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蕊把帖子扔到他身上,闷闷道:“万一人家不下棋怎么办?琴艺我又不精。”
吕哲政瞧她不高兴了,忙去拍她的后背,道:“人家也不一定做茶。反正还有一个月呢,要不我找人教你?”
“我不想学。”秦舒蕊对这种需要耐心的东西一向没什么耐心,“但我想去,张母妃的侄女给我下的帖,我想去……你陪我去,万一做茶或者插花,咱俩都不会,我就不丢人了。”
吕哲政思索片刻,道:“万一男女不同席,咱俩不在一块儿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嘛。”秦舒蕊趴在他身上,“去嘛去嘛,我谁都不认识,到时候一个人去了多尴尬啊。”
秦舒蕊看他还在犹豫,开始耍起脾气,“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不吃晚饭了。”
“诶好好好。”吕哲政连忙抓住她的手,认输道,“饭还是要好好吃的,放心吧,我肯定陪你去。”
吕哲政怕她真的不吃饭,专门嘱咐厨师做了秦舒蕊上次说好吃的那个排骨,还有她特别喜欢吃的燕窝糕。
晚上,秦舒蕊一边在池子里泡温泉,一边拿着草喂羊。
这头羊很温顺,秦舒蕊本来害怕它顶人呢,结果相处了几天以后发现,它不仅不顶人,而且秦舒蕊用头顶它的时候,它还会退两步,委屈得咩咩叫。
秦舒蕊:“咩~”
羊:“咩。”
秦舒蕊:“咩咩~”
羊:“咩。咩。”
秦舒蕊:“咩~”
羊:吃草。
秦舒蕊摸了摸它的头,余光瞥见佩环的神情不是很好,问道:“怎么了?”
佩环蹲下来,道:“公主,您不该让陛下一起去的。”
“为什么?”秦舒蕊问道。
佩环道:“张四姑娘自小就得先帝欢心,每次宫里办宴席她都会去。”
“哦——”秦舒蕊回忆了一下,“我好像有印象,那她应该也见过我。”
佩环道:“陛下做太子的时候,她就一直喜欢陛下来着,而且她出身尊贵,先帝也喜欢她,都说,她会是未来的太子妃。”
“不对啊。”秦舒蕊侧过身来,“咱俩都在宫里,怎么你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佩环道:“哎呀,奴婢也是这段时间听说的,我是公主身边的人,少不得会有人……巴结巴结我。”
“这不是重点。”佩环把羊拉到一边去,自己坐到公主面前,“万一,我说万一啊,万一这个张四姑娘还念着陛下,那公主可怎么办?”
“我?我搬去公主府啊。”秦舒蕊直起身子又把羊扒拉回来,“他俩要是好上了,我正好也不用想着怎么跟母后禀报了。”
“公主……”佩环无奈地看了一眼她,“奴婢说正经的。”
“我也说正经的。”秦舒蕊道,“我俩才好上几天,他要是这么快就守不住自己的心了,我还指望他后半生对我忠贞不二吗?”
佩环抿了抿嘴,有句话她憋了好久了,“公主,这……一生一世一双人,说说就行了,您怎么还当真了,你不怕外面的人说您善妒啊?”
“怕什么。”秦舒蕊撑着头道,“说去呗,他们又不能冲进宫里指着我鼻子说。他们也就这点能耐了,除了一张嘴,还有什么,我又不会少块肉。”
“再说了。”秦舒蕊撑着头,揪着羊毛,“他们说我,我也说他们啊,到时候,你就帮我打听打听,看谁说得最凶,再帮我打听打听他们家有啥丑事,我也说,他在宫外说,我和政哥哥在宫里说。”
她小声道:“他们就是自个儿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怕别人做到,别人做到了,不就代表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就是生性□□、水性杨花吗?”
佩环问道:“那如果时日久了,陛下看上旁人了呢?”
秦舒蕊道:“我倒怕时日久了,我看上旁人了。他答应我,给我个圣旨,准我随时拿出来和他和离,他要是看上旁人了,我俩就……尽量好聚好散。”
羊被她揪得有点烦了,差点咬她的手,幸好秦舒蕊躲得及时。
她悻悻一笑,把刚才揪过的地方捋了捋。
夜里,她和吕哲政躺在床上,忍不住担心,道:“哥哥。”
“嗯”吕哲政转过头来,“要不你还是别叫我哥哥了,你每次叫我哥哥,我都心虚。”
秦舒蕊撑着上半身,“哥哥,咱俩还没成亲,睡一张床上是不是不太好?”
吕哲政的神色透着古怪,似乎觉得这是什么恢诡谲怪的荒唐事,“我问你,咱俩是怎么睡到一张床上的?”
是秦舒蕊非说自己不习惯一个人睡,大半夜的,趁着吕哲政沐浴的时候,躺到他床上来了,之后,她就顺理成章地搬过来了。
现在她还睡在吕哲政床上。
吕哲政根本没想过两个人会发展得这么快,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失忆了,是不是两个人其实已经成过亲了?只是他忘了?不然为什么秦舒蕊爬床爬得这么理所当然。
秦舒蕊心虚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你可以拒绝我啊。”
吕哲政闻言,激动得坐起来,“你讲不讲理。我说不行,要把你推出去,你说我要是把你推出去,你就穿着单衣跑回去,第二天肯定全身发热伤口发炎。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你说的?我站起身准备走,你趴在地上抱我的脚,说我走了你就在地上趴一晚上,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干的?我拒绝了吗?我没拒绝吗?”
他捂着脸,他从来没想过这么丰富的表情会出现在自己脸上,“咱俩现在还能保持兄妹关系,都要感谢府里的下人嘴严。”
他拍了拍秦舒蕊的手,道:“你明日快去谢谢佩环,听说母后召见了佩环,问佩环府里的情况,佩环说,我只有每天用膳的时候会来看看你,其余时间都在书房看折子。但凡让母后知道我们在府里这样……这样……她得气得七窍生烟。”
秦舒蕊没话说了,她躺回床上。
她说的是实话,她每个月至少要跟母后或者别的母妃一起睡二十天,很少睡在公主阁,突然让她每天一个人睡,她不习惯。
反正吕哲政表面是她哥哥,内里呢又快成她夫君了,盖着被子一起睡一觉不过分吧。
她扯了扯吕哲政的头发,“你生气了吗?”
吕哲政躺下,搂着她,泄气了似的,“罢了罢了,睡觉。”
他妹妹的性格和他之前印象里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道:“母后没跟你说过男女有别吗?”
秦舒蕊道:“说过,但你是我哥哥啊。”
吕哲政:“……蕊蕊,求求你了,别说我是你哥了,我真的很心虚。”
“哥哥,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秦舒蕊和吕哲政熟了以后发现,吕哲政的说话风格都变了。
“我记得你以前也不这样。”吕哲政一把捂住她的嘴,“闭嘴,睡觉。”
第42章
“咱俩先说好, 你不会做茶、插花、作诗、弹琴,别人问你,你就说不会。”
吕哲政脑子卡壳了半晌, 突然坐直了身体,道:“为什么?我不会做茶、插花,但是作诗和弹琴我会啊, 而且都知道我会,作诗和弹琴你也会啊。”
“我弹得不好啊,作诗我也不擅长啊, 我就偶尔,很偶尔的时候能蹦出来那么几句。”秦舒蕊道,“你就今天一天不会嘛, 不然你出尽风头, 别人都会说我配不上你。”
“咱们现在是兄妹。”吕哲政提醒道,“而且你为什么上了马车才说?”
秦舒蕊理直气壮地道:“我提前说怕你不同意啊。我不管你不准会, 今天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尴尬,我回去就不理你了。”
“好吧。”吕哲政拍拍她的肩, “我今天安安心心地给你当绿叶, 我一定记得,我什么都不会, 蕊蕊放心。”
“别紧张。”吕哲政握住她的手,“说不定她们聚在一起打牌呢, 这你会。”
“怎么可能。”秦舒蕊道。
国公府诶——
秦舒蕊一直觉得国公府肯定很气派、很大、很漂亮,但是到了以后发现, 光是大门口的几根柱子就没有太子府的气派,看上去,也比宫里小很多。
她小声道:“咱家更好看。”
吕哲政假装没听到。
他觉得他最近和秦舒蕊在一起, 性子都变了,出来还是要保持形象的。
他又变回了那个端庄持重、不苟言笑的吕哲政。
国公听说陛下要来,一早就携家眷在门口迎接。
吕哲政怕自己的到场会让大家都拘谨,于是提早一个时辰到了,并且叮嘱了国公不要声张。
他对着国公和国公夫人摆摆手,道:“是公主想来,朕正好想到国公这儿来吃一碗茶,就一同来了,不用声张。”
“是。”国公道,“陛下、公主,里面请。”
“我堂兄来吗?”秦舒蕊问道,“就是七皇叔的儿子。”
张四姑娘道:“回公主的话,听说太后娘娘专门递了话出来,让世子殿下多来这样的场合,也是时候娶个世子妃回去了,大约会来吧。”
吕哲政道:“正好,朕找世子有事相商,世子若是到了,让他先来见朕。”
“是。”国公应道。
张四姑娘笑道:“政哥哥别是藏着哪个美佳人,打算给世子赐婚呢。”
她说完,神色一变,行礼道:“臣女一时失言,望陛下恕罪。”
吕哲政漫不经心地道了句“无妨”。
“哎呀政哥哥~你妹妹真多呀。”秦舒蕊阴阳怪气地道。
吕哲政:“……”
张四姑娘以为秦舒蕊是在打趣他们,挽住她的手臂,亲密道:“臣女自小和陛下一起长大,亲厚些,如今政哥哥做了陛下,身份有别,倒不如从前自在了。”
秦舒蕊道:“是啊是啊~因为身份有别~所以才不和四姑娘亲密了~”
吕哲政:“四姑娘不必拘谨,朕与四姑娘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朕向来拿四姑娘当亲妹妹疼爱,等四姑娘出嫁那日,朕定然出一份厚礼。”
他刻意咬重了“亲妹妹”三个字,张四姑娘一下没话说了。
国公和国公夫人连连谢恩。
秦舒蕊瞧着张四姑娘对吕哲政的眼神,能看出来她是真心喜欢吕哲政的。
她还以为她和四姑娘后面的关系要剑拔弩张了。
但是没有,四姑娘对她很好,一直坐在她旁边,告诉她迎面走来的姑娘是谁,让她不至于尴尬。知道她不会做茶、插花以后,也没有去提,让她难堪。
她宁可让大家一起干巴巴地赏花,都不愿意让秦舒蕊难堪。
秦舒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道:“没事,我不会做茶,但我可以看你们做,你教我呀。”
“好呀。”张四姑娘立刻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