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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82章 四痴堂(五)

作者:三红又七绿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656 KB · 上传时间:2026-02-28

第82章 四痴堂(五)

  下一程, 该去枝江县。

  然而,自荆山至枝江,即使策马疾行, 也需十日。

  沿路的雪越下越大,已有封山阻路之险。

  为免被困,一人一鬼当机立断,临时改道,决意先往荆州江陵城外, 为那位名唤“明月”的女子敬香。

  迎风冒雪艰难行了四日,一人一鬼总算抵达荆州江陵。

  江陵通衢南北, 贯连东西。

  城中商旅云集,市声鼎沸。

  时近腊月,各家客店早已人满为患。

  徐寄春带着十八娘穿街过巷,宵禁将临, 才在一处偏僻角落寻得一家尚有空房的客店,好说歹说方得安顿。

  进了客房, 徐寄春洗漱后, 便卸去外袍,直接躺倒在榻上。

  十八娘眼珠子一转,慢悠悠挨着他坐下。再从布包里摸出从江陵城隍庙买的点心, 一口接一口, 吃得津津有味。

  肚子饿得咕咕叫, 偏偏客店今夜只剩一张干硬的烧饼。

  徐寄春三两口吞了烧饼,腹中却依旧空空落落。此刻听着身旁细碎的咀嚼声,他有气无力地抬眼:“你就不能……避一避我吗?”

  “你这人真是小心眼。”十八娘瞥他一眼,“你欺负我时,我可曾闹过一句?如今我吃两口点心罢了, 你竟让我出去吃。”

  徐寄春蒙上被子捂住耳朵,打定主意不理会她。

  十八娘出了口恶气,开心地拍了拍手,颐指气使道:“喂,把被子掀开些,我要躺进去。”

  布衾半掀,十八娘甫一躺稳,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俯身压了下来。

  他撑在她的上方,袍襟散开,将她完全笼在身下,困于方寸床榻。

  四目相对,他眼底那簇得逞的野火,亮得灼人。

  布衾半掩半盖堆在徐寄春身上,十八娘推了他两下,他却纹丝不动。

  她忿忿地扭过头,瞪圆了眼,吐出三个字:“小气鬼。”

  话音里那点细微的恼意,听来倒更似娇嗔。

  徐寄春垂下头,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慢条斯理道:“小气鬼与你这女鬼,岂不是天生一对?”

  “把被子盖上,我冷死了。”

  “鬼会怕冷?”

  “……”

  徐寄春低笑一声,轻轻拉起布衾,将十八娘从头到脚笼在一片柔软的黑暗中。

  在无人窥见的衾被之下,外间的烛火微光与诸般声响皆被隔绝在外。

  咫尺之间呼吸交缠,一人一鬼静静依偎,无声厮磨。

  嬉闹至亥时,徐寄春满头热汗,饥肠辘辘,狼狈又无奈地从被中钻出。

  十八娘伏在他胸膛上,耳下是他急促的心跳与腹内的阵阵饥鸣:“活该。早前过城隍庙,我让你买几个烧饼,你偏不听,非要空着肚子进城吃肉。”

  徐寄春被噎得一时语塞,只好生硬地扭转话头:“横竖睡不着,我们来推演案情。我翻过刑部的卷宗,‘秦簌簌’这个名字,最后见于黄衫客一案。我猜内兄在永和十六年之前,可能一直尚在人世。”

  动身离京前,徐寄春借武飞玦之命,前往架阁库,将谢元嘉经手的旧案悉数调出,一一过目。

  永和十六年之前,前后六桩外地冤案的卷宗中,秦簌簌与谢元嘉的名字总是一同出现。

  不过,自永和十六年二月之后,秦簌簌之名再无痕迹。

  徐寄春据此推断:秦簌簌,应该是谢元窈假死后所用的新身份。

  此后,若案发京城周边,谢元窈大可顶着刑部郎中谢元嘉的身份亲临查探。一旦需跋涉远行,她便化作“秦簌簌”暗中行事。而为免京城官场生疑,刑部衙门里的那位“谢郎中”,则需由真正的谢元嘉出面应付。

  如此一来,谢元窈便能兼顾两地,不露半分马脚。

  徐寄春轻声道:“他们之所以不知你因何而死,是因他们也身在迷雾之中。他们各持一段关于你的残缺记忆,即便合力拼凑,依旧是管中窥豹,难见全貌。”

  他们说不清来龙去脉,又恐惧当年所见仅为冰山一角。

  于是,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不涉当年恩怨的局外人,从层层迷雾中,找出“谢元嘉”枉死的真相。

  十八娘:“他们又吵又烦人,我生前肯定不准他们跟着我。”

  徐寄春:“内兄死于永和十六年二月前后,而你死后消失了三年……”

  对于自己的死亡,十八娘满头雾水。

  可提及谢元嘉的死期,她倒是想到一个人:“我生前唯一的活人朋友是筝娘。哥哥走时,她或许在。”

  说到此处,她忽然将脸埋进徐寄春颈侧,呜咽的哭声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怨气:“说不定……说不定哥哥死时,筝娘的相好也在跟前!我哥哥太可怜了,临死前还要被这么戳心窝子。”

  “内兄是大度之人。他都不介意,你别气了。”

  “我哥哥没你这般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夫!”

  徐寄春因谢元嘉之故接连吃了两回闷亏,当夜只得在十八娘跟前作揖赔笑,搜肠刮肚说了一箩筐谢元嘉的好话,才将十八娘哄好。

  “子安,你觉得我生前因何而死?”

  “一个刑部郎中,还能怎么死?不是案子,就是仇家。”

  “抑或,二者皆有。”

  十八娘想起了那位美人。

  此人出身显赫,岂会不知此等丑闻若闹到御前,无异于赌上全族的身家性命。

  这世上,能驱使一个人甘冒株连之险,也要处心积虑构陷另一个人的动机,无非两种:一为利,二为恨。

  “看来我生前得罪了不少人。”

  第二日,江陵风雪弥天。

  徐寄春裹紧厚氅,特意赁了辆马车,冒雪出城。

  车夫载着一人一鬼,在城外荒坟间兜兜转转绕了两圈。人马皆在风雪中挣扎,车辙印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寻不见一座刻有“明月”二字的坟茔。

  第三次绕过那棵歪脖子柳树,车夫勒紧缰绳,终是忍不住问道:“郎君,您那位长辈的故交,真叫‘明月’吗?”

  十八娘从旁提点:“韩太后信佛。”

  徐寄春:“在下的这位长辈常闻佛理。”

  “信佛?”

  “对。”

  车夫含糊地应了一声,缰绳一抖,马车随即调转方向,沿着大路直奔城东而去。

  未几,马车停稳。

  车夫掀开车帘,指着几步外的一座尼寺:“郎君,那里便是明月墓。”

  徐寄春半信半疑地下了马车,步入永安尼寺。

  今日寺中,似有法会。

  来往的女子,个个面带喜色,手捧三炷清香,或低声交谈,或持香缓行。

  徐寄春向一位洒扫庭除的比丘尼低声请教,才知韩太后口中的明月,实为前朝昙备尼师。

  本月乃昙备尼师百年圣诞,大周各地的信女近来纷纷奔赴江陵县,只为入永安尼寺,在尼师像前虔心祝祷,敬香献花,求一份福缘。

  寺中每日摩肩接踵,尽是信佛女子。

  比丘尼:“昙备尼师,如悬于九天之明月,光耀十方,为天下信众所共仰。”

  十八娘顿悟,轻声应和:“我明白了!就好比辜夫人,便是我心之所向的那轮皎皎明月。”

  合着韩太后派他千里奔袭,竟是为了给心中明月祝寿?!

  徐寄春在昙备尼师像前敬香献花,又添了一锭银子作香油钱。

  一旁的老尼合十还礼,从案后取出一个针脚粗疏的香囊塞进他手里。

  十八娘:“又完成一桩大事。”

  徐寄春:“择日不如撞日,我看我们今日便出发去枝江县。”

  “行!”

  反正她是鬼,赶路又累不着。

  两日逆雪,一身风霜。

  一人一鬼终于抵达此行的最后一程:枝江县。

  既是暗查,徐寄春不便入城,索性在城外津渡附近,挑了间最不起眼的邸店落脚。

  随伙计上楼时,徐寄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在下途径贵地,听闻县内屡现祥瑞,不知究竟是何等奇观?”

  闻言,伙计一脸了然之色,回头笑道:“客官您也是慕名来看祥瑞的吧?”

  “还有祥瑞?”

  “自然。明日卯时三刻,您先登偏山,于山顶观祥云献彩;再下山转赴丹村,采买一枚枝江嘉瓜。”

  见伙计言辞笃定,徐寄春也来了几分探究的兴致。

  翌日,天色未明,晨雾未散。

  一人一鬼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依言依时前往偏山。

  真等到了山脚下,徐寄春举目望去,才觉出一丝不对劲。山道上人影绰绰,尽是两两并肩、携手而行的男女,唯他孤身一人。

  旁人的笑语声传来,更衬得他身影孤寥。

  山不高,路也平坦。

  可徐寄春每向上一步,一道道好奇的目光便从各处投来,隐约还能听见几声压低的议论。听得多了,他干脆截住近前的一对男女:“冒昧一问,诸位为何频频看我?”

  那对男女相视一眼,掩口轻笑:“郎君,此乃姻缘路。你独自一人上来,岂不奇怪?”

  徐寄春环顾四周,面露疑色:“在下欲观祥云献彩,不是走这条道吗?”

  女子抬手遥指:“郎君错了,这乃斜山。你怕是在入山时便拐错了道。”

  果然!

  徐寄春看向对面一脸无辜的十八娘。

  方才进山遇到岔路,一南一北两条道两座山。

  他本欲向南,十八娘拍着胸脯,一口咬定北面才是正途,还不准他问路。

  十八娘眼神飘忽,支支吾吾辩解:“都是山,兴许这座山头,也有祥云来贺呢……”

  寒风一吹,徐寄春呵气成霜,拼命把脸往大氅里埋,声音闷闷地发颤:“你倒是不冷,我快冷死了。”

  “子安,看你身上冷,我的心特别冷,不信你摸摸。”

  “花言巧语、巧言令色的女鬼。”

  最终,一人一鬼行尽姻缘路,登上斜山之巅。

  崖边早结了层莹白薄冰,倒映着将明未明的天光。

  三三两两的男女相拥着挨在一处,呵出的白气凝成团团白雾。

  起初,徐寄春以为他们在等一场寻常的日出。

  后来,云海尽头迸出一线炽金,堪堪嵌在两山之间。

  “来了!”

  话音未落,在场男女纷纷十指交缠,将手臂举向半空。

  十八娘与徐寄春呆愣在原地,只能硬着头皮,笨拙地跟着比划起来,茫然地举起了手。

  第一缕金线破云而来,穿过一实一虚交错的指缝。

  光沿着他们交握的手蜿蜒而下,在两人腕间各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细痕。

  徐寄春身后的男女雀跃起来:“一线天的光,果真如月老的红线。”

  十八娘明白过来,眉眼弯弯看向徐寄春:“千里姻缘一线牵。子安,连这天地造化,也觉得我们是一对有情人。”

  斜山有传说:凡尘男女,若得遇一线天光为媒,便能缔三世约。此后长相守,共白头,永不离。

  下山路上,徐寄春随口提起那桩“地气交感、宝光氤氲”的奇闻。

  岂料所有人异口同声,皆称此事为真:“是真的!偏山、斜山原是荒山,朱县令三天两头带着衙役上山种树。如今漫山青翠,天色瞧着都比往日清亮。”

  在众人口中,这个朱县令是位难得的好官。

  自他到任枝江县,便劝农耕、兴学堂、肃官箴,事事躬亲。他不仅自己捐出俸银修缮县学,每月初一十五还亲自登台讲学。

  仅仅十年,一县文风吏治为之清明。

  十八娘蹙眉不解:“这样的好官,怎会十年无人举荐,至今仍屈居县令之位?”

  徐寄春同样不明白:“走,我们再去瞧瞧嘉瓜。”

  荆州刺史上疏奏报的嘉瓜,原是一对果实并生的并蒂瓜。

  可在枝江本地,真正的嘉瓜所指却随四时流转:冬月天寒,它是耐寒丰产的白瓜;夏月暑盛,则指当地皮薄瓤脆的甜瓜。

  一人一鬼行至丹村,但见阡陌纵横,竟无半块闲地。

  徐寄春在摊前买下两个白瓜,个个瓜皮青亮,实沉坠手:“这等品相的白瓜,在京城南市也属难得,在这里却是人人皆能买到的寻常之物,足见农桑之盛,物产之丰。”

  “祥瑞是真的。”

  只是与天道无关,与人力有关。

  “走,回京!”

  出京这一趟,诸事缠身,奔波了近月余。

  如今事毕归心似箭,一人一鬼于襄阳匆匆还了马匹后,再无流连,一路上只顾催马疾行。

  腊月十五,寒雾笼着洛京城墙。

  一人一鬼携一身寒气与急切,穿城直奔宣风坊袁宅。

  然而朱门之前,唯见铁锁挂寒。

  应门的老仆告知:袁中丞已于数日前离京,归期渺渺,恐至正月。

  “走吧,我先送你出城。”

  城墙之下,十八娘呵出一团白气,朝徐寄春挥手:“子安,明日见。”

  徐寄春嘴角噙着笑,温声叮嘱:“明日晚些来。午后我才得闲陪你去天师观,找师父把日子定下。”

  十八娘耳尖微红:“哪是陪我?明明是我陪你!”

  语罢,也不等他回话,转身便消失在雾气中。

  徐寄春目送她渐淡的背影,摇头轻笑。

  多日未归,恭安坊中多了几张生面孔。

  几个面生的男子在坊间走动,其中一人的身形样貌,徐寄春越看越觉得像顺王府的那位孙长史。

  徐寄春不疑有他,只当顺王府打算在恭安坊置宅。

  他快步行至徐宅门口,轻叩门环,朝里扬声道:“姨母,我回来了。”

  随着大门敞开,徐执玉温柔的面孔与一句冰冷的话语同时而至。

  “捉拿王府逃妾严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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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跟姨母前半生的经历相比,小徐仅仅只是爱上女鬼,真的很不值一提[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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