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孙儿今年二十,尚未婚配,老臣想……”
“崔大人。”皇帝开口打断了崔老的话。
崔老心里一突,皇上为何突然不叫他老师?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家姑娘德容兼备,朕与皇后也十分喜欢。”皇帝怕说慢了,他的好大儿会不开心:“所以朕跟皇后想跟云家做个亲家。”
崔老心沉到谷底。
难怪娴儿的婚事一直悬而未决,难怪礼部尚书一职给了云伯言,原来帝后换了洛王妃人选。
“我儿性格沉闷了些,与云家姑娘乃天生一对。”皇帝直接打消崔老的心思:“崔大人,你也觉得云家姑娘与我儿很配吧?”
崔老疑惑,洛王殿下性格很沉闷吗?
咔哒。
茶盏被凌砚淮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崔老大人,父皇问你,你怎么不说话?”
听到瑞宁王的声音,崔老顿时明白过来。
陛下想让云家姑娘做瑞宁王妃!
完了……
他竟然当着瑞宁王的面,想抢他未来的王妃做孙媳妇。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说话。
回去后他要找个能耐的风水先生,给老家祖坟看看风水,瞧瞧是不是哪个老祖宗葬的位置不太对,不然他们崔家最近怎么老这么倒霉?
“殿下与云姑娘天生绝配,地设一双。”崔老道:“听闻殿下好事将至,老臣欣喜忘形,请陛下和殿下见谅。”
“嗯。”凌砚淮点头:“本王与云姑娘确实是天定的良缘,崔老大人回去后,记得多跟家里人提一提。”
他身体虽不好,但他死了可以留给芽芽很多遗产,那个崔辞能做到吗?
呵。
他连个小厮都管不好。
无能的男人。
皇帝看了看儿子没吭声。
总觉得他的崽现在表情……莫名其妙很得意。
他究竟在得意什么?
第二天一早,云家突然接到两道懿旨,册封世子夫人宋仪华为二品诰命,册封云侯二儿媳温毓秀为从三品诰命。
这两道懿旨来得突然,一家子围着圣旨想了一天,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本朝礼部尚书品阶为正二品,可以为妻子请封。
但云仲升无品无爵,温毓秀作为他的夫人,皇后突然降下恩典,给了她三品诰命,怎么想怎么古怪。
还有懿旨里的那几句“系出名门,教养之德”,更加显得莫名。
“明日你们要去宫里谢恩。”
老夫人叹气,大儿子在礼部当值,今天赶不回来。家里这几个脑瓜子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干脆就别想了。
“等见到皇后娘娘,自然就明白了。”
帝后是君,他们是臣。
他们家能有什么是皇家求谋的?
“王爷,夜已深。”随侍走到书桌旁,低声劝道:“您该去歇息了。”
今天没跟云姑娘出去当街溜子,没有日走几万步,所以睡不着?
凌砚淮看着桌上的赐婚圣旨,宫里还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圣旨,不同的是,那道圣旨已经用了印。
“你说……”他抬头看随侍:“她真的不会怪我吗?”
随侍低头:“殿下,云姑娘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不一样的。”凌砚淮苦笑:“在她眼里,我是凌寿安而不是瑞宁王。”
若她知道他就是瑞宁王,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待他?
“王爷,您不愿意娶云姑娘?”
“她说过,嫁给瑞宁王是天大的好事。”凌砚淮想也不想就反驳:“她是愿意的!”
随侍从善如流:“殿下您跟云姑娘很般配。”
瞧瞧,您又急了。
我问的是您愿不愿意,您提人家云姑娘作甚?
对对对,云姑娘不仅愿意嫁给瑞宁王,还愿意等瑞宁王死了,拿钱跟您一起吃喝玩乐呢。
您开心就好。
哦,不对,云姑娘开心就好。
“王爷。”随侍微笑:“云姑娘约您明日去尝新菜,晚睡会让人面色不好,显老。”
一刻钟后,凌砚淮躺到床上,乖乖给自己压好被角,安详睡去。
第38章 最后一次 抓住了
早晨天色刚亮, 云栖芽就听到母亲与大伯母进宫谢恩的动静。
家里近几日接二连三受到帝后赏赐,家里人心中有些不安。
“小姐,您跟凌公子不是约好中午再见面?”荷露帮云栖芽梳头发:“现在还早呢。”
“你不懂,我今天是找他帮忙。”云栖芽捧着脸道:“家里人猜不到陛下与娘娘的用意, 我让凌寿安帮我打听打听。”
“对哦, 凌公子是皇室后代, 没准能知道些什么。”荷露加快动作, 生怕耽搁小姐的大事。
树发新芽, 老郡王坐在院中树下饮茶。
“还是待在家里清净。”他惬意的捧着茶杯感慨, 他年纪大了,皇家的热闹要少看。
他这两日请假,打算少去宗正寺晃悠。
话音刚落,管家匆匆走进来, 表情还颇为古怪。
“郡王爷,云家姑娘来访,说是找寿安少爷。”
可是他们循郡王府哪来的寿安少爷?
“谁来了?”老郡王闻言惊坐而起:“快请云姑娘到正厅, 我马上过去。”
他招手叫来随侍,悄声叮嘱了几句。
可怜他年纪一大把, 还要操心年轻人的感情问题, 躲在家里都逃不过。
瑞宁王的名头又不是拿不出手, 偏要说自己是循郡王府的后辈。
虽然按照凌家辈分, 皇上一家确实是他后辈,但谁家后辈这么难伺候?
七旬老人的伤悲,谁又能看见?
云栖芽在正厅坐下没一会,见循郡王亲自出来接待她,受宠若惊的起身行礼:“臣女见过循郡王。”
“云姑娘不必多礼。”老郡王笑容慈爱无比:“你是来找寿安的?”
瑞宁王的心上人,谁敢怠慢?
“多谢郡王爷, 臣女叨扰了。”云栖芽看了眼他身后,凌寿安没有跟过来。
“他今日出门办点事,很快就能过来。”老郡王招呼云栖芽用茶点。
听闻云栖芽带了礼物上门,老郡王觉得,等这位云姑娘与瑞宁王成婚,她可能就是整个皇家最正常的人。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老郡王话音落下,外面传来凌乱匆忙的脚步声。
来得真快,瑞宁王以前可没这么积极过。
凌砚淮跳下马车后,就掀起袍角直 奔往郡王府正厅。
他甚至有些害怕,万一循郡王说漏嘴,万一……
脑子里闪过无数猜测,直到他听到正厅传来云栖芽的笑声,他不安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芽芽!”
“凌寿安。”云栖芽抬头看向门外,小伙伴扒在门框上,一缕头发垂在鬓边,脸颊因为奔跑而绯红。
“你怎么这么狼狈?”云栖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被狗追了吗?”
老郡王撇开头忍笑。
看吧,撒谎的男人不会有好下场。
凌砚淮这才察觉自己手里还捏着袍角没有放开,他没有看强忍笑意的老郡王,放下袍角还小心压了压上面的褶皱:“你用过早膳没有?”
“还没。”云栖芽摇头。
“我们先去用膳。”凌砚淮平稳住呼吸,“最近新开了一家早餐铺,我们还没去尝过味道。”
“好。”云栖芽转身向老郡王福了福身:“郡王爷,臣女先告退。”
“好,你们玩得开心。”老郡王乐呵呵摆手,“我不留你们了。”
赶紧走,赶紧走。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莫名其妙就成了瑞宁王撒谎的同谋。
他真是好惨一老头。
“郡王爷。”一位瑞宁王府的侍从去而复还,他满脸羞涩地望着桌上的礼盒:“郡王爷,属下替我家王爷来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
老郡王看了看这个侍从,又看了看桌上云姑娘带来的拜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