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这?”魏逢春问。
竹音点头,“当时姐姐你摔下去就晕了,我去找人……结果也被打晕了,再醒来便是在此处。有个姑姑说,此处最是安全,让你安心在这里养病。”
“那你出去过吗?”魏逢春又问。
竹音摇头,“出不去。”
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院子。
魏逢春低头嗤笑两声,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拿走了,连小黑都不知去向,这要不是精心安排,她还真就不信了。
兜兜转转,他的那些手段……再度落在了她的身上。
“姑姑?”竹音一声喊。
门口便进来了一个女子,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粗衣麻布,瞧着很是简朴,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姑娘醒了。”
魏逢春行礼,不管怎样,这条命的确是他们捡回来的。
但,仅此而已。
带着目的的好,不值得夸赞,也不会让她心生感激,相反的,得提高警惕,毕竟无利不起早。
“多谢姑姑。”魏逢春跟着竹音一起尊呼。
女人笑了笑,“我叫云姑,姑娘不必客气。”
“姑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待我回到家中,必定告知兄长,厚谢姑姑大恩。”魏逢春说得很是客气,随着云姑回到屋内。
看的出来,这屋子很是破败,门窗上的缝隙都是临时补丁,床褥虽然是新的,但桌椅板凳都还是旧的,显然是来不及。
这临时的寄居地,应该是突然想到的,并非是蓄谋已久,倒是真让他捡了漏。
“途经山林的时候,遇见了晕倒的竹音姑娘,想着附近看看,没想到又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姑娘你,就把你们一起带回来了。”云姑笑了笑,“怕主子不高兴,我只能悄悄将两位藏在这里,地方简陋,莫要在意。”
说着,她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糕点取出,“既是醒了,那我去准备饭菜,姑娘洗把脸醒醒神,我再去将药热一热。”
“姑姑,这是何处?”魏逢春问。
云姑脚步一顿,站在房门口回头看她,好像是在犹豫。
魏逢春站在原地,与她四目相对。
须臾,云姑讪笑,“我只是个奴才,救人纯属一时不忍,委屈两位了。”
魏逢春笑而不语。
第211章 他在怀疑什么?
“恩人?”竹音似乎有点被吓到,“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魏逢春不急不缓的坐下来,瞧着桌案上的糕点,只是寻常的小米糕,谈不上精致,也谈不上稀罕,但是适合身子不适之人。
软糯适中,刚好入口。
“饿吗?”魏逢春将糕点递过去。
竹音讪讪的坐下,看得出来很是不安,接过魏逢春递来的小米糕,迟迟不敢往嘴里送。
“怎么,怕有毒?”魏逢春嚼着小米糕,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小姑娘。
年岁不大,瞧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光景,因着灰扑扑的缘故,只能看清楚大致的脸部轮廓,无法正观其容,但依稀可见五官精致。
“竹音,你来自何处?”魏逢春忽然问。
竹音眨着眼,“金兰县,鲤鱼村。”
不知道为何,她瞧着眼前的竹音,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但仔细搜寻记忆,却一无所获。
想来是某个时候,匆匆见过一眼?
只是,不曾上心。
“我能叫你姐姐吗?”竹音小心翼翼的问。
魏逢春吃着小米糕,“你随意。”
她是真的饿了,肚子空空。
“姐姐就不怕有人下毒吗?”竹音问。
魏逢春顿了一下,“毒死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既然要毒死我,为什么要救我?既是救了我,为何还要毒死我?”
竹音哑然,回过神便将小米糕塞进了嘴里。
见此情形,魏逢春扯了扯唇角,给自己倒了杯水,顺道给她也倒了一杯。
“谢谢姐姐。”竹音小心的接过。
魏逢春打量着她,“你一直这么小心翼翼吗?”
“纵然再小心又如何?来皇都的路上还不是让人抓了?要不是遇见姐姐你,我怕是……”小姑娘红着眼眶,又开始抽抽噎噎。
魏逢春敛眸不语。
大概是察觉到了魏逢春的淡漠,竹音默默的擦去了眼角的泪,“姐姐也觉得我烦?”
“我什么都没说,你非要兀自揣测,那我也没办法。”魏逢春起身去洗了手,“衣服是谁帮我换的?我的东西呢?”
竹音忙摆手,“不是我,我醒来就这样了,东西也没在我手里。”
那就是他们拿走了!
“知道了。”
魏逢春没有纠结,拿都拿走了,还能如何?
关于小黑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多问,问得多了反而暴露更多,眼下这种情况,只能是静观其变,她不相信对方坐得住。
那人,肯定会来见她。
只不过,要用什么面目见她?
呵,拭目以待。
到了夜里,魏逢春刚喝完药,她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瞧着跟在云姑身后进门的陌生男子,竹音一下子紧张起来,慌忙站到了魏逢春的身后,“姐姐?”
“紧张什么,咱住的就是人家的院子,你不是一口一个恩人吗?如今这是恩人。”因为药太苦,魏逢春止不住皱起眉头,刚想喊简月,拿点蜜饯来,转头才想起这不是左相府。
一碟松子糖递到了她跟前,香气扑鼻,甜味浓厚。
魏逢春抬眸,迎上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容脸,没有伸手去接,“多谢,我不喜欢松子糖。”
闻言,男人微微一怔。
云姑将碟子搁在桌案上,其后笑了笑,“这是我家主子,两位姑娘莫要惊慌。主子没有恶意,只是过来问一问,是否遇见了难处?两位姑娘无端端的,怎么就出现在深山老林里?若是两位需要,咱也可以送你们回家。”
“真的可以送我们回家?”魏逢春问。
云姑看了男人一眼,然后微微颔首。
“皇都左相府,谢谢!”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这似乎不在男人的预料之中,以至于等他回过味儿来,笑得都有些尴尬,“姑娘还真是快人快语。”
“你是左相府的?”竹音嗓音带着颤抖,“我不知姐姐你是左相府的人,我、我……此前得罪,还望姐姐莫要在意。”
魏逢春不以为意,只盯着眼前的男人,她倒要看看,这虚伪的假面什么时候撕下来?
“你身上有伤,暂时不宜移动,等你伤势好些,我会亲自送你回去。”男人温柔的开口,“只是……能否如实相告,你们到底出了何事?虽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若是真的有什么恶事,总要防范于未然。万一再有贼人行恶事,岂非祸连无辜?”
竹音没开口,只转头看向魏逢春。
“事倒是不大,单纯是有人不顾王法律条,行不法之事,不过没关系,这帮贼人很快就会被绳之以法。”魏逢春轻描淡写的开口,“只要阁下与他们不是一伙的,那就不会牵连无辜。”
云姑面色微恙,“姑娘说的哪里话,咱们若是跟贼人一伙,那还了得?若如此,又岂会相救?姑娘一番言语,倒是颇有些恩将仇报之意,让好人寒心。”
“抱歉。”魏逢春叹口气,“遇见了太多事,着实怕了,言语犀利,多有得罪。”
云姑刚要开口,却见这男人一个眼神过去,当即闭了嘴。
“姑娘有警惕心,自然是最好的。”男人仿佛很善解人意,“那就好好养伤,我先派人去通知左相府,看看那边的情况再说。”
魏逢春行礼,“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左相府必定厚礼相报。”
“厚礼就不必了,救人本就不图厚报。”男人目光微恙的盯着她,“姑娘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
走出去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好似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看了魏逢春一眼。
可惜,魏逢春根本理睬。
出了院门,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被看出来了?”
“绝无可能。”云姑摇头。
男人皱了皱眉,“既如此,为何会无动于衷?甚至于,好像起了疑心?”
云姑答不上来。
“解除守卫。”男人低语。
云姑愣住,“万一她们都出来怎么办?”
“让她出来。”男人眸色幽深,“出来才好。”
云姑:“??”
这是什么意思?
让她出来?
但主子就是主子,既然是主子下令,当奴才的遵命便是,手一挥,围拢在外头的侍卫全部悄然撤去,只留下几个暗卫盯着。
男人站在转角处,若有所思的瞧着残垣断壁,似乎是想验证什么……
外头忽然没了动静,竹音有些紧张,“姐姐怀疑他们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