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兮没有忍住,却也没忍着。
待得到了地方,柔兮安置一切。
那男人很放松,很慵懒,全权交给了她。
温泉之中水汽缭绕,美酒被宫女送来。
柔兮将酒带到了池中,服侍着那男人饮酒。
俩人有说有笑,萧彻一杯一杯接下她喂来的酒,不知喝了多少杯。
有时她用杯盏喂他;有时她用锁骨喂他;有时她用胸脯喂他;有时她用嘴来喂她。
萧彻倚靠在那睨着她,良久之后,竟是感觉有些上头,视线逐渐模糊,犯困。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渐渐地记不住她说了什么。
隐约感觉她把他扶出了汤池,引着他到了卧房,将他勾到了床榻上,落了纱幔,娇香的身子未着寸缕,骑坐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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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兮正故意媚眼如丝,坐在他的身上,在他眼前卖弄,突然感觉他渐渐地闭了眼睛,呼吸匀称起来。柔兮眼睛顿时一亮,睁圆,身子一点点朝下,先是去听他的呼吸。但觉确实像是睡着了。她轻轻地唤了他一声:“陛下……”
对方毫无反应。
柔兮再度:“陛下……”
萧彻依旧没有半分反应。
柔兮大着胆子:
“狗皇帝……”
“老男人……”
然无论她唤什么,对方都如故,呼吸平稳匀称,一看便是沉沉睡去。
柔兮“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
这般容易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这老狐狸狡猾至极,城府极深,可是相当不好骗。
往昔,她无论酝酿多久,准备多久,都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被他轻易识破。
此番虽然她卧薪尝胆,下了苦功夫,足足哄了他两三个月,但他就上钩了,且是轻易就上钩了,也是柔兮没想到的。
原她以为,她少说不得琢磨半年!
三个月,亦或是说,两个月就成了,简直没有比之再好!
柔兮再度几番确定,蒙汗药确实已经起了作用,而后,她立马从他身上下来,马上穿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宫女衣服,梳了发髻。
这蒙汗药是她在宫中费了好大的劲儿方才弄到的。
她给萧彻下了很大剂量,他足足会睡上两天一夜。
随他同来的近侍只有赵秉德,可赵秉德再能近他身,也不会明知屋中有妃子,还敢进。
何况,萧彻经常一宿一宿地弄她。
眼下他休沐,明日无事,他不唤人来,谁敢轻易进来。
柔兮麻利地收拾好,落下纱幔。
一切做完,兰儿正好过来。
俩人没说话,柔兮只朝她点了下头,将萧彻的令牌交到她手上,而后,便一前一后出了去。
到了外边,柔兮凭着记忆,指引着兰儿一路朝着山庄西侧角门而去。
待得出门之时,兰儿将萧彻的令牌亮出,给了那守卫瞧看。
“婕妤娘娘吩咐,叫我们出去买些东西。”
守卫看到皇帝的御行令牌立马颔首让路。
柔兮与兰儿相视一眼,没半刻犹豫,当即出了去。
将将黄昏,天色尚亮。
柔兮两人出来便开始疾行。
待得跑了两刻钟,绕过一片苇草萋萋的河湾,但瞧一辆青篷马车正在道旁等候。
马是寻常的棕马,车篷半旧,帘子密密垂着,正合掩人耳目。
车辕上坐着个戴笠帽的老汉,见二人奔近,微微抬了帽檐。兰儿与他目光一碰,便低声对柔兮道:“姑娘快上车。”
车正是兰儿适才出去雇来的。
柔兮提裙踩上木凳,钻进车厢前回头望了一眼。
暮色正从远山背后漫上来,来路已隐在苍茫里。
俩人坐稳后,外头便传来马夫一声低喝,鞭梢在空中脆生生一响,马车骨碌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行到村落,柔兮俩人付了铜钱下车,钻进一家客栈换了男装,出来之后又寻了第二辆马车。
马车带着两人入了城。
柔兮很快又与兰儿寻了第三辆马车,继而第四辆,第五辆,直到第六辆,俩人,终于出了京城……
第九十五章
翌日, 日上三竿,漱玉山庄。
赵秉德已来过三次,但在门外相候, 始终没敢敲门。
陛下今日休沐,不用早起,多睡一会儿实属正常,何况昨晚……
但就是因为昨晚, 赵秉德方才几番迟疑。
昨晚陛下未唤过宫女进去。
漱玉山庄的几名宫女昨晚都被婕妤娘娘退下了。
此时, 八名宫女已立在门口许久。
赵秉德忍不住问了一嘴:“婕妤娘娘昨晚是怎么说的?”
为首宫女躬身回话:“回赵公公,奴婢们将一切备妥后, 婕妤娘娘便令奴婢等退下了。娘娘说, 她一人便能伺候陛下,不愿旁人扰了陛下与她的独处, 身边有兰儿伺候足矣, 命奴婢们非召莫近。”
赵秉德听罢没说话, 眼中现了抹猜疑。
已经到了这个时辰,便是陛下与娘娘还在睡着, 那个叫兰儿的宫女也不应该一点动静没有。
思及此,赵秉德终还是敲了门。
“陛下……”
“婕妤娘娘……”
然,里边没有任何动静。
赵秉德略一停顿,思忖须臾, 再度敲了上去。
“陛下……”
“婕妤娘娘……”
他口中虽唤着陛下与娘娘二人,实则唤得当然不是主子, 而是伺候的宫女。
如此两次,里边都没任何动静,赵秉德心中突然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旋即,赵秉德便更重地敲了一次门, 结果如故,他马上推门,意欲让宫女进去,可这不推不知道,一推吓一跳。
门竟是锁着的!
赵秉德立时更重地一连敲了数下,门板“咣咣”作响:“陛下!陛下!”
赵秉德伺候陛下多年,深知陛下的觉绝没这般重。
人常年习武,身强体健,又很年轻,其实很少乏累,便是一夜不睡,他也比常人精神,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赵秉德心慌意乱,突然瞳孔大放,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当即叫人到后窗查看。
“快去!”
被派去的宫女很是麻利,马上去了。
旋即没一会儿,便有人气喘吁吁地返回:“赵公公,正殿的后窗没锁,一推便开了,小容已经从窗子翻了进去!”
赵秉德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那宫女话音甫落,他便听到了屋中有脚步落地的声音,而后是那宫女匆匆过来开门的脚步声。
“咔嚓”
门栓被打开,赵秉德顷刻带着人进了去。
屋中哪里有什么兰儿的影子。
赵秉德背脊发凉,整个脑子都麻了。
他立在珠帘之外,先是让一名宫女进去查看。
宫女进入,但瞧床榻之上纱幔落着,里边隐约可见有人,躺在外边的是一个昂藏的身躯,不难看出人正是陛下,但里边,竟是根本就没人!
“赵公公!”
那宫女返回,声音都是颤的:“只,只陛下一人,没有,没有娘娘!”
赵秉德眸光碎裂,马上拨帘进去,吓也吓死了。
“陛下!陛下!”
他到了床边,打开纱幔,终于看到了人,一连唤了好多声,但那男人没有任何反应,身上盖着一层薄被,始终呼吸平稳,沉沉地睡着。
赵秉德慌张地探了他的呼吸,摸了他的脉搏,已然猜到了个七八分,苍白着脸面,目眦欲裂,朝着宫女吩咐:
“马上派人去请郎中!要找会解蒙汗药的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