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砚淮看着那个龙纹荷包,仅仅因为他给的那一千两银票?
云家大门口,大太太站在门边,等着云伯言回府。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云伯言回来,不过他的表情不太对劲。
难不成今天没有骂赢姓崔的?
“夫人。”云伯言有些动容,夫人竟然特意等他回家。
“你……”大太太摸了摸云伯言的手,手指是冰凉的:“你真跟人吵输了?”
不应该啊,崔家人有这么厉害?
“没输,赢了。”云伯言心情有些复杂,他带着大太太走进主院,父亲与母亲都在。
“你这什么表情,没吵过崔家人?”老侯爷从椅子上站起来,挽起袖子道:“没关系,我去找几个帮手,明天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云伯言:“……”
好像家里每个人都很关心他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
“大哥,崔家人敢如此过分,我现在就找人套他家的麻袋!”云仲升原地蹦跶着要去找自己那些纨绔朋友们,想办法给自家大哥出气。
“父亲,二弟,我没输也没受气。”云伯言赶紧开口:“不过我有另一件重要的事告诉大家。”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早成为尚书。
陛下今日的举止实在有些怪异。
从宫里出来后,他反复回忆陛下今日的言行,终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陛下对他过于亲切温和了。
亲切得他害怕。
“皇上隆恩,调任我为礼部尚书。”
云仲升:“大哥升官了?”
云栖芽:“好耶!”
父女俩挤到云伯言面前,一个端茶,一个捶肩。
“大哥,你真厉害。”
“不愧是大伯!”
如出一辙的狗腿,把云伯言哄得满脸是笑,哪还记得皇上是什么态度。
其他人也很高兴,张罗着晚上要吃丰盛些。
“太太。”姚嬷嬷跟在大太太身后,满脸是笑:“今日可真是天大的惊喜。”
那可是六部尚书之一!
大太太在院子里吩咐厨房管事,她回头看了眼欢声笑语的主院,眉目含笑。
便是她跟夫君也从未想过,陛下会把礼部尚书一职交给夫君。
“崔刺史哪能跟大伯比,大伯您文武双全,还有大伯母那样好的夫人。”
大太太轻笑了一声。
小嘴巴又甜又可爱。
云伯言升为礼部尚书,崔大人到工部就职的消息传出来以后,满朝皆惊。
崔大人被降职,云伯言做了礼部尚书?!
更加微妙的是,崔家丢了这么大的颜面,陛下没有赏赐任何东西安抚。
连崔老的面子都不愿给,崔家干什么了?
这样的重大变故,引起无数人的揣测,当然也有人在私底下看崔家的笑话。
“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瑞宁王。”崔老看了眼神情憔悴的儿子,最后把目光投向孙儿:“瑞宁王的棋艺师从大安第一国手,你输给他并不可耻。”
“祖父,孙儿从三岁就开始学棋,瑞宁王回京与陛下团聚时,已经十三岁了。”崔辞苦笑:“孙儿远不及他。”
“你输给他也好。”崔侍郎却想开了:“你若是赢了,陛下会怎么看?”
那他恐怕连工部都待不了,直接被贬去某个苦寒之地,天天喝风吃沙。
“胡言乱语,陛下虽护短,但从不在这些地方袒护子嗣。”崔老现在看着这个老儿子就烦:“以后见到那位温姑娘客气些,就算她是商户女,但她能得瑞宁王青眼,就不是普通的商户女。”
崔侍郎没说话,还要他怎么客气,下次见到再给她五千两吗?
他不敢告诉他爹,自己给了温氏女一万五千两银子的事。
“云家姑娘今年十七岁,前些日子与周家退了婚。”崔老道:“这次祭拜花神,云家姑娘也在场。对吗,娴儿?”
“是的,祖父。”崔娴自小跟在祖父身边长大,与崔侍郎这个父亲相比,她与崔老更亲近。
“云姑娘是一位极好的姑娘,我很喜欢她。”
崔侍郎想的是自己在朝堂上挨的那顿骂。
听懂了父亲的暗示,但崔侍郎不想接话,他现在听到别人提姓云的这一家人,就浑身不得劲儿。
上一个让他有这种不适感的人还是温氏女。
但现在他欠温氏女一个大人情,所以他强迫自己放下一切,多想想温氏女的优点。
实在想不到就劝自己想开点。
至于云家人……
可能天生八字不合吧。
坚决不是因为云伯言抢了他礼部尚书之位,也不是因为云伯言骂他,他没那么小肚鸡肠。
半夜,崔侍郎从床上坐起身,盯着床帐上的花纹发呆。
不是,为什么啊?!
云伯言抢走他的尚书之位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故意找他的茬?
无数人到云家贺喜,就连周家人都来了,两家虽然退了婚,但还维持着表面的友好。
云栖芽瞅了眼前未婚夫,一段时间不见,此人本就平庸的容貌,看起来好像更加憔悴。
她从侧门溜了出去,一路直拐往宗正寺赶去。
老远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她小跑过去敲了敲车壁:“凌寿安,今天我家里有事,来晚了。”
“芽芽。”凌砚淮从车窗探出头:“你快上来。”
云栖芽爬上马车,第一眼就瞧见桌上摆放着的两只纸鸢。
纸鸢做工精美,一看就是好东西。
“好漂亮。”云栖芽摸了摸纸鸢:“这么快就做好了?”
“你先挑一个喜欢的。”凌砚淮取出一只木盒,捧到云栖芽眼前:“这是送你的贺礼。”
“送我的?”云栖芽歪了歪头:“凌寿安,升迁的是我大伯。”
“我知道,可我认识的是你。”凌砚淮把盒子继续往前递了递:“你大伯升迁,你会高兴,所以该向你祝贺。”
“虽然理有些歪,但礼物正好。”云栖芽笑嘻嘻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放着满满一盒圆墩墩胖嘟嘟的金元宝。
金元宝只有拇指大小,但每一个都很可爱。
呜呜呜呜。
这样的礼物,她根本拒绝不了。
“凌寿安,你怎么这么好啊。”云栖芽抱着沉甸甸的木盒:“我喜欢这份礼物。”
“你喜欢就好。”凌砚淮摸着桌上的纸鸢:“今天去放纸鸢吗?”
“去!”云栖芽点头:“我要晚点回去,免得遇到前未婚夫。”
前未婚夫?
凌砚淮想起来了,芽芽曾经确实有个不守男德的未婚夫。
“芽芽,你真的可以接受嫁给瑞宁王?”
“你又来了。”云栖芽摸了摸怀里装金元宝的盒子,没有翻白眼。
算了,谁叫她的小伙伴,对她有些盲目自信。
更何况他还给她这么多可爱金元宝。
“那是我接不接受的问题?”云栖芽道:“我难道能做瑞宁王的主?”
凌砚淮轻笑出声。
“别傻笑了。”云栖芽把沉甸甸的木盒小心放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跟瑞宁王吹枕头风,让他包你荣华富贵。”
云栖芽:“你说,我对你是不是超级好?”
画饼她是认真的。
饼虽然没有,但小伙伴送的金元宝很实在。
凌砚淮眼神灼灼:“芽芽天下第一好。”
第37章 婚事 晚睡不好
晴空之下, 纸鸢高飞。
云栖芽仰着头,单手叉腰道:“上次果然是纸鸢有问题,看今天我把纸鸢放得多高。”
“就是,就是。”荷露点头, 捧给云栖芽一盏茶:“小姐, 您喝茶。”
云栖芽喝完茶, 见凌寿安在偷偷看自己, 等她望过去, 他又赶紧低下头, 不与她眼神对视。
好像一只做了坏事的小狗。
她把纸鸢线递到荷露手里:“你帮我看着,我先去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