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炭火正盛, 暖意映着她春水明眸, 眉目秋波泛。
她突然伸手抚着陆礼鬓角, 眉间若蹙,方还清明的眼神,突然变得似醉非醉,一片朦胧。
心在不安的晃动, 说不清那泛起的情愫, 到底是因为思念, 还是因为药效未过。
未等陆礼开口, 她已经低头轻吻着他喉珠。
脑子里的理智被清空了,整个人好像飞上了云端, 轻飘飘的。
温热细腻的触觉, 在喉结处加重,陆礼浑身僵住, 险些坐不住,只能撑着手臂, 往后仰去。
舔舐的动作被无尽放大,像是毛茸茸的小兽,尽显友爱的亲昵。
他越往后仰, 宁洵靠得越近,模糊中,他不禁眼角濡湿,她不是解开了那药性吗?
也许他该立即推开宁洵,可手下却迟缓得紧,只是微颤着,险些支撑不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只要宁洵想,他便只有投降的份。
直到女子兰息吐在他锁骨之下,他才艰难地咽下冲动,颤抖着双手推开宁洵:“再吃一次解药……”
踉跄起身时,却被宁洵伸手扯住衣袖,一把带回榻上,用力压倒在床。
女子跨坐过去,准确地压住了它。
一阵暗香袭来,那压在身上的重量竟涌现出甜蜜的气息,令他推拒不能,只得任由宁洵握住自己双腕,匍匐上前,口中溢出些许叹息。
“洵洵,你……”他喉间堵塞。
太糟糕了。
她俯身在其上,端详着他的眉眼,随即低了头,鼻尖轻蹭他的。
纵使两人已经亲密过无数次,宁洵这样的撩拨,还是让陆礼面红心热。
他主动,与宁洵主动,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心底可耻的想法逐渐烧得旺盛……盼着宁洵继续。
不止心脏跳得厉害,每一寸肌肤都在躁动,每一缕血液都叫嚣着。
宁洵的动作不大,可若有若无的摩擦,带动着整根弦跳动,他整个人好像在一条钢丝上游走,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那深渊之下,是宁洵缠绵不断的手臂。
还有雪白的肌肤,弓起的身躯。
荡漾的湖面在引诱他沉沦。
衣衫被她如剥蒜般扒开,露出几条伤痕,鞭炮声早已远去,满堂寂静,唯余二人的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陆礼侧过脸去,喉间恍若塞着棉絮,干堵着不能言语,只能挤出几声轻哼。
任由宁洵肆意妄为。
她的吻落在身前曾经泛着痛的伤口上。
他素来清冷的桃花眸,染着一层氤氲不开的雾气,眼角泪珠滑过。
宁洵指腹轻擦那滴泪,眸光清明,随即轻轻放入口中。望着宁洵如酒醉般的挑逗,他双目瞪大,只觉怒涛汹涌,几乎不能自持。
女子轻蹙的眉宇舒展开,跪坐在榻上他的腰身两侧。她略略抬臀悬空,纤纤葱指伸向肩膀,将那一件单薄的里衣剥下。
洁白的光映入眼帘,帘幔洒落,挡住了交叠的二个身形,锦浪翻腾。
屋外,鞭炮声响个不停。
连夜的冬雨,揭开了新春的序幕。
“洵洵,到你生辰时,我们成亲,好不好?”男子浑身烧得发红似滚烫烙铁,贴在她雪肤之上,沉声在她耳畔呢喃。
耳垂处湿糯温热,像是加热的酒壶,从壶口中散发着醉人的醇香。
让她心醉。
她早已经醒了,可被他这么拥着,又好像醉了。
自己都快要分不清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从被他翻身覆上,重新掌控开始,她也凌乱得不能自已。
她在做什么?她想做什么?这样是对的吗?
脑子里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冷热交替,她快要疯掉了。
好像就要溺死在这看不到边的沉沦里。
“好……”她轻嗯了一声,随即被他用力抱住,那一瞬,单薄的身躯抖动止不住,终究是哭了出来。
榻上二人都放肆得紧,彼此之间满是红痕。
陆礼哆嗦着替昏睡过去的宁洵擦去那些痕迹,却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醒着,定定地望着他。
平静得叫他害怕。
“对不起,我……”陆礼收了那帕子,害怕她后悔。抬眸时,女子耳畔红痕隐隐若现。
宁洵看了看窗外泛青的天色,视线描摹着窗棂,愣是没有转过去看陆礼。
只是开口时,嗓音亦沙哑着:“天亮了。”
“你先休息一下。”陆礼鼓起勇气,摸了摸她的脸颊,直到宁洵温顺地闭上眼睛,他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新年,果然是新气象。
就连他们的前途,也发生了转变。
不管是好是坏,宁洵都接受了他。
再一次,接受了他。
陆礼感激地在她额上轻吻,她并未拒绝,让他不由得窃喜。
他压住心中忐忑,故作淡定地系好了白玉腰带,颈间红梅怒放,他并不在意,束好长发径直往静室去。
虽然一夜春风,他仍是止不住后怕。
若不是他来,又或者他迟了,被旁人得逞,只怕要酿成大祸。
如此想着,他用力地推开了面前静室的门。
名为静室,实则是罚过之室。
一室空旷昏暗,连张椅子都没有,幽暗沉闷,墨色的墙壁上挂着遒劲的书法,写着一个大大的“静思”。
白纸黑字,赫然入目,镇着一室寂静。
“父亲。”仆人放下圈椅,陆礼一掀衣摆,大喇喇地坐在主位,摆正了自己是这偌大的府邸主人家的姿态。
这本就是他的主场。
是他父亲踩着他的脸,在此处横行霸道。
“我是你父亲!”陆瀚渊叉腰怒骂,“你没有我的同意,断不能让那女子入门。”
陆礼轻声笑了,如今他是知府,早已成人。
虽父命难违,也不过是看在兄长的面子上,继承了兄长振兴陆家的遗志。若是父亲一错再错,他最后一定会脱离陆家,永不回头。
陆瀚渊望着这个自顾自坐下,却留他站着的儿子,心中怒气翻涌。
两个儿子生得一般无二,可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陆礼自小顽劣,不听教诲,喜欢剑走偏锋,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活了下来。就好像既往的官场之中,升迁之人竟是长袖善舞之辈一般。
他厌恶那些人,也厌恶这个儿子。
最厌恶他脱离自己的掌控。
如今攻守异形了,陆瀚渊沉吟片刻,盯着陆礼,平心静气地道:“你当真心属她?”
陆礼不答,面色幽幽。
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她三年前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三年后,还是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陆瀚渊笑道。
窗外初辉探入,那一束光照着他俊朗的半边脸,诡谲而深沉,眸光幽幽,隐隐溢出癫狂之状。
挺拔的鼻梁挡住光线,昏暗之中,阴翳爬上他沉默的面容。
陆瀚渊见他不语,摇摇头,软了声音道:“二郎,你涉世未深,不明女子之心正如宦海无边,无从探知。”
“我只消一眼,便看出来,她不喜欢你。”
此话一出,陆礼心下一紧,不由得紧咬牙关。
被说中了他最担忧之事。
陆瀚渊鼻孔冒出冷气。
宁洵此人,生得貌
美,若是有心依附陆礼,便该如郑依潼讨好自己一般。纵使是玩弄欲擒故纵的那一套把戏,也该是眉目含情,目光恳切的。
眼睛是最骗不了人的。
宁洵不喜欢陆礼。
陆瀚渊只消与她对视一眼便知,那女子生得柔美,却是最冷漠的无情之人。
虽是气陆礼之不争气,但也悉数是真话,陆瀚渊再不喜欢陆礼,也不希望外人欺骗了他。
陆礼仍不说话,心下却扑通乱跳。宁洵明明接受了他,一夜温存,那些反应还能做得了假吗?
不,陆礼眉头紧锁,不可能的,他心声暗道镇定。
反复思量着宁洵从前说的话,她说厌恶自己强迫她,因此昨夜她主动求欢,是她自己愿意的。
如此想着,可心里却不敢肯定。
当真是药效过了吗?
还是他根本把持不住,在自欺欺人?
陆礼的脑中循环着宁洵那个“奸污”的申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