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顺刚要和她讲,但转而看到柔兮出来,便直接朝向柔兮。
他身手过来,将手中的几封信件给柔兮递来。
“姑娘,顾世子的信,好多封!”
柔兮听得“顾世子”三个字,心口微微一颤,感觉自然和从前大不相同。
她快走了几步,接了过来,到了手中,一封叠着一封粗浅看了看。
共计五封。
柔兮马上打开了那些信,快速瞧着。
信的内容大都是顾时章讲述他的一些日常与问安,但最后两封有一些特别之处,两封都有提到两件事。
其一:她可否给他回信?
其二:很含蓄地向她表述了一个“念”字。
柔兮又返回看了看日期。
两封上月初,一封上月中,两封上月末。
今日已是冬月十二。
信件延误了,柔兮没收到,自然没法给他回信,但现在想想,收到了又能怎样?
柔兮抿唇,秀眉微蹙,小眼神转了转,出了口气。
按照萧彻所说,后日,顾时章便回来了……
信她一封也没回,顾时章一定会来顾家看他。
可那狗皇帝,还不让她见他……
柔兮,不知后日会如何?
第五十章
两日后是冬月十四, 顾时章果然回来了。
他来到苏府的时候正午刚过,按着时辰,应是连家都没回, 入宫面圣后便来了苏府看她。
柔兮本刚吃完午膳正在床榻上,手中拿着话本,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眼见着就要睡着, 这时, 兰儿匆匆过来,告诉了她这消息。
柔兮顿时睁圆眼睛, 倦意顿消, 精神了。
“什么?!”
兰儿重复了一遍:“顾世子来了,正在后园百花池畔等着小姐。”
柔兮像受惊的小鹿一般, 一下坐起, 眼神飘忽, 神情紧迫,先是马上穿了绣鞋站起, 往出跑了几步,复又脚步一滞,眼睛一滞,心乱如麻, 停了下。
不行,那狗皇帝已严令不许她见他!
她转回了身子, 秀眉蹙着,素手紧攥,贝齿轻咬下唇,急思对策。
并未耗时太久, 柔兮当机立断,回了身,马上告诉了兰儿。
“你去帮我见他,说我感了风寒,虚弱不堪,不便出门见客,劝他回去吧。”
兰儿亦是满心焦灼。陛下不许小姐见顾世子了,她自然知道,更知道陛下逼小姐和顾世子退婚一事。
眼下确实没办法,她应了声,马上复命去了。
丫鬟走后,柔兮在房中反复踱步,坐立难安。
她当然不敢见顾时章。
且事情明摆着,顾时章归京,首先得面圣,人必然是自萧彻那而来,保不齐那狗皇帝会派人监视她,柔兮怎敢再不听话?
但一想顾时章,顾时章生得好看,人品也佳,当初又是她自己主动勾搭他的,她多少有些舍不得。
可那有什么办法?
保命要紧!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忍痛割爱。
这两个男人,萧彻的脸倒是可以和他比一比,其余的……
其余的不提也罢。
柔兮在屋中来来回回了许久,一直到兰儿回来。
听到脚步声,柔兮便朝着门口奔了过去。
兰儿进来,她马上关门,转过身询问。
“他怎么说,什么反应?”
兰儿道:“顾世子怔了一下,而后问小姐严不严重,很是紧张,还想过来看看小姐,但被兰儿劝回去了,兰儿与他说男女授受不亲,他来小姐闺房不合适。他想了想便作罢了。”
柔兮道:“然后走了?”
兰儿点头:“嗯,兰儿看着他走的。”
柔兮柔荑紧攥心口衣衫,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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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章被兰儿劝回,出了苏府,立在府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朱红大门,心中多半是担忧和惦念,但除此之外,也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失落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的丫鬟适才与他说话虽然一直言辞恭敬,语态温和,可他总觉那语气中透着几分急切,似是急于将他打发走一般,不知是不是错觉。
顾时章没想太多,乘车离开了苏府。
他并未回家,而是去了别处,为柔兮精挑细选了块上好的羊脂玉平安扣吊坠,玉质温润养人,贴身佩戴能安神静气。
平安扣,更寓意“平安康健”,以聊表挂念。
待得买下,他又返回了苏府,见了兰儿,将玉坠交给她,让她代为转交柔兮。
小丫鬟应声,接下了。
再出府之时,顾时章心中稍微舒服不少,因着这第二次相见,没再有那第一次的感觉,想来是他多心了。
可他刚刚朝着府门行了没几步,迎面遇上了一位妇人。
妇人衣着华贵,鬓边簪着赤金点翠的钗环,一看便是府上的夫人或是姨娘。人亦显然认得他,脸上堆起和善的笑意,主动上前行礼:“顾世子来了……我是柔兮的二婶。”
顾时章敛容颔首:“二婶安。”
苏二夫人笑着回礼,语气热络:“来看柔兮的吧?我们三姑娘真是好命,能与顾世子这样风姿俊雅,品性端方的男子结下良缘。”
顾时章神色温和,不失分寸:“二婶过誉了。三姑娘才貌双绝,温婉纯良,与她结得此缘,实乃顾某的福分。”
苏二夫人掩口轻笑,眼中满是赞许:“顾世子真是谦逊。诶?顾世子这便要走了么?怎么没多与三姑娘说会儿话?”
顾时章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关切:“三姑娘受了风寒,身子不适,需得静养。顾某不便久扰,这便告辞了,改日再来看望三姑娘。”
苏二夫人听罢一怔,脸上明显掠过几分诧异,随即蹙眉:“诶?受了风寒,午时那会还活蹦乱跳的,生病了?”
她话刚说完,顾时章便缓缓抬了眼,看向了她,心口微微一颤。
但见人想了想,旋即又笑了出来:“许是这天儿太冷了,待会儿我去看看三丫头。”
顾时章颔首,没再说话。
苏二夫人接着便与他告了别。
人走后好一会儿,顾时章眼眸缓缓轻转,方才抬步。
到了马车上,他坐下,低头,抬手捏了捏太阳穴。
那苏二夫人说她午时还活蹦乱跳的。
可那小丫鬟说她,蔫儿了一整日了。
那妇人不像是在骗他,倒更像是一种很是自然的惊诧,所以,是那个小丫鬟在骗他。
她为什么骗他?
是,那小姑娘让她骗他的?
一种直觉,一种强烈的直觉,顾时章觉得是这样。
返回府上,顾时章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一夜都没怎么睡。
五封信件,她一封未回,他回来后,她避而不见。她是,生了他的气?
顾时章不清楚。
第二日,他又去了苏府看望她,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苏柔兮并不见他。
不同于昨日,府上的其它人也都说她感了风寒。
但不知为何,顾时章还是觉得……
她是特意躲着他。
究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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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兮在房中一连藏了三日,顾时章来了三日,她拒见了三日。
为了演的像一些,她自然是跟府上的旁人也如此装病。
近来她爹不在府上,也幸好她爹不在家。
柔兮将药都倒掉了。
她心中着急。她的性子其实不是很喜静,已经在那溪云坞憋了十天了。她很想出去玩,很想找邓娴,但也只能忍着,把戏做好,因为有着一种直觉,萧彻很可能派人盯了她。
眼下,她只能先信守诺言,遂了萧彻的意。
但让她进宫?
他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