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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郎 第22章 三合一

作者:冻芒葡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354 KB · 上传时间:2026-03-03

第22章 三合一

  苏漾身体刚刚痊愈,不敢立即大补,恢复三天后,问过太医,开始慢慢

  苏漾身体刚刚痊愈, 不敢立即大补,恢复三天后,问过太医,开始慢慢吃滋补食物。

  今早上用了些莲子百合粥, 捞过刺的清炖鲫鱼汤, 将阿胶打碎, 用黄酒浸泡至软化, 加热后泡入牛乳中,人参切片后与当归、黄芪同煎加水煎煮, 取汁温服,又加了蜂蜜。

  桌上还放了苏漾最爱吃的燕窝炖。

  但苏漾现在可没心情吃早膳了, 勉强用了个七七八八。

  只因为谢执今天回来得早早的, 把她叫醒, 说一会儿带她去练武场锻炼身体。

  她武艺已经很精湛了好吗?

  “哎呀哎呀,这被子怎么占我便宜, 粘我身上不动了,用力也扯不开。”

  苏漾眼闭的紧紧的,双手象征性地推了推,表情用力像是被大山压着推不动一样。

  听闻她嗔怪的话, 他并未言语, 眼里像浮满寒冰的深潭, 视线落在苏漾娇憨又睡的带着红晕的脸上, 却都化成了春水。

  见谢执没再说话,她也不管他站那不动要干嘛, 接着睡下。

  谢执上前开始揉苏漾的小脸和温热的藕臂。

  苏漾五官被谢执揉到了一起。

  她不满谢执的动手动脚, 表达自己大病初愈要多休息。

  但谢执这次格外坚定, 说问过太医已经康复了, 现在要帮她增强正气和气血。

  最后眯着眼由着谢执洗漱。

  *

  东宫西北处专门建了个宽阔的练武场,仅靶墙都有五六十米长,正中是砌出的宽大的月台。

  “双脚分开约与肩同宽,屈膝下蹲,膝盖不要超过脚尖,腰背挺直,目视前方。”

  谢执手指并拢点了点苏漾颤颤的腰背。

  苏漾双脚前后滑动,膝盖向内扣,腰背不自觉弯曲,身体左右摇晃,只能大幅度摆臂来维持平衡。

  “膝盖不超脚尖、双腿稳定支撑。”苏漾回想起自己在天门老师说的话,努力把膝盖往前探。

  “今天一次先蹲半刻钟,之后每天再循序延长。”

  谢执看着苏漾直打颤的两条细腿,内心再次惊叹苏漾的体弱,下盘如此不稳,不说稳如磐石了,连正常水平都达不到。

  谢执又盯着苏漾做了几个,眼神扫到铜质剑架上的赤霄剑,起了练剑的兴致。

  可能是年轻血气方刚,谢执每天早上都会和早起和青翳比拼武功,或练一场剑来消耗自己过多的精力和能量。

  当今皇帝就是武将起义夺权,重视子孙骑射本领,谢氏皇室子弟若有战都要亲自领兵,自己也是从小习武,早年政权不稳,还曾和父皇亲征,讨伐地方前朝势力。

  自从苏漾来了后,自己多余的精力好似都有了地方安置,算了下自己已经好久没比过剑法了。

  “青翳,拿剑我们比试一场。”谢执看向一旁的青翳道。

  “啊?好吧。”

  青翳本想着以后再也不会被虐了,主子那哪是比拼,是单方面拿自己练手,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已经有几个月没比了,今日怎么又突然想起这事了呢?

  青翳视死如归,咬牙拔剑出鞘。

  谢执的赤霄剑,剑首、剑鞘和剑珌雕刻有祥龙纹饰,刻有篆体“赤霄”二字,剑身镶有七彩锆石、九华玉,寒光逼人,刃上常若霜雪,削铁如泥。

  谢执反手拔剑,平举当胸,目光犹如鹰隼般紧紧锁定对方,剑未动,森寒的剑气却已弥漫开来,似要刺碎周围的空气。

  突然,他转腰送肩劈出,铁剑迎风挥出,向前刺出,剑尖画出的弧线犹如疾风拂草,寒光闪闪。

  剑气纵横飞舞,忽东忽西,忽南忽北,所指之处,嗤嗤有声。

  人与剑合而为一,势如闪电,摧得枝头的还未落尽的梧桐叶飘飘落下。

  青翳连忙防守,横剑格挡。

  谢执轻松找到青翳的破绽,一道凛厉的寒光直取对方咽喉。

  青翳屏住呼吸,手中长剑叮当一声脱落掉地。

  玄铁在青翳不断滚动的喉结前一寸停下,剑尖几乎一挪就要触上,刺破肌肤。

  谢执右手握剑柄,左手二指轻扣鞘口,剑尖利落滑入鞘里,如蛇如入洞般丝滑。

  苏漾早就不扎马步了,在一旁观战。

  谢执头戴玉冠,剑法行云流水,招招奔着速战速决去,充满傲气。

  他的剑风声声,衣角随剑势翻飞,这人剑法恐怕与她难决高下。

  苏漾本就早产,自小体弱,身量也不高,力气不大,直接凭力量打斗她不占优势,唯有剑法在天门前三排得上号,以技巧灵活取胜。

  “殿下,你超超超厉害啊,有你在我身边,一定会把我保护地好好的。”苏漾上前抱住谢执,语气里是无尽的崇拜和爱慕。

  “没人伤得了你。”谢执注意到“保护”这个词,有危险才需要保护。

  可又想到前几天苏漾被害落水,心里有了一丝愧疚,是他大意粗心了。

  还好上天给他悔过机会,他已经加大漪澜殿周边护卫人数了,全是他的亲侍暗卫,当他不在时,他们就会跟在她身后,一有异动就禀告他。

  “殿下我也想像你一样厉害,你教教我剑法吧。”

  谢执听着苏漾的话,觉得她人小志向怪大。

  “不行,你先从扎马步练起,等下盘稳了之后我再教你手上动作,持剑,刺剑,劈剑。要不剑刃锋利,该伤着你了。”

  谢执也没打击苏漾的好学心,给她制定一个慢慢来的计划。

  心想慢慢苏漾体力跟上了就教她练剑,射箭,骑马,他会把自己会的都教她,不会让她和上次在马上手足无措,把自己生命交到别人手上,哪怕那个人是他。

  “不要,我今天就要练剑,殿下在我旁边,不会被伤到的。”苏漾央求道。

  谢执挨着苏漾站在她身后,让她手持赤霄。

  “拇指与食指扣握剑柄,其余三指辅助握紧,手腕放松。”

  谢执边说边用手纠正苏漾的动作。

  他在后方看着苏漾毛茸茸的头顶,专注的好久才眨一次的眼睫,在剑柄上来回移动找感觉的手指。

  “剑搭在手臂上,马步收回腰间,弓步刺出去,剑尖对准前方目标,发力时腰腹带动手臂,使剑尖直线前刺。”教会持剑后,谢执拿剑给她示范一遍刺剑,分解动作,边说边挥剑,。

  “殿下好帅,我好像更爱殿下了。”

  苏漾原地双手快速地一拍一阖,眼中碎光如破裂的水晶,额间碎发吹起,笑得开怀。

  谢执扭头看向那个随地表达爱意的小茉莉,她仍在毫不害羞地释放自己迷人的香味。

  “苏漾,你有看我的示范吗?自己来一遍,我看看你懂了没有。”谢执冷脸道。

  苏漾偷偷撇了下嘴,竟不吃自己的吹捧,真是一个严厉的老师呢。

  谢执又带着她手臂走了一遍刺剑。

  苏漾步子虚软,就教了她刺剑满足她的新鲜感就行,明天还是要蹲马步。

  这时青翳走来,“殿下有急报。”

  “孤不在你就不要练剑了,可以扎会马步后回去休息一下,晚上陪你吃饭。”谢执说完就快步前往书房,青翳跟在后面走。

  苏漾心想:“你不在我才可以放心练剑呢。”

  见俩人都走了,苏漾也观察周边没有暗卫。

  她目光锁定地上剑柄,用脚尖内侧轻轻勾住剑柄下方凹槽,脚掌绷直。

  腿部快速向上发力,以脚尖为支点,“咻”的一声,将剑柄向上勾起。

  苏漾眼神锐利,如准备捕猎的鹰隼,紧盯剑柄空中轨迹,待剑弹至胸前高度时,手掌顺势握住剑柄。

  足尖轻点台板,身子就腾空而起,长剑破风前刺。

  苏漾向后弯腰,以腰腹发力带动躯干转动,剑随腰转,划出大幅弧线,好似圆规划出的一般。

  身体快速旋转,像蹁跹轻盈的羽毛又像凌厉回转的仙鹤,下盘稳如磐石。

  同时虎口执剑,手腕外旋,使剑在身体外侧围绕手腕旋转一圈又一圈,剑影如盛放的梅花。

  剑意翻涌,剑风阵阵,腕花不绝,连天地都仿佛随着她的剑舞长久地起伏低昂。

  不同于谢执的剑势的刚硬,而是柔中带韧。

  舞姿迅猛如后羿射落九日,矫健似驾龙翱翔,轻盈却又不失力度。

  起舞时气势逼人,收舞时又沉静安详。

  一舞毕,酣畅淋漓,额角也有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谢执的剑术,不过尔尔。

  我苏漾第一,他谢执第二吧。

  *

  华清宫。

  枝头有一大一小两只麻雀,大的叼走院里青宁晒的杏干,小的也学着大的,也从簸箕上衔走个果脯。

  汤池里苏漾只着浅粉肚兜,上绣有几个带叶的大蜜桃,外面套了个纱衣。

  一沾水,纱衣拢在身上,像给雪肤扑撒上了月光,曲线若隐若现,肚兜上刺绣纹路都清晰可见。

  谢执原本想穿着中衣入水,但想起上次她娇羞,想着自己也陪着她,干脆光着下汤了,但苏漾脸皮太薄,自己说有衣服就有阻力,黏在身上,不方便施展身体,她坚决不同意光着,最后折中给她套了个纱衣。

  水中苏漾抓着谢执的手,发丝也飘在水中。

  “用嘴巴吸口气,头埋进水中,舒展身体,放轻松,让身体飘在水上。”谢执拉紧苏漾双手,想必苏漾也是有阴影,非常怕水,心下紧张,握的紧紧的。

  苏漾满脸涨红,紧张的不行,只因谢执站着,光光的。

  自己飘在水里,刚好会面。

  还扬头和自己打招呼,她只能用力脖子后仰,才能避免抵到脸。

  这个谢执知不知羞啊?

  “可以让我背个葫芦吗?我那样学的更快。”苏漾受不了了,池水不深,腿上用力站起来,弱弱提议到。

  苏漾不想眼部再遭受巨大冲击。

  再这样该长针眼啦!

  “用什么葫芦,哪有我教你快,不用害怕,我一直拉着你手。”谢执不明所以。

  苏漾想到个好借口,“可是,可是我怕水。”

  “怕水的话,你就对着孤,只看着我就好了。”谢执不解地回答道。

  “哦,我不怕了。”

  苏漾放弃了,每次谈到这就鸡同鸭讲,就是对着你才害怕啊喂。

  练完呼吸,谢执让苏漾握着大理石池边,亲自上手教苏漾腿部动作。

  “不要蜷着腿,双腿要蹬起来。”

  谢执不知道苏漾这时候怎么畏缩了,平常在床上勾他、夹他的时候最有劲,最放得开了。

  在谢执眼里,二人早就坦诚相待无数次了,他亲吻过她的每一处肌肤,苏漾也很享受二人的亲近。

  二人血液贯通,共享身体,共享寿命。

  他的器官就是她的,她的也是他的。

  每当苏漾不爱惜身体时他就觉得她也不在乎他的身体,他的生命。

  苏漾显然不这样想,二人就是生活在一屋,又都沉溺情欲,自愿爱爱,互惠互利的两个旅客罢了。

  苏漾认命了,全身都被谢执的目光灼烫,浮上红霞,开始像只煮熟的青蛙一样蹬起腿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苏漾像只灵活的小鱼在池里游来游去,纱衣下摆随着游动也离开肌肤,像只大大的鱼尾,青丝也在水中倾泻,随水波荡来荡去。

  池边蟠花烛台燃着的红烛上小小的跳跃的火苗,兰汤滟滟。

  苏漾在其中游来游去,若三尺寒泉浸明玉,烛光照在池水中,肌肤清透莹亮。

  谢执看着苏漾充满了刚学会水的喜悦与新奇,她脸上也有了淡淡酡红,自己的嘴角也缓缓勾起,心中微动。

  谢执心中感慨苏漾是个聪明的孩子,学的很快。

  诡异的自豪浮上心头。

  (其实是苏漾实在是对谢执这方面的开放无奈了,她本就会泅水的好嘛。)

  过了会儿,嘴角传来僵意,谢执像发现什么脏东西一样身体一震,弯起的弧度也瞬间平直。

  自己带的学徒学会他教授的东西,一时感到高兴很正常的。

  谢执这般想着,避开的视线重新转到那条调皮的小鱼身上。

  *****

  那被风薰得泛起轻朦的黄的树叶都已然掉光,连带着把石板都铺上一层浅金的绸缎。

  空气中都有了结霜的寒意。

  漪澜殿里却温暖如春,炭火在盆里烧着,发出滋滋的声响。

  “良娣,太子快要寿辰了,你可想好要送什么礼物了吗?”

  苏漾躺在小榻上,青宁在旁边给她捶打腰腿。

  青宁平常盯着各宫动静,发现其他宫的下人收到主子命令已经开始采买了,都积极得不行,铆足劲要给太子留下个印象。

  只有自家主子好似不知道这事一样,眼看日子都要到了,也没见良娣要她们准备什么。

  “什么,可快生辰了,他没给我说过啊。”

  苏漾震惊了。

  这可怎么办啊?

  青宁也惊了,没想到良娣已经摆烂到忽视太子的地步了。

  真是良娣不急她这个宫女急啊。

  “还有几天啊?”苏漾问道。

  “两天。”青宁虚虚抻了两个指头。

  “两天要我准备什么啊,不行我们买个画送给他吧,我见他书房挂了很多画。”

  “这个太普通了吧,不如良娣给殿下绣个荷包吧,能体现良娣的心意。”

  苏漾赶紧坐起来,吩咐道:“好啊好啊,青宁你帮我把针线拿来,你教我怎么绣,我们赶工出一个荷包。”

  两天后,太子寿宴。

  东华门外的明月正渐渐变得圆满如轮,仿佛在庆祝太子的福寿增添。

  宫殿上空的闪烁银河仿佛低垂到拂过月下树梢,琴弦奏响有节奏的优美乐曲。

  宴会上太子身着玄色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各金织五爪盘龙,独坐于殿内上首的须弥座上。

  皇室宗亲、朝廷重臣、东宫属官依次在下方落座,太子面前设有九龙金漆案几,上面摆着各色佳肴。

  因为有着男女不同席的礼治规矩,殿内用纱帘将男席与女席隔开,苏漾在西侧的女席坐着。

  曲曲笙歌仿佛从天上传来,在千岁的呼声中,众多官员一同下拜,瞻仰着太子的蟒袍,在丹陛前献上祝寿的酒杯,祝词也是华丽无比,一串接一串。

  今日太子寿辰,宴会上餐食也是格外丰盛,因为苏漾目前是太子内院里位分最高的,她也不用给别人请安,就专心埋头品尝。

  秋高蟹肥美,侍女上了一盘清蒸大闸蟹放在苏漾面前食案上。

  苏漾看着被稻草绳捆着的蟹,拿着筷子,心想这也无从上手啊?

  她虽在姑苏长大,但家里穷也没吃过多少水产,就像父亲会做很多精美的木家具,但都要拿去卖钱,家里只有几个修修补补的破桌子凳子。

  馋得慌父亲会去河里捉些小鱼小蟹,但河蟹都是直接炒熟就可以吃的,这大螃蟹可比那大了不知多少倍,她也没用过旁边这精美的小铁具。

  小锤小刀是要先把它敲开?

  苏漾不敢冒然尝试,怕闹了笑话,打算自己琢磨琢磨,再看看旁边的人怎么吃。

  殊不知这幅茫然模样早就落在了高座上的谢执眼中。

  谢执心道:“小可怜,馋了,却只能看着不能吃到口。”

  这种繁琐的东西他不打算教苏漾,她也不必学,自有下人给她处理的体贴得当,她就负责品尝就好了。

  吃蟹的方法还谈不上什么礼仪规矩,不会便不会了。

  会了也不会彰显你怎样怎样,贵族之间流行这些也不过是多一个自己的与众不同,多了一个自己高贵的证明。

  无聊至极。

  谢执取一只螃蟹,先剪开稻草绳,再逐一剪下八足二螯,置于小方桌上,小锤轻敲打蟹壳,长柄斧掀开贝壳和肚脐,剔或夹出雪白鲜嫩的肉,小匙刮出金黄油亮的蟹黄和乳白胶黏的蟹膏,白似玉黄似金,再分类放在几个瓷碗中。

  青翳在一旁看着殿下在那用蟹八件取蟹肉,蟹黄和蟹膏,心里疑惑,他记得殿下不喜蟹肉啊?

  “青翳,去把这送给苏良娣,再吩咐下去,给她上些温黄酒祛祛寒性。”

  这边苏漾身侧的永嘉郡主看到苏漾似是不会吃蟹。

  永嘉郡主明姗是平阳长公主的独女,平阳长公主与当今皇帝一母同胞,按理说长公主女儿为县主,但皇帝只与这一个姐姐关系算是不错,特赐这个侄女永嘉郡主的封号,以示荣宠。

  永嘉郡主是名副其实的太子表妹,但本就男女有别,太子从小又在东宫单独授课,皇帝亲自抚养,太子也性格冷漠,她和这个表兄并不熟,还有点怵他。

  永嘉郡主听说了太子从外面接回了一个女子,刚进宫就封了良娣,还很是宠爱。

  估计是平民之女,家中患难,被太子所救。

  想到这,明姗心里也对面前这个左右盼睐目波施,肤如凝脂的小美人产生了怜惜,她就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孩。

  更重要的是看她一眼就感觉对方是个很善良的人,招人喜欢。

  她也注意到太子其他妃妾都东张西望的,或者与其他贵妇攀谈,心里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

  还有来找她说话的,话里话外都是虚情假意的吹捧之言,她从小到大听的多了,只觉烦躁。

  只有这个苏良娣一直像一个小仓鼠,腮帮子鼓鼓的,吃到好吃的眼睛还笑眯眯的,让人都想尝尝她手中的食物呢。

  这般想着,明姗也想帮帮她。

  “苏良娣,这些蟹肉我刚刚弄出来,才想起前几日腹痛,医师嘱咐不让吃寒性食物,可惜了这些进贡上来的蟹了,不知良娣可愿帮帮小女。”

  明姗换了个说法,面上一副为难,诚心恳求良娣帮忙的样子。

  因为旁边还有不少踩高捧低的妃妾和贵女,要是知道苏良娣连蟹都不会吃,背地里肯定要嘲笑她来自哪个穷乡僻壤的,没有她们所谓的教养。

  “好呀好呀,谢谢郡主。”

  苏漾看着明姗善意的眼睛,知道对方是礼貌地让自己有蟹吃,好细心的女子。

  “苏良娣,我叫明姗,你平常叫我明姗就可以。”

  “好的,明姗,我叫苏漾,你平常叫我苏漾就行。”苏漾也没推辞,坦率应下。

  “好的,苏漾。”明姗也笑着应下。

  二人相视一笑,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

  东宫其他妃妾见两人和谐的交谈,心下更恼苏漾,暗暗绞起手中帕子

  瞧瞧,天潢贵胄的永嘉郡主平日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刚才她们还去和她主动打招呼,人家就点了点头,连句话都没回,看看现在笑呵呵地和苏漾说起话来。

  苏漾好手段!

  青翳这时将谢执弄好的蟹端来,食案上是四个小瓷碗,分别装着蟹肉,蟹黄,蟹膏,姜醋汁,旁边还有一壶温黄酒,依次放到苏漾案前。

  “良娣,这是太子弄的,太子见良娣想吃,亲自处理的呢,还叮嘱良娣要喝点温黄酒祛寒呢。”青翳笑着说。

  “表兄可真宠你了,我可不敢和表兄抢这次功。”明姗开玩笑的说。

  苏漾没想到谢执还偷瞧她了,也往上望去。

  四目相对,好似天长地久,两人眼波里都氤氲出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苏漾还用口语说:“谢谢殿下,我最爱殿下了。”

  最后还是谢执先移开视线,端起面前酒杯轻啜一口,面色沉静。

  苏漾也不管谢执看懂她的唇语了没,认真地享用了起来。

  好吃!肥美鲜嫩。

  她苏漾也是吃过话本里的大闸蟹了。

  谢执看苏漾吃的开怀,嘴角微微勾起,也不觉夹筷尝了点面前的菜。

  席上沈长风见青翳拿着谢执弄好的蟹往女眷那边走,想来是给那位受宠的苏良娣的,心里更是惊讶,这和热恋中的少男少女有什么不同。

  眼神往屏风那瞧了一眼。

  只见一道模糊身影,但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心下思索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卿,你在看什么。”谢执语气沉沉道。

  他敏锐察觉到有另一双视线和他的视线聚焦在一处,回头往下望,见沈长风目光往苏漾那边看去,似是要穿透屏风,心中顿生不悦。

  他知不知“廉耻”二字怎写?

  苏漾听到沈卿这两个字,注意到身边明姗瞬地抬头。

  “臣就是在想今年的螃蟹味道不错,吃起来肉质甘甜鲜美。”沈长风心里无奈笑了笑,这醋劲和吃蟹蘸的姜醋汁一般冲,只能打岔道。

  “嗯,是不错。”谢执很少夸赞食物味道,他不重口腹之欲,食物可饱腹便可,但想起苏漾那开心模样,像只尾巴翘的老高的小猫,难得夸赞道。

  “沈卿是孤的挚友,这几年也一直为晋朝殚精竭虑,婚姻之事一直没有落定,要是有看中的姑娘,孤可以给你请旨赐婚。”谢执眼皮半抬,漫不经心的说,指尖重重摩挲着杯盏边缘。

  席上明姗心像被人用大手握住一样,双手交握,呼吸也僵住。

  “臣还没有属意人选,先不着急。”

  明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涌上淡淡失落。

  “至于吗?谢执,不就隔着屏风轻扫了一眼吗?”沈长风心想。

  也不免感慨爱情竟然能让平常日理万机,冷静自持,一言一行决定天下百姓生活的人变得如此草木皆兵。

  苏漾看着明姗一直看着沈丞相那边,眼里是抑不住的少女春情。

  “明姗,你是不是爱慕沈丞相?”二人刚才聊了很多,说话也很投机,都是直来直往的性格。

  “嗯嗯,沈丞相温文尔雅,学识惊人。”明姗也丝毫没有被人发现爱慕对象的扭捏,大方承认,脸颊漫上红霞。

  “喜欢就勇敢去追,刚才沈相说还没意中人,那我们就有机会。

  我们明姗这么优秀,配他沈相也是绰绰有余的。”苏漾鼓励道。

  “嗯嗯,在追,我会努力的,我还有个军师,他和沈相相处过一段时间,也是我的邻居,相信在他帮助下,我一定能事半功倍。”明姗给自己鼓气。

  “军师?”苏漾疑惑道。

  “对,那年的榜眼齐延,状元是沈相,他俩关系还好,齐延和我说了很多沈相的喜好。”明姗回道,虽然齐延那么用心帮她,沈长风还是没有注意到她。

  明姗心里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和沈相见面,而苏漾是觉得温黄酒还蛮好喝的。

  一时二人都纷纷倒了一杯接一杯的酒水。

  谢执见苏漾眼神迷离,脸蛋也浮上粉晕,让青翳给青宁说,让她扶好苏漾先回漪澜殿休息,自己也马上回去。

  苏漾一路晃晃悠悠在青宁搀扶下回到寝宫,但她没忘记今天是谢执生辰,让青宁帮忙下碗煎蛋的长寿面。

  宴会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谢执是今日寿星也没丝毫喜悦,只觉一堆人聚在一起聒噪极了,在正中高台上坐着,听着大臣们一轱辘接着一轱辘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谢执摆摆手,青翳知道殿下应是嫌吵了,上前回上两句堵住他们的嘴,便赐礼让他们回位上了。

  “今寿宴已毕,多谢各位亲临赐福。孤心领各位盛情,就此恭送各位,望诸位返程安妥。”

  谢执无心再待在这听大臣们明里暗里的唇枪舌战,简短道,宣布结束。

  起身就往漪澜殿赶。

  *

  明姗也喝的有点醉醺醺,脚步虚浮,见沈长风出去了,连忙让侍女扶着她出去找他。

  明姗穿过游廊,见到了穿堂里的沈长风。

  面如冠玉,清俊温润,整人像充满墨香的宣纸。

  他正在和齐延说话。

  身旁齐延比沈长风小了一岁,年二十,比明姗大了两岁。

  齐延身姿挺拔,清瘦但细看又肌肉线条饱满,肤色是晒足阳光的健康麦色,头发高高束起,下颌线却又如岩石般冷硬利落,棱角分明。

  说话也随性,谈到开心处时眼睛亮晶晶的,还会露出两个略尖的虎牙。

  “姗儿来了。”齐延走路步子较大,长长发尾轻扫过脸颊。

  二人一起长大,长公主和陈留侯自小喊明姗“姗姗”,只有齐延一人喊她“姗儿”。

  小时候还好,长大了意识到男女有别,明姗不好意思,不让齐延这样喊自己,觉得太过亲昵,可齐延每次都应下,下次还接着喊,根本改不过来。

  齐延走到明姗身边,眼神注意到她脸颊上的红霞。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齐延眉毛轻锁关心道。

  “也没注意,不小心喝多了。”明姗离沈长风那么近,脑子一片模糊,不敢抬头。

  也听不清齐延说了什么,随便回道。

  明姗想起苏漾的鼓励,抬起头望向沈长风。

  “郡主安好。”沈长风也礼貌地问好,脸上是得体的笑。

  “沈相好,不知沈相明天可有空,我想举办个诗会,不知能否欣赏到沈相出口成章。”

  明姗发出邀请,心里忐忑,同时也庆幸自己喝醉,面色的醉红让人看不出那丝丝少女羞涩。

  “郡主盛赞,但明日怕是不行,郭尚书那边有事相商,估计要到下午日落才有空了。”沈长风如实道。

  “那好吧,不知长薇明日可有空?”

  沈长风父母皆亡,只有一个妹妹相伴,高中状元之后得圣上赏识,封官赐宅,把妹妹也从老家夏荷郡接来,明姗平时也常约沈长薇出去游玩,二人关系不错。

  京城贵女拉帮结派般有好几个小群体小圈子,还很是排外,明姗最开始见有人欺负一个脸生的女子,变主动驱散那些贵女。

  后来才知道那位女子便是沈长风的妹妹沈长薇。

  后来相处也不单单是为了接近她兄长,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单纯的女孩。

  明姗教她京城一些礼仪,而长薇则会告诉她夏荷郡的人文风情。

  长薇口中的家乡水网密布,粉墙黛瓦,百姓安居乐业。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青石板被露水浸湿,石缝间长满青苔。

  艄公以脚躅桨,以手划楫,乌篷船便在青绸般的小河上摇晃前进,荡开阵阵涟漪。

  小河两旁的店铺梁上挂着招幌,迎风招展,黄底黑字,一目了然,招引顾客。

  艄公用短楫轻轻抵住桥壁,船身平稳通过石桥洞。

  沈家门前就有小片池塘,夏季她就会泛舟去摘莲蓬,剥莲子。

  用竹签剔去莲芯,吃下去脆生生的,还很清甜。

  当地渔民还会训练生善潜水的鸬鹚捕鱼,捕鱼前在鸬鹚颈部套上松紧适宜的草环,大鱼只能在他们的喉囊里存放,阻止其吞咽下去。

  鸬鹚捕到鱼后就会浮上水面,这时渔夫便用长竹篙将叼鱼的鸬鹚挑回船上,捏住其喉囊轻轻一挤,鱼便从鸬鹚口中脱出,落入船中。

  渔民也会给鸬鹚很多小鱼作为奖励。

  明姗觉得好有趣,也想去看看。

  谁也没想到,最后苏漾帮她去看了看。

  *

  沈长风知道妹妹和郡主是闺中好友,长薇不爱出门,猜想应该是有空的。

  但他也不能做长薇的主。

  “郡主可以给长薇递个帖子问一下,到时我从尚书府回去直接稍她回家。”沈长风说。

  明姗觉得自己也不算一无所获。

  “唉,好难啊,已经见过好多次面了,也说过几回话了,感觉沈相对我还是和陌生人一样。”明姗不免有些灰心。

  “我还穿了他最喜欢的水蓝色衣裙,也主动出击了啊,真的能行吗?”

  明姗平时不喜水蓝色,对男子主动对她来说还很羞涩难堪,但齐延说沈长风喜欢,她就照做了。

  “长风性子闷,时间问题。”

  齐延看着明姗那因别的男人而情绪起伏,双手握拳,目光却有些说不清的深长意味。

  “有我在,当然不行了。”齐延心想。

  沈长风最讨厌天蓝色,也不喜欢主动的女子。

  齐延感觉自己虎牙有些发痒,好想咬一咬姗儿那不听话为其他人而下垂的嘴角。

  ****

  当群芳退尽,桂花酝酿着一场秋天的黄金雨。

  风吹落下满地秋,澹澹的月光下如点点的碎金,倘若树下有个躺椅,躺在上面小憩,醒来定是盖了一层桂花被。

  桂花香气馥郁缠绵,空气里都充满着浓情蜜意。

  谢执一路匆匆,肩头还落了些许桂花,步伐间带起阵阵香风。

  谢执进屋,看见苏漾支着头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谢执呼吸不自觉放轻,缓步走到她身边,倾身抱起苏漾。

  苏漾心里惦记着还没送礼物给太子,睡得很浅。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苏漾惊喜地说。

  “殿下你好香。”苏漾手搂住谢执脖颈,头正对着肩头的点点桂花,鼻翼翕翕合合如蝶翼。

  谢执以为苏漾又在表达自己的爱意,并没有回应。

  “你觉得沈长风,也就是当今丞相,是个怎样的人。”谢执把苏漾放到床上,突然发问。

  “殿下你握疼我腰了。”

  谢执这才松了松自己不自觉握紧的手臂,喉结重重滚了滚,盯着苏漾的眼睛。

  苏漾不明所以,觉得谢执怪怪的。

  脑子里想起之前帮自己解围的那个马上男子,又忆起宴会上明姗的表述。

  “温文尔雅,学识惊人。”

  苏漾只见过一面,也不知对方是怎样的人,不能妄下判断,只能拿明姗的话敷衍道,也不知谢执发什么疯。

  谢执将这八个字在嘴边滚了一遍,半晌竟轻蔑的笑了出声。

  “孤三岁习字,五岁出口成章,国子监经常邀我去授课。

  父皇殿试选出的沈长风,皇子不可参加科考,干扰公平,易引发争议,父皇说我要是参加科考,必是第一。”谢执淡淡道。

  稍后又怕苏漾觉得是父皇疼宠儿子所言。

  “太傅也这样说。”

  “孤十岁在军营里历练,见证父皇夺下江山,再大些便跟随父皇亲征西域和地方叛军,战场上百步可取敌方首级,骑射刀剑皆是精通。”谢执漫不经心添道。

  苏漾不知所云,这个谢执怎么炫起自己的墨水和武功了。

  她苏漾只是不好好学好嘛,按照自己脑袋的发达程度,要认真学谢执也只配当她的手下败将。

  还有武功,自己虽不善近身搏斗,但射箭和剑法也是招招制胜的,谁怕谁啊?

  “嗯嗯,殿下最最厉害了,没人比得上我的殿下。”

  苏漾侧头吧唧一口亲上谢执脸旁,话里满是崇拜和爱意。

  “青宁,青宁,快去把小厨房温着的长寿面给殿下端来。”

  苏漾想起来正事,拉着谢执的手往桌子前走。

  青宁很快把那碗良娣叮嘱要加热的长寿面端来。

  “殿下生辰可要吃面条哦,这个是一根长长的面条煮了一碗,象征殿下福寿绵长。”

  “殿下吃到最后有惊喜哦。”苏漾笑嘻嘻道。

  谢执罕见地把一碗面都吃完了,发现碗底是一个爱心形的荷包蛋。

  “殿下吃了我的心,我的心好痛。”

  苏漾捂着胸口哭泣,还不知从哪里抽了丝帕拭了拭眼泪,眼里却是狐狸般的狡黠。

  咚咚锵!别被我迷倒哦~

  谢执忍俊不禁,眼底笑意满溢。

  “孤的心给你就好了。”

  谢执看着面前的小狐狸,随口说出。

  说完这句话,二人都呆住了,空气也似凝住了般,苏漾眼睛都瞪圆了。

  “咳咳,你可给我准备了礼物?”谢执面色平静问道。

  “对了对了,还没送我的礼物,这是我亲自给殿下绣的呢。”

  苏漾从胸口衣襟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谢执,着重强调了一下是自己绣的,没有委托给绣娘哦。

  谢执也没指责苏漾这什么都往胸口藏的行为,像个藏坚果的松鼠。

  苏漾眼睛亮得像盛了夏夜的星子,笑的眼尾弯成月牙,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夸奖,像只邀功的小雀。

  “绣工……不错,这是绣的花和蚯蚓吗?”谢执努力做到语气真诚道。

  说实话这个香囊上的绣图根本比不上宫里绣女的绣品,甚至连选拔绣女时被淘汰的最次品还差。

  但这一看就是苏漾亲手绣的,他不能伤她的爱意。

  “不是蚯蚓,是龙!威风凛凛的龙!”苏漾着急解释道,觉得谢执眼神不太好。

  苏漾手指一下一下点着上面的图案,表达自己绣这两个图案的初心,“龙是殿下,旁边的茉莉花是我,殿下看到这个香囊就会想到我了,殿下要每天多想念我,多爱我一点哦。”

  “你做这个香囊是为了自己吗?”谢执道,语气却没有丝毫责怪之意。

  “殿下二十一岁生辰吉乐,愿殿下有趣有盼,无灾无难,还是要每天多爱我一点哦。”苏漾赶紧说道,可不能让谢执误会了。

  眼下是傍晚时分,红烛照着暖黄的灯火,忽明忽暗地映在苏漾脸上,就像是谢执此时高低起伏的心跳声。

  他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谢执指尖拂过苏漾绣的那朵不太形象的茉莉。

  他仿佛能透过看到苏漾笨拙地拿着针线穿过缎面,勾错了少不了会眉毛一皱,嘴角自己都没察觉地微微嘟起,完工时肯定是开心地叉着腰,大喊“终于完成了,耶耶耶。”

  “嗯。”过了半晌,谢执回道。

  *

  榻上,苏漾窝在谢执怀里,手里举着那个香囊在月光下欣赏。

  谢执搂着苏漾乱动的肩头,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微微侧头看苏漾莹润的玉颜。

  “殿下喜欢茉莉吗?我最喜欢茉莉花了。”苏漾随意问道。

  谢执闻着苏漾身上散发的茉莉香味,丝丝缕缕像网一样笼住他,灼烧了他的骨头。

  苏漾见谢执好久没说话,也没在乎,她已经习惯谢执这个闷葫芦性格了,平时都是她说十句他回一句的。

  苏漾先帮谢执好好收起这个香囊,放到二人枕头下面压着,这可是她绣的第一个香囊呢。

  在谢执怀里蹭了蹭,找到个舒服位置入睡。

  谢执听着怀里人安静平稳的呼吸声。

  “喜欢。”

  这句话在夜深人静的夜里有些突兀,即使声音不大。

  谢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苏漾乖巧睡颜,眼波里氤氲出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苏漾真是,又在撒娇。

  随时随地要他回应她汹涌的爱意。

  不讨厌应该就是喜欢吧?

  可能有些好感?

  好歹是他的枕边人,日日相伴,人非草木,自己对她有些好感也正常。

  谢执对自己说,耳尖却诡异地爬上烫红。

  【作者有话说】

  [粉心][粉心][粉心]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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