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又回到京城了。
那时的预感不错,我果然早就暴露了。
他又追了来。
事发突然,我让兰儿与长顺带着安安乐乐先跑了。
她们走了,剩我自己,我便不怕了,大不了,我就跳河!
只要我以刀相逼,能吓住他,这局,我就赢了一半了!
我怕死,当然怕死,刀架到脖子上的一刹那,我很怕根本就吓不住他。
好在,他还是不想我死的。
亦或是说,他不想我这么死,只想我死在他的手上。
总归,我成功跳河逃生了……
唉,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也跳了下来。
他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呢?
我是没办法,他不怕死么?
后来,我们在山洞中呆了三天三夜。
他说了很多我没想到的话。
他真的爱我么?
可他怎么可能真的爱我?
我也不可能爱他呀……
如果抛除一切,也没有前世的那个梦,他也不是皇帝,或许,他会是一个良人,一切会是另一番样子。
可是没有“如果”,我也不可能相信他。
他像黑夜里的迷雾,我还是看不清他……
但我还是选择了和他回来。
我为什么会选择和他回来呢?
孩子的事,包得住么?
我也不知我为什么就这样选了……
会不会是,我其实也有一点……
不应该呀……
【第二十一页:永安五年,五月初六】
他又来说那事了。
真的很想快刀斩乱麻,和他彻底断了关系。
我就是再傻,也不能相信,一个杀过我的人的花言巧语。
【第二十二页:永安五年,五月初十】
他竟然刺了自己一箭,只为试探我到底对他有没有感情。
和他把什么都说了。
爹与娘的过往、前世的那个梦……
他也知道了孩子的事。
他说我不会是他的污点,不会是任何人的污点。
他说我很珍贵,说我美丽、善良、聪慧、灵秀,说我本身便可风华无双,说我即便出身寒微,也能惊艳天下,说,会为我解开心结……
外边的风很轻,窗牖半敞,阵阵微风伴着花香吹入屋中,轻拂纱幔,帘角一起一落,如同无声的呼吸。远处隐隐传来几声鸟雀归巢的啁啾,更衬得这一方天地静谧安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斜斜洒入,落在他手中的札记上。
萧彻的手缓缓轻翻,终是将一本小札尽数翻完……
他的眼睛有些湿了,活了二十五年,他好像八岁以后便没湿润过眼睛,今日竟就这般毫无防备地哽咽了。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姑娘。
她有些拘谨,亦如适才,小眼神滴溜溜,缓缓地转着,瞅瞅这,瞧瞧那,时不时地瞄他一眼,站在那许久了,一动没动。
一个谎话连篇,往昔把哄他的风月情长挂在嘴边,随便便能说出来的姑娘,原来是一个根本就说不出来的姑娘……
萧彻笑了一声,喉间涩得发紧,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与心疼,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她还是有些拘谨,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便要往后退。
萧彻没让她退去,一把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第一百一十四章
柔兮整个人被他箍得严严实实, 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 撞得她耳膜发震。
萧彻闭上眼睛,慢慢舒了口气,就那般抱着她,静静地缓了许久。
“说爱朕。”
柔兮唇瓣颤了颤, 停顿一会儿, 终是声若蚊吟,乖乖地说了出来。
“我, 爱你。”
萧彻缓缓睁眼, 扶住她的头,轻轻地在她的额上亲吻了一下, 继而额抵上她的额, 与她呼吸交缠, 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顿, 郑重得如同立誓:“此生,朕必不相负,如若相负,让朕不得好死。”
柔兮心口微微一颤, 抬起小手,堵上了他的嘴。
俩人四目相对。
萧彻睨着她, 徐徐见笑。
“有多爱?”
柔兮脸颊更烧,眼尾微微泛红,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轻轻颤了颤,鼻尖微微皱起, 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狡黠,垂着眼不敢看他,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襟,声音软乎乎又带着点小调皮:
“就、就一点点……”
萧彻沉沉地笑了出来,大手微动,将她箍得更紧,让她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你知道朕现在有多欢喜么?你摸摸朕的心……”
他说着把她的手放到了他的心口上。
柔兮知道,适才听到了,此时,手摸着他跳动的心口,指腹都跟着发烫,心头又软又甜,像浸在了蜜糖里。柔兮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她抿着唇偷偷抬眼瞧他,眼底漾着细碎的光,声音软得发糯:
“……知道啦,它跳得好凶,比刚才还要急。”
萧彻再度笑了两声,而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柔兮突然被他举高,很是猝不及防,下意识摸住了他的脸。
“朕要现在。”
“不,不可以。”
柔兮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神色惊慌,不得不说,那种事上她对他了如指掌。
一个眼神,一句话,她便清楚他在想什么。
萧彻已经抬步,将她抱到了榻上,抬手打落了身后的纱幔,覆身压下,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柔兮的脸早已烧烫无比,心口起伏。
俩人再度四目相对。
他那目光于她而言太是熟悉,永远都是像狼盯着猎物一般,要吃了她似的。
良久,柔兮终是红着脸面,娇滴滴又含着几分嗔怪地道:“那你记得要轻一些……”
萧彻呵笑了一声,接着便一下子含住了她的唇瓣,撬开她的唇齿,与她深深纠缠起来。
小窗微开,清风吹动窗帘,床榻上纱幔晃动,男人赤着身子,宽阔的臂膀、胸膛连同额际上浸了一层水一般,汗珠顺着他脸部的线条滑落,大手紧掐纤腰,眉眼始终含笑,不断进出。
美人青丝铺散,肌肤赛雪,此刻透着浅浅的绯色,薄汗轻覆,愈发显得她的肌肤晶莹剔透。酥雪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一双白嫩的玉足绷得笔直,足尖泛着清透的粉嫩,贝齿轻咬下唇,细碎的柔声婉转缠绵。
俩人始终四目相对,萧彻一直似笑非笑地直直盯着她。
彼时在山洞之中,他很生气,几度冲动,都差一点当时办了她,但瞧她那副柔弱的模样,怜她跳河受了很大的苦楚,终是没忍心。
如若放到很早之前,他不会有任何怜香惜玉之感。
良久良久,情至深时,他突然把了出来,拿帕子不疾不徐地用手把东西弄了出去。
柔兮浑身打颤,红着脸面看他,倒是半分没想到。
萧彻处理好了后将帕子丢在了地上,复又俯下了身去,几近亲上了她。
“方才刚生完,不想让你再受怀孕之苦。”
柔兮心中一甜,小眼神瞟了他一眼,面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意。
当日,萧彻没回宫,便是连翌日的早朝都罢了。
俩人在榻上来来回回弄了一整晚。
到了四更,丫鬟重新给俩人换好了床褥,萧彻方才搂着她入睡。
柔兮背身靠着他,枕在他的手臂上,缩在他的怀中,但觉前所未有的安稳。
深夜,俩人很快入眠。
窗帘轻飘,朦胧的月色下,屋中妆台的抽屉中与萧彻脱下后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中,两片合欢花佩隐隐发亮……
梦中,视线模糊,朦胧一片。
柔兮思绪飞转。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耳边一片嘈杂,眼前一幕幕,一张张画面,像话本中的插画一样,在她的脑中飞快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