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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98章 画皮骨(七)

作者:三红又七绿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656 KB · 上传时间:2026-02-28

第98章 画皮骨(七)

  “我劝她:婚期将近, 不如关起门来,与心上人好好谈一谈。许多事说开了便云开雾散,她所介怀的, 或许他从未挂心。”

  “对了,她出手格外阔绰,不像寻常人家的娘子。”檀娘子从柜底摸出一锭银子,搁到桌上,“喏, 这么大一锭,丢下就跑了, 之后再没露过面。”

  钟离观拿起银锭端详,笃定道:“是她的银子。”

  奔波半日,总算弄清独孤抱月因何事来道政坊。

  可众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浮起同一个困惑:独孤抱月出门多次, 行踪难测,真凶如何能如影随形, 料准她每一次的去向?

  谜题自六出馆起, 答案必在六出馆内。

  朔风卷地,一行人逆着风,在没踝的残雪中艰难疾行。

  独孤抱月的房门外。

  听完几人的猜测, 韦遮面沉如水, 再次将四名守卫唤到眼前:“你们确定, 当时出门的人,真是娘子?”

  四人面面相觑,又缓缓点头:“回家主,确是娘子。”

  一个眉眼轮廓、身形步态,都与独孤抱月分毫不差的人, 怎会不是独孤抱月?

  “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

  四人交换着眼色,吞吐半晌才道:“娘子对道长的称呼,有些奇怪……”

  独孤抱月对钟离观的称呼,着实让他们捉摸不定。

  他们最常听见的,是她自言自语般念叨无数遍的“小观”;可也有那么几回,她神色冷寂,要么淡淡地唤一声 “道士”,要么便只以一个疏离的 “他” 字代称。

  若以称呼来区分两个独孤抱月。

  四人很快理清二人的区别:“房中的娘子爱称‘小观’,出门的娘子一直称‘道士’。”

  他们只当那是寻常男女间的小打小闹,未曾深究。

  今日韦遮再三逼问,他们这才将这点不算起眼的异状道出。

  此言一出,韦遮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过往每一个“独孤抱月”,开始变得模糊可疑。

  他头痛欲裂,又强迫自己拼命回想:那些曾经站在他面前的独孤抱月,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妹妹?

  “小观。”

  这个称呼,自去年九月起,时常挂在她嘴边,频繁回荡在他耳畔。

  至于“道士”与 “他”,则出现在独孤抱月每一次惹事的前刻。

  第一次,是去年十月。

  当日韦家一间药肆的三百两库银,不翼而飞。

  掌柜指天发誓,曾亲眼看见她背着包袱,从后门仓皇离开的身影。

  第二次,是今年年初。

  当日归义酒楼的几本账本,付之一炬。

  两位账房指证,是她偷了账本,转身就扔进了火盆。

  此后的每一次,都如出一辙。

  每当独孤抱月惹事前,她总会告知所有人:“我去找他了。抑或,我去找道士了。”

  数九寒天,韦遮额上却沁出豆大的冷汗。

  他逼近钟离观,声音急躁又嘶哑:“去年十月十六,今年正月初四,你在哪儿?你见过她吗?”

  钟离观:“你说的两个日子,我随师父在城外做法事。十月十六前后大雨如注,我明知山路泥泞难行,岂能让她涉险同行?再者,年初京城连降暴雪,我早早便叮嘱过她,千万别出门,等我入城找她。”

  韦遮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我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去找你了!”

  说罢,他似疯了般,踉跄着拽来近处几人。

  几人瑟缩着站成一排,战战兢兢答道:“道长,娘子亲口说去找你了。”

  钟离观急得面红耳赤,厉声驳斥:“她明明在家!她亲口与我说,那几日,她自始至终都待在房中,不曾踏出半步!反倒是你们,一口咬定她出去了!”

  韦遮:“她若是在家,为何我们都看到她出门了?!”

  钟离观:“你们的眼睛被妖法骗了,自然看不到她。”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十八娘与徐寄春见势不妙,赶紧劝道 :“此时争吵无益,先查明真相。”

  面对韦遮的困惑,徐寄春温言点破:“韦馆主,独孤娘子并非因你的管束不再惹祸,而是师兄不受妖法所惑,成为了她的人证,真凶无法继续栽赃嫁祸。”

  来的路上,徐寄春仔细问过钟离观。

  据钟离观所言,自从他与独孤抱月相识后,往来颇为频繁。

  二人踪迹所至,多有重叠。

  最多分开逾一两日,二人便会见面,或她出门寻他,或他入馆找她。

  行踪不定的钟离观,成了横在真凶面前的一堵厚墙。

  试想,真凶若某日晚归一步,而钟离观却提前到来。

  如此一来,发生在别处的祸事,又如何嫁祸给与钟离观形影不离的独孤抱月?

  因而,在钟离观出现后,真凶只能被迫收手,伺机再动。

  可此事最奇怪,亦是最诡异之处,便是真凶竟似拥有未卜先知之能。独孤抱月的每一步行踪、每一处去向,哪怕是她有意隐藏的隐秘行程,真凶都了如指掌。

  一间闺阁,冷硬地隔开两方天地。

  院内,是十八娘与徐寄春。

  二人十指相扣,沿着后院且行且止。

  阶前,是颓然瘫坐的韦遮。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陷入一片无尽的茫然。

  十八娘:“有一件事很蹊跷。韦馆主方才提到的两个日子,独孤娘子都待在房中。真凶假扮她在外兴风作浪,如何确保她不会突然出门?”

  廊庑下暗影浮动,两个小厮蜷在角落,东倒西歪昏昏欲睡。

  徐寄春扫过他们歪斜的身子,迟疑道:“让她‘睡’到一切结束?”

  令人昏睡不醒的手段?

  无非下药、施术,用烟三种。

  妖术?

  真凶若真在独孤抱月身上施加妖法,以钟离观之能,怎会对此毫无知觉?

  迷烟?

  纸窗完好,平整无破。

  蒙汗药!

  最简单最方便的蒙汗药!

  四目相对,一触即分。

  两人默契地扭头,将目光投向后院深处的东厨。

  十八娘快步走到韦遮跟前:“独孤娘子平日的膳食,由谁经手?”

  六出馆的管事独孤忘机应声而出:“馆中专有两人负责。其一是哑仆瞿麦,擅制点心,颇得娘子喜爱;其二是厨娘张佩兰,娘子的日常膳饮,皆由她亲自操持。”

  韦遮:“那二人何在?”

  东厨管事被唤至门前。

  他神色惶恐,头也不敢抬:“回家主,两人一早便动身去南市了。”

  徐寄春:“瞿麦与张佩兰来自何地?”

  管事垂手答道:“张佩兰是江南名厨鱼娘子的高徒,九年前入馆。瞿麦原在老宅东厨掌点心之事,因馆中人手不足,主母便作主将他从襄阳调了过来。”

  徐寄春:“瞿麦是韦家旧仆?”

  韦遮:“昨日我让你们清点韦家旧仆,为何没有瞿麦的名字?”

  管事的身子伏得更低:“家主容禀。此人只在老太爷院内行走,未入主宅名册。依例……确实不算。”

  “依例?好一个依例!”韦遮气得浑身发抖,一股腥甜直冲喉头,“我是整个韦家的家主,老太爷的仆役,怎么不算我的旧仆?!”

  十八娘急得不行,忙开口问道:“这个瞿麦,平日奇怪吗?”

  管事:“一个哑巴,说不了话。娘子有时在馆中闷了,总爱找他说话。”

  闻瞿麦之名,钟离观倒吸一口凉气:“我知道他!抱月曾说,唯有哑奴瞿麦,愿意听她说话。”

  独孤抱月是个狐妖,时常闯祸,甚至杀人。

  纵使韦遮将她杀人一事遮掩得密不透风,不准片语入她之耳。

  可每年从襄阳涌来的韦家人,往来于六出馆中。那些尘封的旧事、隐秘的传闻,便在众人欲言又止的神情间,悄悄透出了风声。

  红尘俗世,世人皆惧妖,更何况还是个杀人食心的妖。

  疏离与忌惮,本是人之常情、天经地义。

  可独孤抱月偏偏生着颗人心,会笑会恼,并非不能言语的枯木顽石。

  旁人见到她,或刻意绕道而行,或垂眸缄口无言。

  她将身边人的反常归于“畏妖”天性,懵懂单纯,不疑有他。

  只是这无人敢近、无话可听的境地,实在令她窒闷难捱。

  六出馆中,真心愿意听她说话的人少得可怜。

  在钟离观没有出现前,只有哑奴瞿麦不畏惧她、肯耐心听她说话。

  那些女儿家的心事、朝暮间的悲欢、乃至行踪点滴,她都毫无保留地倾吐给自小信任的哑奴。

  横竖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也不会泄露她的秘密。

  韦遮面上血色尽失,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艰涩地开口:“他何时入府的?”

  独孤忘机:“娘子出事那年。”

  话音未落,韦遮只觉天旋地转。

  一阵黑沉的眩晕裹着尖锐刺耳的耳鸣,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双腿一软,身形摇摇欲坠,险些栽倒在地。

  一旁的徐寄春仰头望着白晃晃的日头,心头忽地掠过一丝不安:“已近午时,他们为何还未回来?”

  管事一个劲摇头。

  连日来的担忧与愤怒如同两条毒蛇,在心中噬咬、交缠。

  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崩断,钟离观双手揪住韦遮的衣襟,将他狠狠掼在墙上,绝望地嘶吼道:“抱月到底在哪儿?!”

  韦遮抬手指向城东方向:“永通坊窦宅。”

  钟离观第一个夺门而出,韦遮紧随其后,几步便跟了上去。

  “鹤仙,你快……”十八娘回头欲催,可身侧空空如也,哪还有鹤仙的影子,“她也太快了!”

  一行人策马疾驰至永通坊窦宅。

  推门而入,守卫与侍女尽数昏迷不醒,独孤抱月果然已不见踪影。

  钟离观找来温茶,泼在一名守卫脸上:“谁来过宅子?”

  守卫面色青白,断续干呕了几下:“哑……哑巴,送早膳的哑巴来过。”

  十八娘:“韦馆主,我们查到,真凶与独孤娘子是同类。我有一事,想问问你。”

  韦遮:“你问吧。”

  “独孤娘子为何会变成狐妖?”

  同样的问题,钟离观也曾抛向独孤抱月。

  彼时她低头抿唇,不愿多言半句,只淡淡道:“我不后悔。”

  短短四字,语气决绝,目光坚定。

  “嗯……”韦遮勉强扶着门框站稳,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灰暗,“当年伯父选孩子,设了两关。第二关在险峰之上,她为救我,失足坠下悬崖。她的肉身毁了,魂魄却阴差阳错栖进一只刚化形的狐妖体内,借那具妖怪躯壳……活了下来。”

  他的伯父韦持衡执掌全族权柄,在韦家是天一般的存在。

  能拜他为义父,成了族中子弟百计钻营、梦寐以求的青云之路。

  第二关很难。

  伯父命他们十个孩子列成一排,立在崖边凝神算账。

  若谁错了,或退一步坠崖,或向前一步归家。

  进退之间,非生即弃。

  那时,妹妹就站在他身侧。

  崖边还剩四个孩子时,他演算出错,闭上眼咬着牙向后退了一步。

  他太想抓住那个机会了。

  父亲膝下十余子女,他和妹妹不过是其中最黯淡无光的两粒尘埃,受尽冷眼排挤。成为伯父的义子,是他所能触碰到的、唯一可能改变命运的契机。

  可他退得太急,脚下崖石一松,整个人失足后仰。

  坠落的刹那,妹妹伸手拉住了他。

  伯父的随从冲过来救他,待他狼狈地摔在实地,却眼睁睁看着妹妹被下方翻涌的云雾吞噬。

  那一日的崖边,山风呼啸而过。

  他哭着赢下了比试,顺利成为韦家的下一任家主。

  数日后,伯父派出的高手在崖底寻到妹妹面目全非的尸身,与一只半死不活的狐妖。

  族人们容不下一个已经变成妖怪的韦家人。

  于是,他的妹妹韦翘,变成了伯父好友的义女独孤抱月。

  妹妹重获新生之日,他在她的床前立誓:往后余生,他定会拼尽全力护住她,绝不让她再受半分伤害。

  襄阳老宅容不下妹妹,他便带她入京。

  哪怕他清醒地知晓她染了人命、沾了鲜血,他也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为她遮掩。

  万般罪孽,由他一人揽尽。

  可是,他错了。

  他以为妹妹杀人,竭力替她遮掩。

  多年相处,咫尺之距,他连近在眼前的妹妹究竟是谁,都未能辨明。

  他费尽心机的筹谋,到头来非但未能保住妹妹,反倒成了真凶的帮凶,亲手将妹妹推入孤立无援的深渊。

  韦遮吐出一口沉重的浊气:“我听抱月提过,那只狐妖是被至亲,活活逼死的。”

  十八娘:“此言何意?”

  韦遮:“那只狐妖的至亲逼她杀人取心、修炼邪功。她没有屈从,也无力反抗,便选择奔向山崖自尽。”

  当日的崖下,一个人想活,一个妖求死。

  想死的妖望着人眼中未灭的生机,心甘情愿让出肉身,用自己的 “死”,换另一个人的 “生”。

  十八娘:“难道……瞿麦是真狐妖的至亲?”

  韦遮肩膊微颤,一步一步走到空旷处:“对不起,我不知道。”

  钟离观急得团团转,索性拉着徐寄春在宅中翻动查看,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韦遮的哭泣声隐约传来。

  十八娘转身进房,轻轻掩上房门。

  敞开的妆奁置于窗前案上。

  梳篦、眉黛与几支珠钗随意散落在旁。

  独孤抱月被送入此宅后,直至昨夜方恢复人形。因不知外间变故,十八娘猜测她心境颇佳,今早还饶有兴致地坐在窗前,对镜梳妆。

  榻上衣裙未整,妆奁未合。

  想来独孤抱月梳妆已毕,方欲敛物收奁,瞿麦便寻踪而至,将她带走。

  十八娘环顾室内,目光流连又飘远,终是落回那方妆奁上。

  “妆粉、眉黛、花钿、梳篦、笄簪……”她的指尖依次点过奁中物件,喃喃自语,“少了什么呢?”

  铜镜中映出她的脸,唇上胭脂,嫣红夺目。

  她豁然开朗,一把推开房门,扬声喊道:“少了一盒胭脂,快瞧瞧墙!”

  “墙?”

  韦遮就在内墙近处,闻声瞬间,迅速扫过眼前整片墙垣。

  不见异状,他直接翻墙而出。未待身形完全稳住,双手已按在外墙墙面,指腹抚过砖石,俯身细查。

  很快,他找到一抹明显的胭脂痕:“这里!”

  几人相继围拢过来,十八娘说出自己的猜测:“永通坊紧邻永通门,坊中往来皆是行商客旅、守城兵卒。瞿麦若扛着独孤娘子经过,定会引人怀疑。房中不见打斗或挣扎的痕迹,故而我猜,独孤娘子是‘被迫自愿’跟他走的。”

  闻言,韦遮连声疾呼:“忘机!忘机!”

  独孤忘机带着数十人匆匆赶来。

  韦遮指向墙面那抹胭脂残痕,语气急促:“快!带人分头去找!两个时辰内,务必将全城所有胭脂痕迹寻出。”

  “喏。”

  余下的两个时辰,独孤忘机率六出馆所有人手,散入京城各坊。

  时辰到,他准时返馆复命:“回家主,痕迹在通济坊外中断。”

  恰是酉时中,街市上人影匆忙。

  一行人步入城西通济坊中,一座座宅子找起来。

  行至一座荒宅后门,钟离观脚步一顿,耳尖微动。

  风中隐约传来女子压抑的呜咽,他闪身潜入,循着那阵断断续续的哭声,小心穿过荒草丛生的庭院,停在一间厢房外。

  透过虚掩的房门,他看见独孤抱月被缚在椅上,眼眶通红。一个男子持碗逼近,她嫌恶地别过脸:“拿开拿开!恶心死了!”

  “妹妹听话。”

  “滚,我不是你妹妹!”

  眼看男子的手已捏住她的下巴,似欲强灌她喝药。

  钟离观握紧长剑,一脚踹开房门:“放开她!”

  “小观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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