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云栖芽捡起怀里的李子啃了一口,从袖子里拿出几张护身符:“这个给你。”
“你画的?”卢明珠接过符,花里胡哨有七八张,她也分不清这些是什么符,一股脑塞进自己荷包。
“我师父送的,她比我厉害。”云栖芽啃完一颗李子,又从盘中拿了一个:“我特意给你带的。”
“谢谢芽芽。”卢明珠忍不住又捏了捏云栖芽的脸。
水水嫩嫩,让人捏了又想捏。
瑞宁王的命真好啊。
“我听人说,你因为瑞宁王病重,带着瑞宁王府的侍卫,跑去疱家村群殴了全村?”卢明珠好奇:“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是帮他出了一下气。”云栖芽啃李子的动作缓了缓:“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不是大事?”卢明珠把李子扒拉到自己面前,不给云栖芽吃:“外面都说你冲冠一怒为蓝颜,一夜揍尽疱家村。”
“姐妹。”卢明珠表情复杂:“我若是瑞宁王,可能要对你死心塌地一辈子。”
“这跟死心塌地有什么关系。”云栖芽把李子又抢了回来,脆甜的李子啃起来口感特别好:“他是我的人,我帮他出气是应该的。”
卢明珠笑着摇头,这就是原因。
与心怀其他目的相比,这种并无他求的行随心动更加令人动容。
马车外响起马蹄声。
云栖芽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洛王正在策马扬鞭。
大热的天,扬起一路的尘土。
经过云栖芽身边时,洛王突然勒紧缰绳,斜着眼看她:“云栖芽?”
“没规矩。”云栖芽看着他居高临下的模样:“洛王殿下,你该唤我尊称。”
最烦装的人!
以前他在她面前装模作样,她不挑他的理。
现在她可以行使瑞宁王妃权力,他该叫她什么?
第68章 喜欢 我很喜欢
“你!”
洛王脸色非常难看,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上元节初见这个女人,她还没这么大的胆子,在琉璃宫灯下笑得很乖巧。
“仗着有凌砚淮给你撑腰,你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洛王冷笑:“云栖芽, 谁给你的胆子?”
“皇上, 皇后娘娘还有你的大哥。”有人撑腰的云栖芽, 根本不怕洛王:“洛王殿下难道想抗旨不遵?”
洛王深吸一口气, 被扬起的尘土呛得咳嗽不止。
这尘土还是他自己骑马飞奔弄出来的。
“咦~”云栖芽嫌弃地放下帘子, 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云栖芽, 你这是什么意思?”洛王被她这个动作气得五官扭曲:“你给我出来!”
云栖芽捂着耳朵不搭理他。
“芽芽。”卢明珠听着马车外洛王的无能咆哮:“你招惹他作甚,他发起脾气来,跟疯牛似的。”
“他在皇上与皇后娘娘面前,从不这么发疯。”云栖芽哼了一声:“会选择性发疯, 说明根本就不疯。”
“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卢明珠顿悟:“洛王好像还真没在皇上跟娘娘面前,闹过出格的事。”
不仅不闹事,还会讨巧卖乖。
皇后娘娘千秋宴上, 洛王又是敬酒又是表演剑舞,可看不到半点疯狗模样。
不过是觉得凌砚淮身体不好, 无法继承大统, 未来储君只能是他, 所以对其他人有恃无恐罢了。
洛王还在马车外面哇哇叫, 卢明珠担心云栖芽跟他对骂,按住她的胳膊劝道:“算了算了,你别搭理他。”
洛王到底是帝后的亲儿子,芽芽跟他闹起来,传到帝后耳中,对她没有好处。
“我没打算理他。”云栖芽从怀里摸出一副桥牌:“我们来打牌。”
洛王追在马车外骂了好一会, 发现云栖芽根本不理他,反而引来四周侍卫的围观。
“看什么?!”他怒视四周:“都滚!”
其他侍卫默默挪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走开。
一个时辰后,御驾还没到避暑别宫,洛王跟未来瑞宁王妃不合的消息,已经在私底下传开。
云家小姐是什么脾性他们不清楚,但洛王是什么性格,大家都了解。
以洛王在京城的口碑,大家都不用多打听,此事一定是洛王的错。
众人赶到避暑别宫,贵人们回屋休息,终于得到清闲的侍从们躲在角落里偷懒。
“什么洛王对未来瑞宁王妃不满,分明是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
“你们怕是不知道,洛王曾想求娶云小姐,皇后娘娘不同意。”
“有这事?”
“当然,你可知道,几个月前皇后娘娘想给洛王选妃,为何突然就没了下文?”
“为何?”
“皇后娘娘原想让崔家小姐做洛王妃,洛王偏偏喜欢云小姐,洛王的婚事便因此耽搁了。不过这事只过你耳,不能传扬出去,容易惹来麻烦。”
“原来是因爱生恨,难怪洛王会去找云小姐麻烦。”
花丛后,崔娴听到这段交谈,放缓了脚步。
“小姐。”婢女担忧地看向崔娴:“这些人都是在胡说八道,您别当真。”
“这是有心人,故意想传进我耳中。”崔娴并未动怒,这是她回院落的必经之路。
刚巧这个时间,刚巧这个地点,偏偏就是她听到这段对话。
“把人绑起来,交给别宫的管事处理。”崔娴大步走到假山后,平静地打量说话的两个太监:“胆敢妄议皇家私事,二位自求多福。”
“求崔小姐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两个太监没料到崔娴会直接露面,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看来你们认识我。”崔娴冷笑,如果她想嫁给洛王,也许会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她对洛王无意。
“说明这话,是他们故意讲给你听的。”假山后走出一个人,正是这两个太监口中的云小姐。
“云小姐。”崔娴没想到云栖芽居然也在附近,屈膝行了一礼。
“崔小姐。”云栖芽还了一礼,走到两个连连求饶的太监面前:“难怪方才有人故意引我到这边来,原来是想我跟崔姑娘闹矛盾。”
“说什么洛王心仪本小姐,这话在羞辱谁?”云栖芽双手环胸,与崔娴站在一起:“你们想借着这些言论,让瑞宁王与洛王反目成仇,也让我云家颜面扫地,对吗?”
“云、云小姐,我们只是闲话几句,绝无其他用意,求云小姐饶了我们。”两个小太监看起来十分可怜,朝着云栖芽砰砰磕头,很快就磕得血肉模糊,鲜血糊了满脸。
“荷露,叫人去请瑞宁王殿下,还有请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来。”云栖芽对他们可怜的样子无动于衷:“你们爱磕就磕,磕死了就送你们回老家,若是不小心牵连家人,也只能怪你们自己。”
两个太监瞬间僵住,不敢再继续磕头卖惨。
不是说云小姐待宫人温和有礼,从不为难下人么,为何如此冷心冷血?
“崔小姐。”云栖芽见崔娴脸色有点苍白,往前面跨了一步,替她挡住两个太监血糊糊的脸:“旁边有座凉亭,我们到那边坐着。”
“没关系。”崔娴缓缓摇头,她虽不习惯这种血糊糊的场面,神情却很坚定:“我只是暂时有些不习惯。”
两人很有默契的不提洛王情谊,与当下算计她们的阴谋比起来,洛王那点不知真假的心意,实在没什么意义。
凌砚淮来得很快,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换下赶路时的衣服。
“芽芽。”凌砚淮穿过月亮门,踩着夕阳的余晖,跑到云栖芽面前,额头上渗着一层细汗:“发生了何事?”
“见过瑞宁王殿下。”
凌砚淮这才注意到,凉亭里除了云栖芽,还有其他人。
“免礼。”他略一点头,转头继续对云栖芽道:“有没有受委屈?”
“我没事。”云栖芽给他倒了一杯茶:“喝点水。”
“好。”凌砚淮没有接杯子,他顺手抬高云栖芽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喝下半盏茶。
”这两个小太监说,洛王曾想求娶我,对我因爱生恨。”等凌砚淮喝得差不多,云栖芽把杯子塞他自己手里,慢悠悠开口:“你们皇家的下人造我谣,所以这事我要交给你这个皇子处理。”
旁边的崔娴瞪大眼,事情还能这么论?
崔娴屏住呼吸,偷偷观察瑞宁王的脸色。
瑞宁王的脸色十分难看,似乎强行压抑着某种情绪,召来在场的宫人,问清楚事情详细经过后,提起茶壶给云小姐添好了茶水。
“都是胡言乱语。”凌砚淮给云栖芽续好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尽:“二弟年幼心性未定,母后才不急着为他立王妃,与你无关。”
“至于其他的……”凌砚淮垂下眼睑:“世上哪个好男人,喜欢姑娘的方式是暴躁无礼?”
贪图芽芽美色,想纳她为侧妃算什么喜欢?
是他先与芽芽相遇,他跟芽芽才是天定良缘。
神婆婆跟东极观高人都这么说。
“就是,就是。”云栖芽点头:“故意刁难和无礼傲慢如果都算感情,那这种感情还挺廉价恶心。”
她最讨厌打着喜欢旗号欺负别人的行为,连这类话本子都不爱看。
狗都知道,见到喜欢的人要摇尾巴,而不是咬人。
连狗都不如的男人,谁会稀罕?
“所以他们是故意造谣。”凌砚淮笑了,他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太监:“芽芽,你不要信他们胡言乱语,我才是真正到父皇母后面前,求娶你为王妃的人。”
赶到凉亭外,刚好听到大殿下这句话的两名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