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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敛到了巫溪山,第一件事就是诏了陆骞前去见他。
他们二人站在一处隐秘的地方,周围除了侍卫之外,还有好几名隐在暗处的暗卫。
“明日按照计划,切勿打草惊蛇。”
谢敛负手而立,背对着陆骞。
半月前陆骞得到了那群人的计划,惊觉先帝还在时,那些人便往京中和宫里安插了不少人,虽然宫里的人除了小安子之外,全部都被悄无声息处理掉了。
但是京中各处的探子不计其数,甚至还有一群杀手。
他和薛岐忙活了大半个月才摸清楚了那群人的老窝在哪里。
最终费了好大的力气潜入他们的老窝,想方设法得到了他们的计划。
“陛下放心,薛将军和臣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届时那群人动手之时,正好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陆骞是他的心腹,而薛岐是玉姐姐的弟弟,对于这事谢敛全权交由了他们二人,没有任何怀疑。
可不知为何,尽管计划周密,但是他的心中却隐隐透着几分不安来。
他突然道:“届时一定要保护好皇后,不能她有任何的闪失。”
陆骞知道皇帝对皇后的看重,自然是不敢马虎,他道:“臣会多安排些人守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定不会让那些人伤害到娘娘半分。”
还不够。
谢敛敛眉,他还得派几名暗卫守着玉姐姐,这次的计划虽然万无一失,但他只要一想起上元夜在街上时的场景,就会生出后怕来。
那些人的目的虽然是他,但是难保会不会有人浑水摸鱼。
“林季,明日派人去保护皇后。”
等陆骞走了之后,谢敛又对着暗处的林季吩咐。
林季听到他的话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他的暗卫本是用来保护陛下的,明天那群刺杀的人本就是冲着皇帝去的,本来陛下就撤去了一些人手保护皇后娘娘,要是再撤去几名暗卫,陛下身边不是更危险了吗?
迟迟等不到林季的回答,谢敛一个眼风扫去,林季立刻应了声是。
即便是已经尽量想周全了,可是谢敛心里却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最终他只能归结为是因为没有彻底地拔除那些突厥人。
晚上,薛弗玉换了身衣裳,被宫人带着前去设宴的地方。
身在山中,自然什么都比不得在宫里。
薛弗玉来到一处开阔的地方,这里面搭了两排的棚子,棚子里坐了些大臣和他们的家眷
春猎的时候,除了皇帝要携皇后出行之外,那些王公贵族和大臣也能带着自己家眷一起。
众人见皇后娘娘来了,皆起身行礼。
薛弗玉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在宋璋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一次大约是最后一次与他见面,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了,她想。
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薛弗玉很快就收回自己的目光,温声让他们起来,然后继续朝着上首的座位走去。
谢敛早已坐在了那里,他手边的杯子已经空了,看来是刚喝了酒。
见她上前,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在他的身边坐下。
“手怎么这么凉?”
感觉到她微凉的手掌,谢敛皱眉。
虽然是暮春,但是山中的夜晚总是要比别的地方冷些,山风吹来的时候更是会让人忍不住打一个冷颤。
“许是方才来的路上吹了点风,臣妾没事的。”
薛弗玉难得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顺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想着明日就可以不再见到身边的男人,她对他到底是宽容了许多,与他说话的声音又回到了从前的温柔。
她难得的温柔让谢敛的心像是突然被什么填满,他对着身后的人吩咐:“去把披风取来。”
很快宫人就取来了披风,谢敛亲自替她给披上,仔细帮她系好身前的带子。
这些举动落在低下那些人的眼中,自然是让不少人暗暗羡慕。
而宋璋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他们二人一眼,独自喝着酒。
“崔姐姐,我还没有恭喜你呢。”
崔婉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帝后二人,突然听见身边的王家妹妹与她道喜。
皇帝赐婚一事谁也没有料到,崔婉不知道自己和宋璋之间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为何皇帝会突然赐婚他们二人。
虽然心中不甘,可陛下赐婚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敢抗旨不尊的话除非是不想活了。
她强迫自己露出几分羞涩的笑:“王妹妹客气了。”
底下的人心思各异,上首的帝后俩人也各怀心事。
谢敛偶尔与那些大臣说话,而薛弗玉则安静地坐着吃东西,甚至还有心情喝了杯果酒。
就在她要喝第三杯的时候,身旁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制止了她,“果酒后劲大,喝多了后面会醉。”
薛弗玉觉得自己就要走了,这男人也是最后一次管她,所以并未说什么,没有再喝那杯果酒。
见她今晚这般听他的话,谢敛觉得她终于又变回了原来温婉柔顺的玉姐姐。
他在案下忍不住偷偷握住了她的手。
却被她嗔了一眼:“陛下这样握着臣妾的右手,还让臣妾怎么吃东西?”
谢敛却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而是心情颇好的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送到她的嘴边,“朕喂你吃。”
薛弗玉:......
到底是不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拂了他的面子,薛弗玉檀口微微张开,最终吃了下去。
她对上那双看着她时带了温情的眸子,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半晌,就在谢敛第四次夹了吃食送到她的嘴边时,她终于拒绝了:“陛下,臣妾饱了,方才喝了酒头有些晕,臣妾想要先回营帐休息。”
谢敛瞧见她的脸颊确实染上了薄红,双眸泛着潋滟水色,整个人美得毫无攻击性,随便一个表情动作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勾引,他不愿意让底下的那些男人看见她这副眉目含春的样子。
于是侧身挡住那些想看向她的视线,靠近她道:“回去的时候小心,我多叫几个人护着你。”
奇怪的是他明明喝了酒,可靠近的时候,她却没有闻到丁点的酒气,反而是他少年时身上一直带着的淡淡檀香。
薛弗玉摸了摸自己的脸,似真的喝醉了一般,片刻后,她乖乖点头算是回答。
谢敛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有些心痒难耐,然而大庭广众之下,他最终没做什么,只是捏了捏她的手,最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目送着她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才收回目光。
再次看向众人的时候,他眼中的温柔已经变成了淡漠。
这边薛弗玉走在回去的路上,此时被风一吹,她倒是觉得清醒了些,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周围不远处都是些来回巡逻的士兵,这时候一名宫人匆匆而来,不小心撞上了她。
素月扶着薛弗玉,指着那名道:“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那名宫人跪在地上磕头,整个人瑟瑟发抖:“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薛弗玉瞧着她瑟瑟发抖的身子,对着她道:“罢了,以后小心些,素月,走吧,本宫头有点晕。”
说着越过宫人离开。
等她走远后,那名宫人脸上已经没有了慌张的神情,她趁着不小心撞到娘娘的时候,已经把纸条塞到了娘娘的手中。
将军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算是完成了。
第58章
谢敛回去的时候,薛弗玉刚好洗漱完,此时身上穿着单薄的中衣坐在软榻上。
她头上的发髻散了下来,在背后微微卷着,在烛光之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营帐中只有她一个,谢敛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点凉风,见她似乎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得瑟缩了一下,他立刻又放下厚重的帘子遮挡住门口。
“怎么还不睡?”他脱下外衣随意丢在一边,然后走了过去。
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她不等他而先睡觉,尤其今晚她走之后为了演戏给旁人看,他和那些大臣们畅饮到了大半夜才散去。
本以为等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不曾想她竟是还没有睡。
薛弗玉才把那宫人交给她的纸条看完销毁,没想到谢敛就回来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她早一步销毁了那纸条。
只要一想起明天就能离开他,她心情都好上了不少,对着他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也自然了许多,她柔声道:“陛下喝了许多酒,可要去让人煮一碗醒酒汤?”
她说着就要起身去唤人。
谁知道男人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阻止了她的动作,朝着她温声道:“不用了,我还没醉。”
他的酒量一向就好,且大多时候都是他看着底下的大臣们喝酒,算起来他今晚喝了几杯酒两只巴掌都数得过来。
薛弗玉不信他的话,凑上前去闻了闻,果真如他所说的,他的身上确实没有什么酒味,反而是身上时常带着的檀香淡淡地传来。
难得她主动靠近,谢敛的目光落在她因为轻嗅他身上的味道而皱起的鼻子上,然后往下一滑,落在她饱满红润的双唇。
迟迟没有移开。
“看来陛下没有骗臣妾,是没醉。”她唇边泛起一抹笑意,又重新坐了回去。
花瓣一样的唇瓣随着她说话的时候一张一合,就像是诱人采摘的花朵。
“玉姐姐,你身上好香......”
谢敛突然倾身靠近她,不知何时两只手都握住了她的肩膀。
阴影瞬间笼罩住了她的整个身子,她抬眸,正好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里面藏着浓烈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