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试!”
两本册子上的花样繁多,一如那身嫁衣。
他们反复比试,直到双臂酸沉、指尖发颤,才相偎着一同坠入沉睡。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鬼愁。
长夏门城楼上,众鬼陪着相里闻枯坐半宿。
相里闻一言不发,他们连哈欠都小心翼翼。
远方金乌破晓,一个个萎靡不振。
黄衫客壮着胆子问道:“相里大人,你唤我等前来,到底要做什么?”
“赏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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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鹤仙、摸鱼儿、十八娘都叫韦持衡讨厌鬼
2:浮山楼中,最聪明的两个人是十八娘和摸鱼儿,但摸鱼儿是恋爱脑,很容易被骗
3相里闻是怎么确定小徐是自己儿子的呢?
前期,阎王提出神仙历劫的说法(相里闻:有点怀疑,但小徐长得和他认识的人两模两样的)-姨母入京(相里闻:认出姨母,在徐宅房顶偷偷摸摸观察了一天,确定小徐一直叫的是姨母,才半信半疑地走了)-众鬼在房里商量逗十八娘开心,无意间说出小徐22岁-(相里闻:日子对上了,真是我儿子)-随众鬼去城隍庙-(相里闻:不行,我儿子不能背这个锅,得找人算账。诶,当初谁把我的劫数写错的?)
小剧场→《爹,你也不想吧?》
眼见孟盈丘在窗边指指点点,秋瑟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眼珠子一转,牵着盼生迅速溜去了西厢。
“子安哥哥。”
秋瑟瑟跳上桌案。
徐寄春:“瑟瑟,怎么了?”
秋瑟瑟作势为难道:“唉,我知道了一个秘密。”
徐寄春不明所以:“什么秘密?与我有关吗?”
秋瑟瑟偷偷瞄了他一眼,慢慢点头:“他们不让我说。”
“瑟瑟。”徐寄春凑近她,蛊惑道,“你自个说,子安哥哥对你好不好?”
秋瑟瑟瘪了瘪嘴:“挺好的吧。但是……”
她欲言又止,徐寄春心下有了一个猜测,继续蛊惑道:“上回我路过南市,瞧见有摊子在卖大糖葫芦。”
“多大呀?”
“够你和盼生吃一日了。”
“那你给我买,我告诉你。”
“嗯!”
秋瑟瑟:“黄衫客和贺兰妄打算灌醉你,不让你洞房。”
徐寄春无语:“他们可真坏!”
“就是就是!”
“行,瑟瑟,子安哥哥得空就去南市买糖葫芦。”
“你别寄去浮山楼,我和妹妹自个来拿。”
“好。”
秋瑟瑟牵着盼生回到东厢,假装无事发生。
孟盈丘走过来,果然从盼生身上搜出一包龙须酥,阴恻恻地警告道:“再让我抓住你俩吃糖,你俩就去跟着鹤仙。”
秋瑟瑟别过脸:“小气鬼,又没吃几块。”
“牙都快吃没了,还吃。”
“我日后努力修炼,它们会长出来的。”
十八娘僵硬地扭动脖子,乐呵呵插话:“瑟瑟,这话我听你说十八年了。”
“……”
等秋瑟瑟和盼生一走,徐寄春立马出门,七拐八绕才找到独自在外面偏僻角落打坐的相里闻:“爹。”
相里闻睁眼:“你怎么出来了?”
徐寄春挨着他坐下:“爹,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把他们引走。”
“他们?”
“浮山楼。”
黄衫客与贺兰妄的算计,相里闻有所耳闻,但以二鬼的酒量,他深觉徐寄春过于杞人忧天:“他俩最多喝五杯便醉。”
徐寄春闷声闷气:“爹,你也不想吧?”
“不想什么?”
“不想我没法洞房吧。”
“……”
相里闻:“你回去吧,我自会引开他们。”
“多谢爹。”
是夜,子时。
浮山楼众鬼帮忙解决完一众纵火贼,正欲飘上房顶闹洞房,耳边忽闻相里闻的千里传音:“速来长夏门。”
众鬼急匆匆赶至长夏门,但见相里闻独自坐在城楼上。
孟盈丘:“相里大人,出了何事?”
相里闻:“先坐下吧。”
这一坐,便是半宿。
[1]出自明·胡应麟《拟古二十首(其八)》
第131章 逆龙鳞(五)
春深日暖, 草木尽舒。
城垣之内,坊市人声鼎沸;城墙之外,农人往来忙碌。
一闹一朴。
冬去春至。
恭安坊徐宅, 晴光落上案几。
东厢案头,旧日的白瓷瓶被青瓷瓶替下。
瓶中花亦随之换了人间。
绿萼梅谢,换作一捧金英簇簇的迎春花。
十八娘一觉醒来,已是午后。
她慢吞吞支起半边身子,凑到徐寄春耳边嘀咕:“子安, 我饿了。”
徐寄春眼睫半阖,掌心轻覆她后背, 顺势将她重新拢入怀中,温声低喃:“我再抱抱你。”
“我们先去定鼎门送明也。”对于余下的半日光景,十八娘窝在他怀中,扳着手指, 一样样数得认真,“接着就去洛水览景, 顺道催催韦馆主。”
“嗯。”
徐寄春低头落下一吻。
他的吻沿着她的鼻梁往下, 仅在唇边停了一息,便得寸进尺地抵开齿关。
呜咽声被堵了回去。
他长驱直入的舌勾住她的舌,一点点缠紧, 诱出。
鼻尖相抵, 彼此的气息难舍难分地交绕。
她环住他脖颈, 仰首承迎。
他吻得极慢极深,誓要将满心的情意,尽数渡给她。
缠缠绵绵,无休无止。
等十八娘与徐寄春磨蹭着出门,日头已西沉。
定鼎门下, 陆修晏独自徘徊了半个时辰,才总算盼来那对前日一再保证准时而至的男女。
徐寄春扶膝喘着粗气:“唉,我们跑错城门了。”
十八娘扶了扶帷帽,气息不匀地接话:“可累死我了。”
陆修晏无语地笑了。
他上下扫了面前的两人一眼,慢条斯理道:“哪有人一路狂奔至此,额头上却连一滴汗都看不见?”
徐寄春尴尬地直起身,解释道:“在家收拾,误了时辰。”
“无妨。”陆修晏眉梢微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有人陪着闲话,倒也不闷。”
十八娘:“有人与你同路吗?”
陆修晏抬手指向几步外的一辆马车:“表弟送舅母门下一位女弟子前往凤城书院求学,我与他们同车而行,也算有个照应。”
“金娘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