自己最在意的最致命的位置。”魏逢春的手,还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第242章 遇见他,是世上最不好之事
魏逢春的一番话,让简月沉默了,纵然她未出阁,不经男女之事,但该有的常识还是略知一二的,瞧着魏逢春落在小腹的手,她已经明白了大概。
“宫中嫔妃若是有孕,必有太医记档,皇室血脉不容混淆,是以处处都需要佐证,甚至于日常饮食都有女官、太医还有宫人协调禀报,饮食起居都是记载在案的。”魏逢春很清楚宫里的规矩。
简月却好似犹豫了,“可宫里好像没有……”
太医院没有消息,也没这方面的记载。
宫里也没有风声,除了刚刚晋升的丽婕妤,没有其他嫔妃有孕。
但是现在,她们也没有证据,只是凭借着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判定陈淑容有孕,这是不对的,她们要找到证据,足够证明陈淑容真的有孕的证据。
否则,谁信?
“今晚是斋宴,要留心点。”魏逢春开口。
简月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了自家姑娘的意思,旋即点头回应。
那今晚,可得看仔细了!
“我们从那边绕圈回去吧!”魏逢春站在鹅卵石小道上。
不知道为何,那种感觉又来了。
“姑娘,怎么了?”
简月环顾四周,没察觉到周围的异常。
“我觉得有人在盯着我。”魏逢春皱起眉头,“还跟上次一样。”
上次?
可上次不是……
魏逢春看向林深处,那一块没有梅花树,都是一片落完了枯叶,光秃秃的枫树,众人自然不会去往那荒僻处而去。
但是,有微弱的红光。
跟上次一样,很远,很淡,就一点。
魏逢春想着,应该就只有一人,但是那人到底是谁还是真是不好说,这人距离很远,似乎是想窥探又惧怕靠近,这不像是一个探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走吧!”魏逢春转身就走。
简月回头看了两眼,什么都没发现,要么是那人不敢靠近,要么是那人功夫奇高,但上次明明……罢了,姑娘都不想追究,那自个只管小心护着姑娘便是。
今晚是斋宴,也该准备起来了。
魏逢春绕个圈从边上离开,谁知还没走两步,抬眸便瞧见堵在前方的裴长恒,不由得心头一震,人不是去了那边,怎么又在这边?
唯有夏四海和刘洲在侧,裴长恒身边不带其他人,这是把人都给支开了?
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了她在附近。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缠着她?
因为她如今的皮囊融合,与原先的相貌多了几分相似,所以便有了如今的纠缠不休?
魏逢春心里厌恶到了极点,面上不显,毕恭毕敬的行礼,“皇上!”
既然躲避无用,那便迎上去,打碎他的迷梦。
“洛姑娘。”裴长恒缓步上前,“好巧。”
巧吗?
她又不傻。
其实裴长恒自己也说不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那么远远看一眼,便可以认出来那个藏匿在树下的身影就是她。
好似相熟已久,好似早就铭记在心。
只一眼,就能认出。
这种感觉只在魏逢春的身上有过,但眼前人分明不是她,可感觉是那么的相似。
“皇上入护国寺祈福,为安民心,为安天下,咱们这些女子做不了什么,只能随君入寺庙,且看诸位姐妹都在林中,实非巧合,而是众志成城。”魏逢春行礼,“祈愿吾皇龙体安康,国泰民安。”
裴长恒有些发愣,魏逢春可不会说这些,她惯来沉默。
这些话,都是恭维的话。
魏逢春,不懂恭维。
所以眼前人不是魏逢春,她是左相的妹妹洛逢春。
同为逢春,相逢却非昔日春。
魏逢春瞧着皇帝发怔的样子,不由的心下微沉,该不会让他察觉到了什么吧?但心下婉转,以裴长恒的性子,察觉到了肯定不是现在的状态。
多年的枕边人,是什么性子,她还不清楚吗?
“洛姑娘所言,深得朕心。”裴长恒深吸一口气,“惟愿国泰民安,再无战乱。”
这句话,魏逢春是信的。
唯有消除战乱,帝王才能收回寄放在臣子手中的兵权,只要有兵,就有话语权,否则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也不过是个傀儡摆设。
“皇上若是没有别的吩咐,臣女就先行告退了。”魏逢春行礼。
她几欲离开,他却不想放过。
“随朕走走吧!”裴长恒似乎另有打算。
魏逢春瞧了一眼远处,驻足观望的贵女。
此处不许外男轻易靠近,除却跟着皇帝进来的人,都是文武百官,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到处乱走,也不敢轻易靠近这些贵人与贵妇人。
要么是自家人同游,要么是有意向的相互见一见,双方也算是变相的签定姻缘。
有人翘首窥探,有人议论纷纷,毕竟皇帝身边跟着一个女子,说明帝王有了纳妃的迹象,保不齐又有人要一步登天,飞入皇宫当凤凰了。
魏逢春平淡视之,面无波澜。
见此情形,裴长恒没话找话,“听说洛姑娘早前就入住了护国寺?”
“不是听说,是真的。”魏逢春开口,“臣女的身子原就不大好,下过两场雪之后更是浑身不痛快,兄长便让人送臣女入护国寺静养,方有些好转。”
说着,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