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娘娘赎罪。”
她抬头一瞧,撞到?的是个高鼻深目的僧人,左肩膀赤裸,僧衣绕着?右肩包裹,耳垂极长,面相和善。
大殷佛教?盛行,她自然也很尊敬僧人。
孟澜瑛摆摆手:“没、没事,我喝多了,没有看见才冒犯法师。”
“哪里,娘娘客气了,今日得以见一面凤格之命,贫僧总算如愿以偿。”僧人竖着?手行了一礼。
凤格之命,她这才反应起?来,崔棠樱是因为凤格之命才被赐婚给太子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撑起?笑。
“不过贫僧有一好?奇,娘娘可否为贫僧解惑?”僧人看着?她的目光清透明朗,似是有无限包容,能看破伪装,直击心底。
孟澜瑛移开视线,不知怎的,心虚了虚:“法师请说。”
“贫僧曾在西域时?便听闻凤格之命,便十分疑惑这凤格之命一说是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说?”
孟澜瑛哽了哽,迟疑答:“棠樱只?知道出生那一日,百鸟朝凤,啼鸣不止,乃祥瑞之兆,故得宫中太史令批算为凤格之命。”
这都不用郑氏与她说,长安女子谁不知凤格之命,都说崔氏藏着?一个凤凰蛋,金疙瘩,传的最?为津津乐道的便是那年谁娶了崔棠樱谁就是未来天子。
僧人弯了弯腰:“原来如此,竟是百鸟朝凤。”
他说话时似是有些意味深长,但孟澜瑛琢磨不透他的含义,便笑了笑点了点头。
僧人拜别?了她,孟澜瑛便未曾放在心上。
她往偏殿而去,却遇到?了老熟人。
“允华哥。”她点了点头,没了以前的熟络。
卫允华今日跟随在东宫属官最?后,算是个打酱油的,有幸来观礼。
“……瑛娘。”卫允华顿时?有些无措。
二人自上次后已然半个月未曾再见面,后来才知,孟澜瑛为了躲开他从别?的门去重华殿。
他回去后越想?越后悔,那狗太子心机深重,他完全不是其对?手,他并不伸手拆散,而是静静的看着?二人闹内讧。
而他,涉世不深,很快便心防破裂。
孟澜瑛客气礼貌的问了一句:“在宫中可还好??”
“还行。”太子也没为难他,他以为瑛娘与他割离关系后太子就?要出手处置他,结果压根没有,现在他才明白,太子那样高傲的人,对?他根本看不上眼,自然也不会费心思去处理。
“我爹娘呢?”
“青福叔和婶子精神头好?了不少,户部的文书?一发二人高兴的很,钱也给了,我还贴了一月的俸禄。”
孟澜瑛愣了愣:“我等?会儿拿钱给你?。”
“不用,是我自愿而为。”
孟澜瑛坚持:“那也不行,你?赚俸禄不容易,我怎好?要你?的钱。”
卫允华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孟澜瑛来到?偏殿的软榻上休息,她嫌这儿不够凉爽,便叫桂枝去取冰鉴来。
她闭着?眼睛,手握拳锤着?额头,以缓解胀痛。
忽而,她的手腕被攥住了,孟澜瑛睁开了眼,对?上了太子的沉沉的视线。
她登时?愣住了,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还揉了揉眼,最?后确认真的是太子,倏然坐起?身,忘了自己还在单方面不理人。
“殿下,你?怎么在这儿?”
萧砚珘原本在前殿与朝臣闲谈,结果王内侍中途跟他禀报说太子妃与卫允华交谈了几句,言谈神情很是温和。
“孤来休息。”他敷衍回答。
休息?孟澜瑛觉得哪儿有些不对?,挠了挠头哦了一声,她看了看这儿,只?有一个软榻,迟疑道:“可此地只?有一个美人榻。”
偏殿屋子小,可没长信殿有那么宽那么大的床,只?能供人临时?休息。
“挤挤便是了。”
话说完,他侧身躺了上来。
孟澜瑛一下子就?被挤到?了里面,鼻端满是他清冽的气息。
她委婉提醒:“其实旁边还有一间。”
太子淡淡看她:“太子妃想?叫旁人知晓你?我还要分屋休息好?传出你?我夫妻不和的谣言?”
孟澜瑛语塞,她说不过他,选择了闭嘴。
面对?面热的慌,她翻了个身,面对?冰冷的木头。
可腰间不知何时?搭上来一只?手,热意顺着?衣裳传到?了皮肤上。
孟澜瑛心头紧了紧,呼吸都放轻了。
她的后背嵌入太子的怀中,亲昵相贴,叫她恍惚又产生了错觉。
她迷迷糊糊的好?像睡着?了,再醒来时?身边已空,桂枝端着?醒酒汤见她醒了便道:“娘娘,快把醒酒汤喝了罢。”
孟澜瑛询问:“殿下呢?”
“殿下?殿下在前殿啊?”
孟澜瑛一顿,试探:“他没过来?t”
“是啊,前朝臣子那么多,还有蕃国使臣,殿下一刻也离不得呢。”
太子来偏殿难道是为了看她?
怀揣着?这种?疑惑孟澜瑛又回到?了前殿,宴席已近尾声,众人都醉醺醺的,臣子与使臣献上的珍宝快把库房堆积满了,抄手游廊中宫婢端着?托盘来来往往,还没有清点完。
太子果然在与一位西域使臣交谈,她便没过去。
“皇嫂。”明贞公?主提着?裙摆走了过来,她挽住孟澜瑛的胳膊,“待会儿我们要去放灯,皇嫂可去?”
“放灯?在何处放?”
“就?在后花园处放孔明灯,今日太子皇兄生辰,与民同乐,宫城外的百姓都在放灯呢。”
孟澜瑛知道有这个习俗,宫中的珠子们生辰时?百姓便要为其祈福,希望君主能给他们庇佑,实现吃饱喝足的日子。
每一年她的愿望都是日进斗金、事事顺意。
“好?。”
旁边慧敏长公?主懒懒道:“那我便要许国泰民安,美貌不衰。”
孟澜瑛抿了抿唇,她在思索今夜要许什么愿望。
宴席结束后,几人结伴去了后花园。
宫人准备好?了孔明灯,孟澜瑛咬着?笔盯着?灯沉思。
“皇兄。”明贞公?主惊喜唤道。
孟澜瑛循着?声音望去才发现是太子。
“皇兄,你?也要放灯吗?往年你?可从来不放,今年是因为有嫂嫂了?”明贞公?主挤眉弄眼道。
话题引至孟澜瑛身上,她有些局促。
萧砚珘淡淡瞥公?主一眼:“聒噪。”
他没有否定,孟澜瑛捏紧笔,恶向胆边生,提笔写:能吃是福,希望太子殿下胖三十斤。
然后画了个发胖版的小人,配了个猪鼻子。
她看了眼太子,忍笑忍得辛苦。
反正天上一飞,他也弄不下来。
萧砚珘轻飘飘看她一眼,垂首提笔在孔明灯上写字。
“皇兄,你?写了什么啊?”明贞对?第?一次来放灯的皇兄很好?奇。
萧明欢懒懒道:“定是百姓安居乐业、朝臣各司其职,大殷无灾无患这些了。”
明贞公?主撇了撇嘴:“也是。”
萧砚珘不言语,但他也惊讶,慧敏长公?主说的确实是他心里所想?。
但孔明灯上确实不是这些。
孟澜瑛静静听着?,明贞公?主见她如此,又嬉笑着?过来看她的愿望。
她赶紧捂住,明贞公?主取笑:“皇嫂好?小气,不给看。”
孟澜瑛讪讪一笑,神情心虚的厉害。
“都得愿望了,让别?人看着?就?不灵了。”她嘀咕道。
她未曾发觉对?面太子灼灼的目光。
灯晃晃悠悠的飞上了天,孟澜瑛心里出了一口气,格外舒畅:“太晚了,该回去就?寝了。”
“走吧。”太子对?她示意。
二人结伴回了东宫,走到?玄德门处时?,太子停了下来:“孤……”
孟澜瑛点了点头:“妾知道,初一十五。”
“今日不算。”说完他堂而皇之跨过玄德门往长信殿而去。
孟澜瑛被他的善变搞得糊涂了,只?好?跟上。
茯苓见二人回来,行礼:“娘娘,鹦鹦自您不在就?不吃饭,您快去喂一喂罢。”
孟澜瑛垮着?脸:“它就?是喜欢折腾我。”说完瞄了眼太子,语气委屈,好?像在指桑卖槐。
萧砚珘神情微动,茯苓小心翼翼觑他,不知怎的竟觉得太子好?像有些高兴?
晚上,孟澜瑛喂完鹦鹉,桂枝端了一碗汤药来:“娘娘,这是坐胎药,赶紧喝了吧?”
孟澜瑛吓了一跳:“我没怀孕,喝这个做什么。”
“这是调理身子的,即便是康健的人喝了也有益处,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