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宫许久,连太子的面都没见过,眼瞧着王美人溺死,李侧妃是细作被关进地牢,苏漾也不会一直受宠,自己总该有机会的吧。
可这么久了,太子还是每晚都往漪澜殿见那小狐狸精。
她要不是父亲只是个九品小官,她这么貌美,怎会只是个不入眼的侍妾。
可那苏漾就是个农户女,凭什么比过她翻身成宫里的女主人。
这下好了,被她抓住把柄了。
男人嘛,都重面子,怎么会接受自己女人不要二人子嗣呢,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这和直接扇他脸有什么区别。
这还是谋杀皇嗣,到时候事情闹大,苏漾不脱层皮都没办法交代。
黑暗中何侍妾眼中冒着势在必得的精光,一扫多日的愁眉苦脸。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三四门考试,加油加油!
第48章 发现
你有心吗
青翳算了下时间, 殿下自巳时就把自己关进书房,现在太阳都落上了还没出来,午膳也不用。
自己进去想劝殿下用些食物,只敲了下门就被命滚远些。
连良娣过来殿下都不见。
良娣这次真伤到殿下的心了。
这时一个打扮得堪称妖艳的女子姿态万千地进入院中, 头上发饰光彩夺目, 走路像踩着高跷一样歪歪扭扭。
青翳认出是静安宫的何侍妾。
“劳烦向殿下通传一下, 侍妾有要事告知殿下。”柳儿上前微微俯身, 对青翳说。
殿下本就心情不好,何侍妾这时候来不正上赶着当炮灰吗。
青翳不想再面对殿下的怒火, 正想怎么推辞。
何侍妾看出了肯定是殿下不想见她,但她没有一丝失落, 反而是扬着头, 眼也微眯的狭长, 趾高气昂地说:“我要说的事和苏良娣有关,是苏良娣隐藏的秘密。”
良娣还藏的有秘密瞒着殿下!
看何侍妾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什么不好的, 青翳再次捏了一把汗。
“让她进。”谢执声音传出。
何侍妾连忙提着裙摆迈进,满头珠翠作响。
“拜见殿下。”何侍妾恭敬跪下。
“说。”谢执仍低头拿笔写着什么,像早就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
“殿下,苏良娣偷喝避子汤, 妾身没瞎说, 妾身亲眼看到药渣里有莪术仁, 妾身父亲是太医院的…”
何侍妾住嘴了, 因为谢执生生捏断了紫檀木笔杆,尖锐的木刺穿进男人青筋暴起的手掌, 鲜血淋漓。
何侍妾心中惶恐, 但也有些得意, 殿下果然难以接受。
这是唯一一个能扳倒苏良娣的机会了。
她直起身子, “殿下可以派人去堆秀山旁的草丛里看,那药渣还在那,妾身早上亲眼看见青宁倒那的。”
青翳察觉到主子示意,派内侍去收集。
很快下人和周太医都火急火燎地来到书房。
周太医捏起药渣,手指捻了捻,放在鼻边轻嗅,“殿下,这是莪术仁,有避子功效,煎水服之,可顶三天左右。”
“砰——!”
沉重的黄花梨木书案被男人踢倒。
一声震响,门外训练有素的御麟军直接闯了进来。
只见桌上上面堆的奏折,笔墨和镇着的宣纸撒了一地。
插着茉莉花的瓷瓶瞬间碎裂成不均的碎片,刺向周围。
一片狼藉。
墙角婢女们吓得蜷在一起,尽量降低存在感,地上乱七八糟的碎瓷墨汁她们也不敢贸然上前收拾。
站在书房中央的男人眼底寒意冻结,面孔渗出狂乱的戾气,杀意横生。
漆黑墨汁里夹着男人手上挥下的点点血迹,如空中血月,慢慢化开,渗的宣纸都染成血红,像临死前咬破指尖写的绝笔书。
“拖下去,关入冷宫。”
何侍妾还沉浸在苏漾被处死,自己得圣眷的美梦中,就被御麟军拖了下去。
“殿下,为什么要关臣妾,为什么,该关的是苏漾,是苏漾那个贱人…”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谢执眼神一凛,拉着的内侍赶忙用手帕堵住何侍妾的嘴。
何侍妾不知哪来的力气咬了内侍一口,瞬间鲜血淋漓,“殿下,臣妾爱殿下,臣妾是爱殿下的,苏漾她是演的,她根本不爱你啊。”
何侍妾打听了苏漾是怎么勾引太子的,听到她整日把爱呀喜欢呀挂在嘴边就觉鄙夷,果然是山沟沟里出来的女子,一点涵养都没,可倒底是记在心里了,现下什么也不顾了,急忙学着表达自己的爱。
可迎来的是另一个粗使下人手中带着点馊味的帕巾,这下力气更大,直接把口鼻都捂了个全。
人总是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何侍妾好似主动忘记了,好几个妃妾都比她提前拉下脸,穿着苏漾爱穿的服饰,在谢执去漪澜殿的路上守着,学着苏漾的神情,上来第一句就是“殿下我爱你”,无一不被拉下去按不敬太子甚至行刺太子的罪名惩处。
刚到冷宫,何侍妾被人掼到地上,还没喘过来气,就有几个婢女押着她灌下早就煮好的哑药。
何侍妾用尽全力也挣脱不开,像待宰的鹅,竭力扑腾几下,也只能老实被锋利菜刀割破喉咙。
不管今日她说的是哪个秘密都会是这个下场。
若这事传出去,太子能用权力压下去,但未来呢?
万民口诛笔伐只会刺向手无寸铁的苏漾。
将来二人要有血脉也必会遭受世人质疑血统的纯正。
他不会留一丝不确定和后患。
让她活下去就是仁慈了。
青翳看着殿下手上已经微凝成膜的血渍,不忍地说:“殿下,先包扎一下手吧。”
一旁的周太医也应声说。
“下去吧。”谢执对周太医说。
周太医和青翳无可奈何。
谢执面色发白,手上血痕像道道河流蜿蜒,汇集在升蟒袖襕包裹的腕骨上。
在骨节上亲昵旋转又猛地滴落在雪白绒毯上。
如雪中红梅。
谢执自不会怕冷,连书房都要铺女儿家的毛毯。
雪里开花却是迟,何如独占上春时。
血滴在娇嫩的茉莉花瓣上,茉莉泣血,红白交织,血液如艳鬼,不由分说地缠上那抹唯一的洁白,让她染上自己的气息。
半晌,谢执嘴角也随之轻翘。
青翳看着殿下癫狂地瞧着地上被血液染红的茉莉花瓣,嘴角上扬,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很是阴森。
还故意垂低手,让血液出得多些,滴得快些。
造孽啊!
“传苏良娣。”
青翳怕殿下一时怒极,伤害了苏良娣,将来肯定会追悔莫及的,“殿下,良娣可能是被陷害的。”
被陷害?要是不知道她身份他可能会相信。
毕竟她柔弱不堪,还最是娇气,伤心不满时也只会抱着他柔柔说着情话,嫩枝似的藕臂还会贪婪地攀上他脖颈,小嘴儿嘟起索吻求安慰。
她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
他要看苏漾怎么和他解释。
心里再不平也只能收起小爪,对自己示弱。
明明吓得泪如雨下,惊慌无措还要咬牙坚持。
可怜见的。
之前不知道身份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发觉。
“殿下我来了。”苏漾清甜的声音传来。
青翳见殿下面色阴沉,一时不知该不该为良娣开门。
“出去。”谢执沉声道。
墙角的婢女们逃似得跑了。
“你也出去。”
站在门旁的青翳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灰溜溜地下去了。
苏漾也在婢女开门后进来了,入眼便是地上熟悉的药渣和翻倒的书案。
殿内烛火一跳一跳的,衣着华贵的谢执则侧身站在那昏黄的烛光下,半张脸都浸在那落下的阴翳里,透出阴寒的湿冷戾气。
不妙!
她知道,谢执总是狡诈地戴着一层厚重的面具,让人觉得他冷淡,守礼,甚至有时还会产生他有一丝温和的假象。
那是因为他居高临下,从未将什么放进心里,扮演着能减少麻烦的超尘脱俗的高贵储君。
其实他高傲,凶狠,是森林里惹怒他就会对你呲牙的睚眦必报的野狼,不,是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