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礼和陆信很不一样。
他很疯,每一个吻都深入到极致,和她交换着最深处的津液。
从前和陆信时,他总是问 “可以吗?”“还好吗?”他极致克制隐忍,从不会让宁洵不舒服。只有宁洵握住他的手,满眼深情地看他时,他才会有些失控。可只要宁洵一用力掐入他背部,陆信总会立马停下:“痛吗?”宁洵总是摇摇头,柔柔地唤他陆郎,叫他快些让自己快活。
可是陆礼还没有正式开始,宁洵便已经感觉到他粗暴和用力了。
很痛苦。宁洵控制着自己要把他推开的动作,氤氲的眼眸里,已经带着悔意。
可是她不能退缩,否则陈明潜会被他杀死。
宁洵哭得更厉害了,她知道这是她该遭的,可是就是抵不住的委屈。
这是陆信,这是陆信。
宁洵颤抖着暗示自己,企图洗脑自己身前登徒子是心上人。在她的努力洗脑下,她满脑子都是和陆信那夜的柔情交换,她在他耳边唤他子良,一夜温存。
渐渐地,她柔柔的攀上了陆礼的脖项,整个人向他靠近。
眼前一片朦胧,那人头冠齐整,面如冠玉,可不就是陆信吗?她柔柔喘息,只当眼前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陆信,要把自己给他。
“子良。”她无声地喊。
那人避开她的吻,时不时擦过的指腹,似烧得滚烫的烙铁。
手下熟稔得一点都不像陆信。
她瞬间清醒过来,哭得更加放肆。
“不准哭。”陆礼突然停了下来,抱着她去了榻上。
宁洵侧过脸看着内墙,身前隐隐作痛,如今更是一片冰凉。
“下次,你要这样伺候我。”陆礼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头转过来,强迫她看着指尖没入。
那一双冰冷的眼眸未染情愫,漆黑得没有情感,宁洵怕得不敢拒绝,早已咬破了粉唇,染就一片鲜红。
菊香还说他不曾流连秦楼楚馆,这样的手段,若非久经风月,又怎么会如此娴熟。
宁洵哭着倒在榻上,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只知榻上被他按得一片湿热,更是绝望到想死。
太痛苦了。
她崩溃地捂在被子里掉泪。
她的情感,她作为一个人的尊严,被践踏到了泥泞里。挣扎求生的道路,也满是污浊。
菊香进来时,便是宁洵止住了大哭,只是安静地伏在榻上,依稀传出几声的抽泣。
那丝滑背部晶莹似雪,诱人的曲线在柔软的锦被上陈列如玩物,腰间却布满青紫,像是被大人狠狠责罚了一般。
饶是她厌恶宁洵,也不由得有些心疼,不明白为什么大人喜欢这种粗暴的交欢。
“姑娘,我替你擦拭。”菊香沉了声音,很是同情地说。可宁洵并没有回应,眼眸呆滞。
大概也是吓坏了。菊香手下的动作放得更缓了些,也是个可怜人罢了。这样的娇美的面孔,配着她这样低贱的出身,实非福气。
清晨,宋琛见陆礼眼底乌青,想他一夜春风并未歇好,试探性地问:“宁姑娘的院子如今是和表小姐住着,到时表小姐来了,宁姑娘倒有些不便,不知道要不要单独给她选一处别院。”
“不必了,她不配。”陆礼沉声道,像是没有感情的冰块,拂袖远去。
宋琛看了看天,知道他这一反应,必定是昨夜没有如意。他这位大人是个死性子,说了不该那样对女子,他偏不听,到头来,还不是他自己受气?
何必呢?何必呢?
正如此想着,却听闻引路的招待声:“大人,张晓生来了。”
宋琛乍一听觉得耳熟,片刻之后才记起来,那是个会说话的聋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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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说话的聋子,猜猜要来干嘛呀?
这章会比较凝,用词可能也狠(难听),大家担待下,迟早让陆礼给洵洵还回来。
第12章 偷吻
陆礼此人当真神人,见头不见尾的躲了十余日,独留宁洵在行秋阁,走也不行,留也不是。
在院里度日如年时,宁洵难免怀疑陆礼这厮身上有疯病,发病时就拿她做消遣,不发病时就装作君子招摇过市。照此种想法,他对房中之事娴熟便是情有可原,亦有理可据的。
正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宁洵心头暗恨。她如今是掌中雀,唯盼陆礼言而守信,得手后便放过陈明潜。
至今宁洵也不知道他那日因何离去,不禁担忧陆礼在那些事情上有难以言说的特殊癖好。
期间宋琛来院中探望过一次,宁洵揪住他衣袖时,他吓得连连后退,甩着衣袖,站在台阶下行礼作答。只说等陆礼闲下来,就会亲自与宁洵谈一谈,叫她好生等着,先养好了身体。
在行秋阁里,除了不得离开院子,旁的一应俱全。
送来了约有四季衣衫各十套,多是些颜色淡雅的锦布所裁。三箱珠宝首饰,玉簪银篦,做工精巧。此外一日三餐的饮食皆不重样,凤爪鲍鱼、爬蟹飞鸟、狮头兔头目不暇接,从淮扬菜到川菜,各种菜式都有,每用罢,还送上宁洵钟爱的各色甜点。
一起随着三餐按时来的还有墨黑粘稠的药汁,次次宁洵面不改色地饮尽,菊香都满脸同情,眉头皱成一团,紧咬牙关,好似喝那墨汁的是她一般。
菊香常着一袭青衣短袄,梨花白的纱裙如雪轻盈,辅之春风笑意,倒很有一番春日不俗之气。
她得意洋洋,满脸神气:“陆大人这几日忙着清渠一事,衣不解带,夜间也是在公堂偏房歇息的。”
“听说这泸州清渠一事,年年都做,却年年都堵。可陆大人一来,左右无敢怠慢,又有大人英明指点,日后泸州渠可不会再堵了!”
说起陆礼的英姿,菊香脸上染着一层淡粉,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宁洵心头阴影重重,听菊香之意,恐怕陆礼得到泸州百姓的支持也是不日之语。
日后她若想脱离陆礼的掌控,只怕会被骂是水性杨花,勾三搭四。
手里搅拌碗中糖水的动作突然就慢了下来,闷闷之情难以纾解。
“姑娘吃得了苦,日后必定是人中龙凤。”菊香见宁洵一脸死闷,以为她终于知道药苦了,便随口胡乱夸道。
宁洵面色僵住,并不接茬。
那副清冷模样叫菊香红了一张薄颜,找补道:“姑娘如今看不上陆大人,殊不知陆大人早有了良配姻亲,过些日子他娶了妻,姑娘该如何自处?”
宁洵花颜失色,原来陆礼是有婚配的!
从菊香看来,她这样低微的身份,做作地吊着陆礼的心不肯就范,等日后陆礼娶了正妻娘子,她只怕连外室都混不上。
人心多变,前些日子菊香看到宁洵被陆礼凌虐榻上的模样时,尚且同情她。可对着冷眼冷面的宁洵时,她又觉得是宁洵不知好歹,所以说起话来也不那么客气。
实际上,宁洵不曾想过进陆府的门。若是她想,三年前又何需与陆信诀别?三年前她不想,三年后她也不会想和陆家扯上任何关系。
陆信、陆礼和陆家,她分得很清楚。
思索时,宁洵眼眸透亮,似两汪林间清泉纯澈,眉宇间淡愁和生机交融,生出几分惹人怜惜的柔弱。
菊香微微侧目,心不由得一横,如宁洵这般的标致人物,总会比她多些造化的。
正因如此,菊香才如临大敌。
旁的寡妇也罢了,可宁洵是个读过书会写字的俏寡妇。陆大人才思敏捷,必定也喜欢与他谈得来的伴侣。若是宁洵得他钟爱,她便再无可能侍奉陆大人了。
菊香从八岁伺候陆礼,到今已经第十年了,她又比迎春生得娇媚,是最有可能成为陆礼通房,教他敦伦的人。
可是时至今日,陆礼还未纳通房,菊香无时无刻不在担忧会被人捷足先登。
好不容易跟着陆礼来了泸州,老爷也松了口,道在泸州安定下来,便让陆礼纳了她。还说等二人共习敦伦后,再让陆礼与沈小姐成亲。眼看着事情便要成功了,却遇到一个宁洵!
菊香心情复杂,既害怕陆礼像对宁洵那样对自己,又害怕陆礼不要她。
眼看着宁洵不愿跟陆礼,多番思虑下,菊香决定为了自己搏一搏,这才冒险前来相商。
左右无人时,菊香心一横,悄声道:“若是姑娘实在想反悔,李同知大人也愿意助姑娘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宁洵便好似被棍棒闷敲般,死气沉沉地放下了手中碗筷,闭上耳目,全然屏息拒绝相商。
李同知如何助她逃脱,宁洵不明,可要付出的代价,她自然知道。陆礼要她的清白和自由,李同知即便不要这些,大概也是同等的东西。
天上或许会掉馅饼,只是不会掉到她的头上。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以救她为诱,行害人之举。无论如何,她也是万万不会去做的。
她再也不愿意如此行事了。
待到菊香闷闷地走后,院子里又是一片冷清。
许是阳光正好,加之今日的膳食都是宁洵旧日里爱吃的,她用过后,便在院子里的黄藤木摇椅上躺下,听着蝉鸣在树荫下欢聚,沙沙树音远去,带走了她最后一丝神思。
陆礼跟在宋琛打开的门后,遥遥看到宁洵正对着大门,恬静地睡在椅上,小脸微微歪在椅侧,那一朵明黄小花在她发髻上笑得正欢,与她浅浅愁容对比明显。
“宁姑娘这些日子睡不太好,大人说要来,我便自作主张给她饭菜里下了少许蒙汗药,也算是给宁姑娘歇息片刻。”宋琛诚实地承认了错误。
前段时间出发去银海县时,他提到宁洵,陆礼生了好大的气。这次再见面,若是又吵了起来,他怕陆大人去青泥镇也去得不安心,想想还是不要让这两人在这时见面比较好。
宋琛阻止不了陆礼,但是拦住宁洵还是可以的。陆大人为宁洵破了许多例,在马车上他一句“旧识”,就搜罗了宁洵的卷宗细细查看;去银海县时,又压缩了三日的行程到两日;如今又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囚禁于此,忙里偷闲寻了张晓云来学些手语,一连十日下来,他已经看懂了许多日常手语。
细细看下来这一连串的运作,陆大人多少是有些……徇私枉法的……
宋琛撤回一个不敬的念头,背对着墙壁和正门,站直了腰杆静静守着。
虽是正午,树梢下也很是凉快。行秋阁周边有一大片银杏林,高大茂盛,吹来的风惬意舒爽。
眼下宁洵睡得正沉,便是大敲锣鼓估计也醒不过来。
陆礼坐到她旁边,视线在她身上流连,从发髻黄花到颈项,再到腰间稳稳系着的香包,膝盖处一张薄毯有些滑落侧边,摇椅靠脚处,一双粉色平底绣花鞋素净淡雅。
送给她的东西都是他精心挑选的,金器银饰也不少,她竟一个也看不上,簪了这样一朵小绢花,素静得很。
可是也好看得移不开目。
他神色无比认真,像是在看一件遗失已久的宝物,细细查看它是否有裂纹。
树下碎金光影跃动,陆礼指尖轻点她微蹙的眉心,随即滑落至高挺精致的鼻梁,到鼻翼处时转为整张掌心捧着她侧脸。
侧脸温热好似他捧着一颗跃动的、易碎的心,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那小小一张脸,尚且不足他掌心之宽,白粉中依稀可辨的青色,初见时粉嫩的唇瓣也褪去了些许血色。
不硬着一张脸与他相斗时,她是那么柔和美丽,动人心魄。
陆礼心头绵软,再没有了此前见她时候的狂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