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大殿下今日一早就出门了。”女官干笑:“可能是有重要的事要办。”
皇后哪还不明白,他肯定屁颠屁颠找云家小姑娘去了。
也好,知道讨好当事人。
皇后自我安慰地想,云小姑娘跟淮儿玩得这么开心,至少是不讨厌他的。
能让淮儿开心的事实在太少太少了。
她想淮儿开心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他所求的太少,就连生病,也都静静地待在屋子里,从不向他们诉苦,也从不说一句抱怨。
可他曾经明明是个连手指甲撞了桌角,都要举着手要她抱抱的小娇气包。
“大殿下。”老郡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您一早就来了鄙府,要不先吃点东西?”
一个半时辰了啊,整整一个半时辰。
天不亮就坐在他家里,水不喝,东西不吃,是想饿晕在他府上,害他被皇上疯狂报复吗?
“谢谢老叔祖,我不饿。”凌砚淮看着门外,芽芽还没有来。
她现在在干什么?
是还没起床,还是准备进宫拜见母后,拒绝她跟瑞宁王的婚事?
眼见太阳逐渐升起,慢慢向中天挪移,他的心也越来越沉。
平时只要跟他约好见面,芽芽从没失约过。
今天是唯一一次。
“老叔祖。”他站起身,久坐不动的双腿早已经麻木:“我先走了,如果……如果云姑娘来找我,请老叔祖转告我一声。”
“大殿下,你面色不太好,你先在这里坐一会,老朽为你叫御医。”老郡王被瑞宁王惨白的脸吓得够呛。
我的个老天奶,大殿下可不能嘎嘣一下晕在他这里啊啊啊啊啊!
“不用了,谢谢老叔祖。”凌砚淮推开准备扶他的随侍,缓缓走出循郡王府。
上马车时,他踉跄了一下,随即坐在马车里苦笑。
拖着这具病体,连自己真实身份都不敢告诉芽芽,他如何配得上她?
“王爷,宫里召见您,您可要进宫?”
进宫?
凌砚淮捂住胸口,刀扎似的疼让他近乎喘不过气。
他和芽芽之间,或许再无可能了……
“凌寿安,凌寿安,你在马车里吗?”
他猛地掀开车窗帘子,看到了期盼已久少女,半晌后才找到自己声音:“芽芽……”
是她,她终于来了。
“凌寿安。”云栖芽手里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艰难把包放在马车上:“你快拉我一把,我手都累酸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都舍不得让别人拿。
凌砚淮见她气喘吁吁,慌里忙张起身去拉她,膝盖不小心撞到桌角,发出一声巨响。
“你没事吧?”听到这声动静,云栖芽倒吸一口凉气,顾不上手酸,连忙爬上马车,“撞哪儿了?”
“我没事。”凌砚淮神情平静,挥手让准备过来扶他的随侍退下。
“这都不疼?”云栖芽把沉甸甸的包拖进马车里,依稀能听见里面发出叮铃哐当的响声。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不怕疼。”他盯着她,生怕这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对不起啊,我昨晚太过兴奋,半夜才睡着,今天起床晚了。”云栖芽狗腿地给小伙伴倒了一杯茶:“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太久。”凌砚淮垂下眼眸:“只要你能来。”
只要她愿意来。
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给你收拾宝贝也花了一点时间。”云栖芽把包放在桌上,压得桌子晃了晃。
“你快打开看看。”云栖芽捂着嘴笑得开心极了:“这些全都是给你的。”
凌砚淮打开包,看着里面颇有些眼熟的东西,沉默下来。
金元宝,玉把件,砚台……
他昨天亲自从私库里挑出来送去云家的东西,现在又回到了他面前:“这些……”
“之前我们不是说好,如果我能成为瑞宁王妃,就带你吃香喝辣?”云栖芽双手叉腰,得意非常:“我马上要成为瑞宁王妃啦,这些都是瑞宁王叫人送来的好东西,以后你只管跟着我混,桀桀桀桀桀。”
马车隔花门外,荷露也很大方,给了凌公子的几位仆人一把银子。
随侍拿着银子,假装没有听见云小姐拿他们王爷寻开心。
“凌寿安,你快给我扮演一下,拜见王妃应该怎样。”
“微臣凌寿安,拜见瑞宁王妃。”
随侍小心抬头,就看见云小姐捂着嘴坐在桌边笑,王爷蹲坐在她对面,拱手弯腰向她行礼。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趴在桌上笑起来。
一个金元宝滚落在地,又被云小姐捡了回去。
“这些你全都拿回去。”云栖芽把东西装好,塞进小伙伴怀里。
凌砚淮差点被这满满一包宝贝压弯腰。
好沉。
“走,我带你去吃大餐。”云栖芽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凌寿安,你是不是知道皇后想让我做瑞宁王妃,所以之前才会那样问我?”
凌砚淮摇头:“不是皇后,是瑞宁王,他想你做他的王妃。”
“可他也没怎么见过我。”云栖芽努力回忆:“上次在乐坊大门口,瑞宁王马车曾短暂的停留了一下。”
“乐坊门口……也不算什么相遇的好地方。”云栖芽摇头:“那他爱好还挺奇怪的。”
凌砚淮低头沉默,深吸一口气:“芽芽,其实我就是……”
“凌寿安。”云栖芽压低声音,小声问:“你确定瑞宁王没有什么奇葩爱好?”
“比如?”凌砚淮微微前倾,离云栖芽更近了一点。
“比如心理阴暗。”
凌砚淮微扬的嘴角僵住,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比如喜欢折磨女人,心态扭曲之类?”
凌砚淮嘴角绷直:“没有。”
究竟是何人在外面败坏他名声。
随侍死死埋着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云小姐,你再这么说下去,王爷又要怀疑全京城都在败坏他名声了。
“哎。”荷露往他手里塞了一粒银子,小声问他:“小哥,瑞宁王真的没有不良癖好?”
随侍:“……”
求求你们主仆不要再问让人想死的话,这银子拿得好烫手。
“我们下车走走。”云栖芽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今天她赶着出门,还没吃东西。
她拉着小伙伴跳下马车,左右张望:“你脸这么白,是不是也没吃朝食?”
“我忘了。”凌砚淮看着云栖芽的侧颜,加快脚步与她并肩走在了一起。
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
从这里乘马车进宫,只需要半个时辰。
“这你都能忘?”云栖芽发现凌寿安表情十分奇怪,表情坚定得好像要上断头台:“你这什么表情?”
“芽芽,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凌砚淮不敢看云栖芽,他怕自己看着她,就没有勇气开口。
因为他如此贪恋着她,又如此害怕她离开。
“温姑娘。”
凌砚淮皱眉,又是那个连小厮都管不住的无能男人。
崔辞看到了云栖芽,也认出了她身边的凌砚淮。
父亲跟他说过,那日跟温姑娘在一起,赢了他棋局的人,就是瑞宁王。
“学生崔辞拜见瑞宁王殿下。”
他看着凌砚淮与温姑娘几乎碰触在一起的袖子,忍了忍,最终还是不忍心温姑娘受到诓骗,顶着瑞宁王的冰凉眼神开口:“王爷,您即将与侯府小姐定亲,怎么还有时间陪同温姑娘玩耍?”
崔辞心中愤怒,瑞宁王与诚平侯府的小姐即将定了,还与温姑娘如此亲近,他把温姑娘置于何地,把她当成了什么?
云栖芽一点点扭头,瞪大眼睛看向身边的人:“瑞宁王?”
“凌寿安!”
王府随侍看到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在了王爷尊贵的臀上。
哦,是云小姐的脚……
他扭过脸。
那没事了,他什么也没看见。
第40章 靡靡之音 人间难得一回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