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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传 第120章 曲终人散(完)

作者:有兔劳劳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55 KB · 上传时间:2026-02-26

第120章 曲终人散(完)

  一

  在悲痛欲绝的父皇、皇上叫喊声中,沈洛悄然从承晟堂离开。她脑中有空灵的声音在呼唤她,在幽静的小道麻木走着。鬼魂宦官说得对,她不该回宣室,她什么都没做好,反倒害死了皇上,不知不觉竟走回宫女住屋。

  小宫女透过门缝见她安然无恙,冲出来喜极而泣。沈洛也眼中泛泪,庆幸宣室还有不少宫人因身份不够,不能到贵族面前走动,他们没有令牌可戴,在天未亮前洒扫布置好宫室,回到自己住屋休息。事情发生时有发狂宫人回来,宫人们很快将其制伏,而后他们察觉出宣室氛围古怪,皇上宣妃慧妃均不见,贵族们把持着大殿及安保,就识趣留在住屋里。

  沈洛简单交代了几句话,走回自己屋里。她推开门,凌雪心坐在梳妆台前,右手食指和中指旋转一块褐枝令牌,旁边还放有金梅令牌及带血瓷片。

  “为什么?”沈洛问。“你不是侠女,为什么不救那些无辜的人?”凌雪心手指间转动的令牌在夕阳照耀下闪烁金光,窗外的蓝花楹重新开花,清风卷拂数朵落花至窗台依次排开,首饰盘中的一支待补的翡玉发簪裂痕不见,书柜里的泛黄旧书焕然一新,家具上的金属搭扣光亮映人,地板明净如新铺一般,整个屋内弥漫清浅的花木香气。

  “这是用仙草异花浸泡出的仙饰。”凌雪心盈盈一笑说。“同你先前使用的琵琶、我的罗盘是同类物品,甚至从某种意义来说它更好,可供常人使用。”

  “只是常人体内灵力太少,使用蕴灵物品易遭到反噬。轩瑷师妹就派梁语修在江州研制对常人无损的仙饰。”

  沈洛有些惊讶,回想林医官所说的话。

  “望月城破解出一则预言,天下将面临大灾,比史书上记载的任何灾祸都要难以应付,即使对修行人士来说也十分凶险,各大修行门派已经着手准备,以期能平稳度过。轩瑷师妹希望黎民百姓也能应对。她掌控着幽州,那里生长有世间最好的仙草异花,可供炼丹制作仙饰。”

  沈洛明白过来说:“如若仙饰研制成功,将部分珍稀花草提供给平民,你们就不够用了。”

  凌雪心毫不掩饰地点头。“目前没人知道灾祸究竟会有多可怕,将仙草异花匀分给平民并不明智,说不定到时候一个人也活不下来,我们修炼成功也是可以帮他们的。”

  沈洛暗自好笑,一个将未经改良的红珊瑚手钏送给妹妹作为礼物和看不出皇上是否身中蛊毒的人,会在危难时候冒险救寻常百姓?

  “宫里爆发白脸僵尸袭击宾客的事,很快会传遍全境,无论江夏方面作何解释,也难逃民众的偏见和恐惧。为江夏人的安危着想,仙饰实验势必会停止,这对轩瑷师妹来说是好事。”凌雪心淡笑说,见沈洛面色诧异,继续解释:“她掌控幽州的药材运输,出事对云思宫没好处,如若我们不能扭正她的观念,那其他修行门派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你经历了刚才的事,对这个尘世还有眷念?”凌雪心向沈洛伸出手。“我们一起破除她心中的恐惧,回云思吧!”

  幽暗深邃的山洞里,蜿蜒小道安放的夜明珠路灯,散发出近于月色的冷光,石壁上的炭墨色瘦长影子手持枪戟盾牌缓缓移动,不时左顾右瞧似在巡逻。

  四个约有一丈高的树怪,躬身在小道上行走,各自手里都端着碗碟,里面装有浓稠血汤,新鲜脑子,心脏和一个褐色混有树叶的窝头。沈洛和凌雪心站在洞口外观察,她未见过这样的怪物,看着它们锋利似刀的树爪,不由感到毛骨悚然,凌雪心则极为淡定,甚至嘴角有一抹淡笑。

  怪物转道进入一间石室,朝坐在藤蔓宝座上,被猩红绳索牢牢捆缚住的齐轩瑷行礼,她面色苍白,披散乌黑长发,穿素白衣衫,美得像广寒仙女。

  “公主该吃饭了!”领头怪物说。齐轩瑷看了一眼菜色十分生气。“大王说,公主不能再吃人间的食物,免得总是偏向人。”

  “放我下来!”齐轩瑷试图挣脱绳索。“我亲自跟祂说!”

  “大王外出办事,说祂不在的时候,决不能放开公主。”领头怪物说。

  “公主不老实,老是想跑。”跟随在后的怪物说。

  “已经逃跑三十七次。”

  “公主躲到凡间,就找不回来了。”

  “不放手,怎么吃?”齐轩瑷问,怪物伸长手要喂饭,她气得扭头打翻菜碟。怪物无法,只得给她解开右手绳索。她拿起汤勺舀汤递送至嘴边,乌白的嘴唇浸染成红色,怪物们在一旁欢呼雀跃。“乖乖吃饭~乖乖吃饭~长大就嫁给大王当妻子!”

  齐轩瑷笑盈盈搅拌食物,在座位上跟着摆动,突然她一把掀翻汤碗,扯掉领头怪物的右手——锋利的树爪,把四个怪物打得稀烂,粘稠的树汁流淌一地,折枝在地上继续蹦蹦跳跳。“混账,混账!”她骂道。“我曾曾祖父恶贯满盈,落到这下面被你大王威胁定的亲,关我什么事,要娶就娶他去!等我长大再遇见你大王,非把祂头砍下来当球踢。”

  她说完遂飞也似的往外跑,矫健攀爬洞壁,炭墨黑影也不敢招惹她,快要爬出洞口,“啊!”她凄厉尖叫,一条猩红色的绳索缠绕住她右脚踝往里拖。

  沈洛心快提到嗓子眼。轩瑷拼命往外爬,手死死抓住洞口石头,洞外晨曦出现,自然光快照到她手上。

  凌雪心突然蹲下身,拉住轩瑷的手,轩瑷此刻才看见她,神色惊讶万分。“救,救我!”轩瑷慌忙说,凌雪心拿瓷片往轩瑷颈项一割,将她推回山洞。

  “啊,啊!”沈洛失声尖叫,气得猛推凌雪心,反被凌雪心打倒在地。“你没看清吗?她根本不是人!她就该呆在这个幽邃山洞里,永永远远。”凌雪心怒道,忽然小腿冰冰凉凉的,等她低头时已经晚了,一双青白的手爬至小腿。

  “师姐~!”相貌同轩瑷极为相似灰衣女甜笑道,猛然咬了凌雪心小腿一口。凌雪心脸色骤然变白,再次把灰衣女推了下去。

  “好啊!你们敢算计我!”凌雪心坐在梳妆台前,脸色仍未恢复。这一切都是沈洛所设计,从在夏台开始,她带凌雪心所见的“轩瑷”都是灰衣女冒充的,方才在山洞口她故意分散凌雪心注意力,给灰衣女偷袭的机会。

  凌雪心眼中闪过凶光,拿出罗盘要动手,一只狸花猫从窗外跳进,抓伤她右手背。凌雪心一把将猫摔往墙壁,手背上的三道血口转瞬变深紫,好似中毒一般。沈洛掏出怀中古董梳妆镜砸碎。“师姐~!”灰衣女方叫出声,凌雪心翻窗而逃。

  “哈哈!凌雪心也有今天!”灰衣女大笑。沈洛随即去检查猫,发现它安然落地。“现在,我们去齐府!”灰衣女命令说。沈洛淡定捡拾镜背掉落的宝石,庆幸齐府已经重新建立防护。

  砰!一颗珍珠击中灰衣女背后衣柜。“齐轩琬,下个该死的就是你。”灰衣女怒道。白光闪现,光线强得令人几乎睁不开眼,一个人影出现在光中。“假,假的...”灰衣女故作镇定,随即被强光中的人掐住脖子无法动弹。狐狸脸侍从从屋外悄然而进,拿绳索再次将其封印。

  齐轩琬随后进来。“最后一颗!本来是拿来对付凌雪心的。”她说道。“白光里是我姐夫的幻影,是捉迷藏误导人用的把戏。一般人都怕我姐夫,见到他就恐惧不已。”

  “我怎么感觉他还在。”沈洛注视着光,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齐轩琬神色一凛。“姐夫!”她喊道。“难道你以前捉迷藏都作弊不成?”

  白光里传出一声冷笑,光影消失不见。

  “他是谁?”沈洛问,体内仍有一种不适感。“嗯...还是以后让姐姐给你介绍吧!”齐轩琬尴尬笑说,抱起狸花猫心疼不已。“我爹已经回齐府,跟我们一道回去?”

  二

  走廊传来整齐划一的铠甲声,两名侍卫停在敞开的门前,其中一人往回望去,很快,有人疾步走来,秦纯穿着素黑衣袍,两只手腕都包裹伤布,他看见沈洛坐在屋里,深深松了一口气。“方才,有人瞧见凌雪心从这院子里逃走。”随即目光移到齐轩琬身上,“你父亲在何处?”他语气极为严肃问。

  沈洛心提了起来,缓缓从位置上起身。“回府了。”尚坐在席上的齐轩琬淡定说,怀中抱着猫不停搓揉。

  “紫暖阁还需他参与议事。”秦纯说。沈洛走到他身边,突然冷静下来,皇上中蛊毒的事只有她知情,现在表面证据都指向凌雪心的丹药。

  “家父身体不适,须静心修养。他相信青阳王、御史中丞及昭西侯定能妥善处理此次宫变。”齐轩琬说,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沉静。

  “有劳你家侍从救下慧妃、丰弟。”秦纯说。皇上临死前当着众人面说,此次宫变是韩家和慕容家所策划,因他轻信慕容不疑和凌雪心,慧妃心急阻拦才出此下策,他宽宥慧妃的罪过,并传皇位给其子丰,辅佐大臣定为御史中丞程献之、卫将军夏侯常均、昭西侯纪若和青阳王秦纯,中土各国事务交由康爰翁主齐轩瑷负责。

  “为人臣,应该的。”齐轩琬说。“现在外边局势混乱,就让侍卫护送你回齐府。”秦纯说。齐轩琬谢过。

  “纪若醒了,说是韩祁文捅的他,现在他们都想见你。”秦纯低声对沈洛说。沈洛点头。两人动身前往紫暖阁,皇上的遗体已经被移往里屋,大臣们都聚集在外院守灵。

  “贵族相互残杀是韩祁文和慕容不疑在事迹败露后,企图利用贵族最后一击所操纵的,与你无关,记住了吗?”路上,秦纯提醒道。殿内互相残杀的贵族被士族官员和家仆们及时分开,没有受太重的伤,但都感到后怕不已。

  “李公公他们呢?”沈洛突然想到,担忧问。秦纯脸色变得凝重。“他们都是向着皇上的,”沈洛赶紧说。“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秦纯继续前走,没有说话。紫暖阁前,有上百名侍卫巡逻。

  “这个关头,纯皇子需要宣室里有人。”沈洛拉住他右手腕,秦纯眉头不经一皱,她慌忙松手,鲜血已浸染白布。“嗯。”他语气平和应道,神色却不尽然。

  “父亲当时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他问。“皇上不希望宣妃和腹中孩子卷入权力争夺,不希望纯皇子与程家结仇,让我务必保护好你们。”沈洛说。

  秦纯听见“保护”二字浅浅一笑,将沈洛额前凌乱的发丝拂到耳后。“宣妃的近侍宫人早早取下褐枝令牌,他们冲进夏台杀了悠兰。程家无一人损伤,这次可谓大获全胜。父亲不想他们卷入权力纷争,我看难。”他语带讽刺说。

  “纯皇子,如今只有你了。”沈洛小心翼翼说。她先后服侍过郑婕妤、皇上两位主人,有义务提醒。如今郑婕妤和皇上都已不在,母家郑氏势单力薄,秦纯若出什么事,再无人能回护他。秦纯笑容中出现一丝凄凉。“一定,一定要和程家处好关系!”她说。“想想燕后崩逝后的皇上,决不能意气用事。”

  沈洛突然觉得伤感,眼前这个人也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皇上不传他回心都,会在青阳辛碌一生,后代重复皇上幼时的遭遇,而回心都,必须步步为营,寸步都不能踏错。所以,皇上想活,想帮秦纯在心都站稳脚跟,他立秦丰为继承人,夏侯家顾念旧恩或许会善待秦纯,若是其他兄弟继位,哪有秦纯的容身之所?

  秦纯见她眼睛泛红,郑重说:“我知道了。”沈洛带他在走廊间穿梭,避开院中守灵大臣,走到里屋后窗外,姜婉和程献之正在小隔间里说话。秦纯拉住沈洛的手肘,让她不必急着进去。

  “舅舅!你就是太优柔寡断、畏首畏尾,给魏学仪抓住机会在外发号施令,程夫人正在一众女眷面前宣扬她丈夫、女儿何等英勇,今天功劳快全给他家占了。”姜婉说,语气少见地激动。

  “以前韩绩年纪比你长,立过大功,排你前面也就罢了!现在怎能让魏家、纪若骑你头上?要是一辈子屈居二三,不如索性辞官回朝昌赋闲,省得给祖先蒙羞!”

  “你这丫头,这么激动做什么?”程献之没好气道。

  “娘肚子里还有孩子呢,皇上封后的诏书已找到,当务之急是让大臣承认它合法性,让娘坐上太后之位。你不拿出威严气势来,别人糊弄几下就算过去了。”姜婉说。

  “这卫将军、慧妃能同意?”程献之拍手说。“冬城的人都开始讨好他们。”

  “现在夏侯家名声这么差,你授意御史台的官员死咬追责,他们必定倒过来求你。”姜婉来回踱步说。“我们还需跟齐家建立起关系,舅舅何不将柔儿嫁给齐轩琮?等日后柔儿成江夏公夫人,看齐家还偏向谁!”

  “柔儿才多大年纪?”程献之惊道。

  “先定亲嘛,过完及笄再嫁。”姜婉说。“冬城各家可都想结这门亲事,纪萦和魏云正适龄,晚些提可就没机会了!”

  “这些事做得太过显露、殷切,会引起其他家非议。”程献之担忧说。“况且,也得人家看得上柔儿才行,我们与齐家素无往来,贸然提亲被拒岂不成冬城笑话?”

  “谁说没有往来?柔儿舅舅不就在江夏当官,对对,舅舅不必亲自跟齐允提,写信给梁先生,让他帮忙促成这门亲事。”姜婉说。

  “我看你都快疯魔了!”程献之感叹。

  “这个时候握不住的,以后也别想垂涎。”姜婉说。“程家未来的地位,就在舅舅一念之间!”

  秦纯携沈洛走到正门前,似匆匆赶来。里屋站着几名宣景宫的宫人,替代宣室殿的人做事,姜婉听说他们两人来了,从里面淡定出来。

  “上午因你掉湖的事受了惊,回宣景宫休息期间竟发生这许多事。”姜婉神色凝重说。“你可好些了?”

  沈洛摇了摇头,示意无事。“宣妃安好?”她问。

  “娘情绪有些激动,没什么大碍。严太医开了安神汤药,在屋里点了凝神香已经睡下。”姜婉说。

  “那就好。”沈洛说。“宣景宫的近侍没伤着宣妃?”

  姜婉眉毛微挑,正欲回答。程献之也从里面出来,“家姐在夏台察觉近侍宫人神色不对,慌忙取下身后铜锣敲响震住,同时叫喊其他人拿绳索将他们捆缚,应对比宣室殿众人好多了。”他说。

  “是,宣妃在云思见过更大阵势的。”沈洛若有所思说。

  “婉婉父亲在云思暴乱后,还写过一本有关白脸僵尸成因的书,可惜因后来的事未能印刷出版,不然冬城人手一本,断不像今日这般狼狈。”程献之感慨说。

  沈洛心如一击,意味深长看向姜婉。‘难怪他们需要姜婉回来。’她暗想。

  “好啦,他们可都等着问你话呢!”姜婉说。

  沈洛跪拜过皇上遗体后,跟随程献之、秦纯到外厅说话,慧妃、魏学仪、纪若、夏侯常均等人都在那里。

  众人问过沈洛话后,商议决定将韩祁文和慕容不疑以谋反罪论,其余涉事者处以绞刑,家属中有知情者流三千里,悬赏万金通缉凌雪心。

  沈洛从厅里出来已是深夜,秦纯因侍卫换防暂时离开,她回到里屋,姜婉正坐在榻上翻阅文书,旁边胡乱堆放着皇上的书信、画册等物。

  沈洛环顾左右,全是宣景宫的人,顿生悲凉感。“皇上尚且还躺在里面。”她说。

  姜婉不以为意,笑问:“秦纯捞着些什么?”

  宫女给嘴唇起壳的沈洛递上一杯热茶。“掌管全境府兵,并暂代卫尉一职,管理心都城防。”沈洛淡漠说。这本就是皇上安排了的,虎符早已在秦纯手上,然而这对夏侯家并不构成太大威胁,夏侯常均掌握另一半兵权——戍兵,训练有素,更擅长打仗,夏侯赫正带兵集结在枫霜州,可御外亦可攻内。

  “暂代?”姜婉说。“现在夏侯家需要秦纯,需要秦丰的亲兄弟在朝廷上支持他的政权,怎么不多要点?”

  “他孤身一人,自是不比程家有底气。”沈洛说。她甚至忧心秦纯在这个位置坐不久,虽然手握虎符,但底下将领多和冬城沾亲带故。慧妃、程献之、纪若等人现在对秦纯客客气气的,是因为他们之间在争,一旦谁最终掌控朝政大权,秦纯就危险了。

  “君实堂的同窗可都是偏向他的。”姜婉说。

  “更多是偏向你。”沈洛对君实堂的人印象并不好。“你赢了。”她直白说。

  “这才刚刚开始。”姜婉说。“皇上公事用的印泥是哪一块?好像没放在这屋里。”她见沈洛脸色冰冷,淡笑说:“只是好奇。”

  “对了,秦澈似乎快要不行,你要不要去见他?”姜婉似突然想起说。

  沈洛不敢置信说:“不是病情已经稳定?”

  “要是病情稳定,昨夜商玉他们也不会冒险救他出宫。”姜婉说。沈洛心情慌乱说:“你此话当真?”

  姜婉点头。沈洛遂转身离去。

  三

  侍卫队长见沈洛从紫暖阁出来,惶急上前询问:“沈夫人是要回屋休息?”

  沈洛思忖现在天色已晚,禁宫到处是巡逻侍卫,她若借口回屋休息,从小道前往藏书阁再出宣室,走不了多远便会被拦下,索性挑明直说:“我须得去太医院,看望受伤宫人。”

  侍卫队长面有为难之色。

  “自是有要紧的事询问。”沈洛不悦道,她望了一眼天色。“迟了,你可担待?”

  “是!”侍卫队长应道,立即指派四人护送她前往。太医院内到处是需救治的宫人,沈洛让侍卫帮忙抬送病人,很快将他们摆脱,独自走往内院寻顾太医。

  顾太医忙碌一天,坐在自己位置上愣神。他听见有人过来立即打起精神,发现是沈洛后惊讶不已。“沈沈姑娘,怎么来了?”他有些口吃说。

  “澈皇子在何处?”沈洛急问。顾太医神色骤变,望出门外发现只有她一人。顾太医蹙眉说:“澈皇子从小身子骨就差,受伤后一度流血不止,严李二位太医想尽办法才止住。”说到此,他不禁叹息。“本来已经有所好转,三天前不知为何又恶化,经过昨晚一宿折腾,现在情况很不乐观。”

  “烦请太医,带我去见他。”沈洛恳请道。“病房外有御前侍卫看守,就连我们太医问诊时间外,也不得随便进入。”顾太医说。

  沈洛听见“御前”二字反倒松口气。“无碍,带我过去。”她笃定说。她拿出皇上的环龙玉佩,是皇上死前交给她的,御前侍卫什么都没问,恭谨请她进去。

  秦澈孤零零一人在房里,他面无血色,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沈洛心里有准备,然看见他毫无生气的模样,还是倍感伤心。

  “怎么嘴唇都干起壳了,没有人照看你吗?”她怨怪道,小心倒几案上的茶水沾湿他嘴唇,突然害怕他不能饮茶,方要转身出外问顾太医,遂又停下怪自己蠢,既笑又哭。

  “明明可以避开,为什么要生生接过那一刀?世间上,你只在意你父皇是不是?是他过于狭隘,迷失心智,你根本没有错。”

  她叹息道:“你父皇,父皇他...最后决定宽恕你擅闯宣室之罪,他说你聪颖慧敏、至情至性,是认真关注过你,才能得出这样的评价,他写诏书封你做安州王,希望你平平安安,安州离莫虚很近,你可以时常去探望你五哥。千万,千万要挺过来啊!”她和皇上做交易,要求皇上赦免秦澈的罪行,才同意留下来帮宣妃、秦纯度过皇位交替的阶段。

  “世间最和善、最可亲、最懂得苦中作乐的秦澈,三神断不能早早让你离开。要知那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我绝不该说那些气话,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一定要醒来。”

  沈洛想到皇上说齐允能救秦澈,皇上的表情明显有诈,但无论如何,她都得去一趟齐府。

  她快速平复情绪,起身离开。侍卫听说她要出宫吓得不轻,一路劝到禁宫门口。秦纯正好在这里处理事情,有形迹可疑的人出现在附近,侍卫们正在仔细搜查。

  “怎么了?”秦纯关心问。

  “我有要事需见江夏公,明早他便要动身回江夏等不得。”沈洛恳切说。“好!”秦纯爽快说,指派一队侍卫护送前往。沈洛有些意外,感激不已。 “谢纯...青阳王殿下。”

  “天气冷,别着凉。”秦纯让近侍高服取过他的外衣,亲自给她系上。

  齐府外边围了一圈宫中派来的侍卫,名义是保护,实则是监视。齐家侍从并不在意,悠闲坐在门前烤着火炉喝茶,见沈洛来立即引她前往中庭书房,似一直是在等她。

  园中灯火粲然,不时有一抹苍色从池畔中掠过,仆婢们在走廊往返穿梭,忙碌收拾物品。

  “这次走了,长时间不会回来,不易存放又不带走全部装篮,明早都送出去。”沈洛听见有人说,心中不免伤感。

  齐允坐在书案前观月,书房已空,陈设、摆件、书籍都已装箱,唯有书案上放着厚厚一叠冬城各家送来的帖子。

  “允公!”沈洛请安道。齐允让其他人都先行退下,他询问皇上驾崩的经过,沈洛事无巨细都告诉他。

  “你是否觉得我自私?”齐允平静问。沈洛连连摇头。“我无数次想说服自己,他是一个好皇帝,换一个人不见得比他好。”

  “允公给过皇上机会,如若没有允公,皇上别院回来昏迷后就不会醒,他也就没机会铲除韩绩、慕容不疑,为未来政令实施打开道路。”沈洛见他状况不好,忙说。

  齐允淡然一笑,似在凝视沈洛。“我离开时,秦澈病得很重。你想救他吗?”他问。沈洛不敢回答。“我本该早给他的,但还是想回到自己家中。”他说着站起身,沈洛连忙过去搀扶他,他的脸色好生苍白,看上去比秦澈还要差。

  “作为一个活死人,活着真是痛苦不堪呐!”他感叹说,走到昔日康馥扶栏的位置,轩瑷住的院落依旧要比其他地方更明亮些,院子里木牛流马缓行绕圈,星空盘中的流星一闪而过,灯笼下的繁复剪纸花轻微摇曳,一切都停留在那时。“我当时心脏被刺客剜出,瑷儿受到刺激要随我同死,林医官不得已将我救活。现在她大了,个性成熟,要学会独自面对。”

  “你也是,永远要坚强,爱惜自己。我们永远在你们身后。”齐允说。“坐着回去,躺着回去都一样。这个珠子只能帮他维系在稳定状态,不至进一步恶化,伤势还是要慢慢医。”

  “不不,一定还有其他法子。”沈洛说。齐允掏出怀中一颗淡蓝色珠子放她手里,松手随即变得僵直,她拼命扶住将倒的他崩溃痛哭。“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绝...”狐狸脸侍从等人纷纷赶来。

  东方将明,沈洛麻木握着淡蓝珠子,乘坐马车回宫直奔太医院,院内晨雾溟濛,空旷幽静,她匆匆赶到顾太医屋里,将淡蓝珠子交他手上告知他使用法子,自己则是坐在他房间等待。她不能再见他,得知他好便安心了,正想着顾太医匆匆回来。“不好,澈皇子不见了!”

  “什么?”沈洛惊问。她随顾太医到秦澈病房,御前侍卫在房内四处寻找,床上被褥掀开人已不见。“人,人呢?”她心慌说。

  与此同时,夏台深处,那一瘦一胖两名侍卫正拿粗重的铁链将狱门牢牢锁上。

  一个月后,远在北珩调查的齐轩瑷得知父亲过世消息,当即昏死过去,苏醒后立即动身返回诸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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