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训斥宁洵时很急,充斥着恨意的咬牙切齿,反而训那车夫时沉了声音,又带着一种冷漠和疏离。
宁洵被他瞪着,只好退回了车里,靠在车门后。
见陆礼上车替她盖那红绸挡风,她顺从地拉着绸布,红绸遮身处,露出一对玉手,配上一张温柔的脸,略显可怜地望着陆礼:“可不要罚赶车的了,是我自己急着想进去。”
陆礼冷哼一声,不置可否,把她盖得严严实实,又抱起下了车。
行至车辕前,他驻足道:“明日把这马车顶梁擦干净。”
言下之意便是放过那车夫了。
宁洵搂着陆礼的脖子,贴得近了一些,身下悬空,摇摇荡荡的,却一点也不担心。
此处是陆礼在金陵城置办的一处别院,院子不大,只有两进十六间房,奴仆护院不过三十。
像是没有置办完全的样子。
显得有些仓促。
宁洵环顾四周,倒有一种她成了陆礼外室的感觉,养在这见不得人的宅子里。
千丝万缕的想法如无尽的波涛,起起伏伏,她却实在无力支撑,甫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
一觉到了中午,醒来时,陆礼方从外边回来。
穿着一身的墨色骑装,头戴白玉冠,像是一大早就出去办事,又赶回来与她用膳的模样。
可那厮来了,却不说话,大喇喇地坐着。
余光一个劲地往宁洵处一看,像在是等着什么。
宁洵踱步行近他身边,迎春便带着送膳的和两个贴身伺候宁洵的婢女来了。
见了宁洵,迎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她昨夜才发誓说不抢孩子,今日宁洵的孩子却已经到了陆礼的手中。
不过她发再毒的誓,也只能限制她自己,却无法约束陆礼的行为,因此眼下结果,于迎春也是无可奈何的。
她已不再是陆府的奴婢,听陆礼说宁洵没死,她马上就跟着来了,说要伺候宁洵。陆礼想着宁洵心软,用迎春也好叫她安心些待在府上,便也答应了。
今日膳房做的是八菜一汤两盅。温热的木瓜炖奶给宁洵,银耳枣汤给陆礼,配上龙井虾仁,爆炒葱叶猪肝,清炒葫芦丝,猪肉蛋花羹,冰糖甲鱼,荷叶粉蒸肉,酿茄盒,栗子冬菇,还有一道鱼头豆腐汤。
咸淡结合,满屋飘香,摆在瓷碟玉盏上,精致无比。
宁洵在钱塘十余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都是钱塘菜。
也是产后温补和调理的菜样。
送膳的一共两个妈妈,加上两个年轻小伙,另外再有伺候的两人,一共六人跪侍在旁,显得房中有些拥挤。
迎春扶着宁洵坐下,而后陆礼朗声对那几人道:“今日起,夫人统管院中大小事务。“
宁洵不可置信地望着陆礼,之前他在知府府邸的事情,是不用她处理的,如今倒叫她管家?
他惩罚她的方式,就是要累死她?
可陆礼像是没看到她的拒绝一般,让那几人上前行礼。
前头是两个年纪稍大些的妈妈,身后四个两男两女,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子。
李妈妈跪得笔直,却堆着笑:“夫人万福,恭祝夫人身体健康,事事顺遂。”
有她带了头,身后几人也都一一抬头,说几句祝语,让宁洵一一认了脸。
陆礼点点头,顶着一张玉面训道:“你们都是遇了难,没了家人的,在我府上当差,伶俐重要,忠心更重要。若是能好好做,自然不会比京中任何一家差。等你们各自安定下来,再寻了官府,替你们将户籍落在金陵。若是不能,那便各自散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他最后那句,像是教诲,更多了几分威胁,不怒自威。
宁洵无法将眼前威严自若的男子,与昨夜和她在马车上对峙发疯的人重合起来。
好像她又不认识陆礼了。
过去那段时间,她要么被陆礼关在行秋阁,要么是梅园,鲜少外出。外出时,他也多数藏起知府的身份,并未显露如此威严。
虽是短短几句交代,却字字清晰,不容诋毁。
原来他在外人面前,和在自己面前,也有这许多的不同。
“夫人近来身体还在调理,具体事务暂由陆安和迎春协同处理。”陆礼又看了看宁洵,意味深长地道,“与我有关的,便由夫人定夺。”
这还是陆礼第一次如此正经地交代家务琐事,说起夫人时,宁洵总觉得肉麻。又见她们都习以为常的样子,便只当做是自己还不习惯。
交代完了事情,宁洵见她们还跪着,浑身不自在,便道:“都撤了吧,人这样多,我不习惯。”
陆礼摆摆手,几人躬身退下,屋子瞬间都亮堂了。
桌上菜肴色美味香,宁洵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木瓜炖奶,陆礼却不动筷,反而起身站到那木雕屏风前,一展双臂。
也不说话,自己就在那罚站般观望。
直到宁洵把那盅炖奶都饮罢,那厮才轻咳了一声,出声道:“难不成我是请你回来享福的吗?”
宁洵这放下勺子,踱步过去,不声不响地握着他小臂,沿线摘下那束袖,放在桌上。
束袖上镶嵌的宝石砸在桌上,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可一想到都怪陆礼要她伺候,所以但凡有什么损失,都是他活该。
和她无关。
陆礼斜眼看了看那屏风上挂得歪歪斜斜的外衫,言辞略显不满:“会伺候人吗?”
接连两次的质问语气实在叫人不爽,宁洵心道他又在开始发疯了,索性也疯道:“睡觉那种伺候我倒是会。”
那语气加上直接的眼神,扫射在陆礼身上,分明在嘲讽陆礼从前强迫自己。
温言软语似长刀利剑,一把捅入陆礼喉间,他气得单手钳住她小巧的下巴,迫她仰头看自己。
女子粉唇微鼓,身上传来一股暖玉般的香气,瞪着大大的圆眼看他。
心底那火突然又不气了。
反而觉得她这样顶嘴,有些俏皮,可爱得紧。
陆礼唇角勾起,眼神多了几丝玩弄。
“那我教你。”陆礼说着,把她拦腰抱起,宁洵以为他要做那些事情,怒道:“你做什么?”
此时此刻,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如今受限于陆礼,或许该低眉顺眼,不敢有所忤逆。可被他这样钳制着,宁洵哪里忍得住,少不了要多骂几句。
只是那些话语绵软无力,反叫人心里痒痒。
他坐于桌前,把她放在自己腿上。一个手臂揽
着女子肩膀,另外一个则环住她腰身,双腿微微岔开,让她坐得更宽敞些。
“给我倒酒。”他出言。
宁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配合着他疯言疯语。
她最怕他拿孩子来威胁她,故而就算生气,也只能点到为止。
就好像一个小兔子,在豢养人的手里轻蹬,做出逃跑的试探,却不敢真的咬他,生怕被他折断了脖项。
那是刚酿的米酒,不算烈,她斟了八分满,一手拿起小酒杯,一手勾住他脖子,就往他唇边凑。
一副纯良真诚的模样,倒不像是伺候人,反而像是在喂养自己的孩子。
陆礼见状,额角抽动,往后微微仰头,唇瓣离开了那酒杯,摇摇头,表示不是那样。
宁洵有些恼了,他要怎么样便直说。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长着这嘴巴是只会挖苦人吗?
她心中不悦,面上还是忍了,心口一疼,隐忍乖巧地问:“是这样吗?”
女子轻吻他侧脸,温软唇瓣印在脸颊,勾着他脖子的手抚摸着他眉眼,另外一手递上了酒杯。虽然尽可能的做出了迷情的模样,可还是不成样子。
略显笨拙。
陆礼抬眸看她,小小女子在怀,笨拙地讨好他,思之竟是无奈地笑了。
脑子里这样七拐八绕地想着,他低头嗦了那酒,算是勉强过关了。
“你吃。”陆礼又扬起下巴,让她自己夹了菜吃。
宁洵便直接端起了那剩下的木瓜炖奶,在他怀里吃了起来,耳畔传来他些许叹气声。
其实宁洵大概有些明白,他想要充满风情韵味的自己。
可是那样讨好别人,宁洵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即使那个人是他,她也不想。
或者说,就因为是他,她更不想这样讨好他。
替他装了一碗瘦肉羹,缓缓地喂了他。他虽然不满,但是想着还有时间,慢慢来,便也接受了。
待到两人都吃得半饱时,宁洵以为自己可以下来了,却没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他解开了。
掌心从腰身上裳处蜿蜒往上,最终握住有些湿糯的胸口。
那里因为孩子食用不及,有时候会自己渗出些许。
霎时间,宁洵腿间发热,闭上了眼睛,不敢出声,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可身子却颤抖起来。
心里却升起一股被玩弄的羞耻感。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玩物。
方才的试菜不过是试验,如今她才是陆礼那道正菜……
若说一年前他的囚禁,还只是把她关着,眼下便是,把她关着,更全方位地欺辱她。
那宽厚的掌心在两处亵玩,腰间摩挲渐渐沉重。白日里,她即使闭上眼睛,也看得清楚,那人寸寸逼近的践踏。
“放心,就算你要诱惑我,也得等出了月子。”陆礼吻了吻她颈项,不含情欲,满是欺辱玩弄之意。
指尖夹住果柄,暗暗挤压玩弄,宁洵呼吸渐重,被他说着又不敢大喘气,憋闷得难受。
如今她还是陆礼案板上的鱼肉,方才的些许反抗,显得更可笑。
“喂孩子了吗?”陆礼突然问道,手下按揉的动作停了,埋在她颈间的头抬起,出声时又变得冷静。
宁洵克制着委屈,咬唇摇摇头,可眼泪已经在眼眶之中打转。
自从有了孩子后,她感觉自己的眼泪更加憋不住了。
陆礼像是没看到般,命人把孩子带来,盯着她喂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