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各大商铺,也借着为王爷大婚贺喜的名义,给自己招揽生意,尽管他们连瑞宁王长得是圆是方都不知道,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赚钱。
与需要召见使臣的凌砚淮相比,云栖芽回府的日子堪称清闲。
宫中派来教她大婚礼仪的女官对她很客气,日日都只在云家待一个时辰。
近来到云家送礼的宾客不断,甚至连果州老家的远房族人,都派人送了礼来。
大太太与温毓秀每天忙着招呼客人,最忙的时候,云栖芽都不敢从她们身边经过,怕被她们赶出去。
“云姐姐。”两个宾客家的小孩儿找到在角落里躲懒的云栖芽,眼巴巴跑到她面前,围着她打转,左一句姐姐漂亮,右一句姐姐像仙女,把云栖芽哄得眉开眼笑。
“我听家里人讲过,王爷超级喜欢姐姐,跟姐姐是……生、生……”
小屁孩挠着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于是道:“反正就是会一直在一起。”
“是生死不离。”云栖芽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不过你没说错,这个词语的意思就是指两人感情很好。”
小孩高兴起来,蹦蹦跳跳缠着云栖芽,想听她讲两人相遇的故事。
云栖芽心情好,有一句没一句地哄着小孩。
“我懂了,拾金不昧就有可能遇到漂亮姐姐。”小孩一脸明悟,她以后也要去捡荷包。
“噗。”不远处,宋道纨穿着一身青衫,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望着云栖芽方向笑出声。
“宋姐姐。”见到宋道纨出现,云栖芽有些意外:“大伯母说,你前段日子出京游历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日刚回来。”宋道纨走到她面前:“你大婚在即,我怎么也要回来喝你的喜酒。”
“我就知道宋姐姐心里有我。”云栖芽让丫鬟陪两个小孩去旁边玩,侧首对宋道纨说:“这几天秋老虎有些厉害,你赶路又疲惫,我们去亭里喝茶。”
“初听你跟瑞宁王大婚的消息时,我很意外。”宋道纨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礼盒:“不过见你满脸是笑而不是忧愁,我就放心了。”
礼盒里是一对玉佩,玉佩上雕刻着大雁:“我这些年四处游历修行,没攒下什么好东西,就这对玉佩成色还不错,勉强能拿出手。”
大雁是忠贞之鸟,希望瑞宁王能有大雁般的品格。
“谢谢宋姐姐。”云栖芽没有推辞,把礼盒小心收起来:“这对玉佩不仅成色好,寓意更好,我很喜欢。”
宋道纨笑了,她就知道,栖芽妹妹能明白她的意思。
“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待在京城,你陪我出去走走?”宋道纨喝完一杯茶,起身道:“等你大婚后,我会离开京城继续游历。”
云栖芽当即同意,她刚回京那段时间,全靠宋家姐姐带着她与京城各家姑娘结识,即使多日不见,她仍旧喜欢宋家姐姐洒脱的性格。
大街上一些人家已经自发挂上了红绸或者红灯笼,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味道。
老百姓不知道皇帝叫什么长什么样,但他们知道这个皇帝登基后,他们生活越过越好,日子也越来越安宁。
好皇上的儿子成亲,他们乐意凑这个热闹。
看着街上百姓们脸上的笑容,云栖芽扭头对宋道纨:“原来宋姐姐是来邀请我赏风景。”
人亦是景。
“宋姐姐放心。”云栖芽笑:“我也喜欢这样的风景。”
她幼时跟着父母东躲西逃,看到了太多普通人的不易。
上位者指尖一粒沙,落在普通人身上就会变成一座山。
“我自然是放心你的,而且我让你看的风景,可不是这个。”宋道纨先是一愣,随后笑了,她仰了仰下巴,示意云栖芽抬头。
云栖芽抬起头,看到对面茶楼窗户边,站着好几位年轻的姑娘,卢明珠见她终于发现了她们,朝她大力挥手:“芽芽,快上来。”
这些姑娘,都是与云栖芽回京后,与她相熟的女子。
“走吧,我们也上去。”宋道纨拉着她上楼,刚推开门,云栖芽就受到大家的热情迎接,被推到上首位置入座。
唰。
大家齐齐掏出一样东西,银票。
连宋道纨手里也有。
“你嫁的是皇家,什么金银玉器都不会缺。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拿银票给你当贺礼。”卢明珠笑眯眯把银票放云栖芽手中,其他几位有样学样,也直接塞给云栖芽。
“世间有很多东西可能会随着岁月改变,但银子不会。”卢明珠挑眉:“小财迷,还不快收起来?”
“谢谢各位姐妹。”云栖芽也不矫情,直接把银票塞进自己怀里:“大家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直接点,今天我请客。”
“快快快,小抠门难得主动请客,大家都挑贵的点。”
众人哄笑着,把茶楼里贵的东西都点了一遍。
阳光正好,笑容喧嚣,云栖芽单手托着腮,笑得眉眼弯弯。
当太阳西落云霞满天时,大家才意犹未尽地走出茶楼,准备各回各家,谁知抬眼就见到瑞宁王府的马车停在门口。
瑞宁王站在马车旁,笑吟吟看向她们所在的方向,也不知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默契十足地向云栖芽告辞。
果然如传闻那般,有云栖芽的地方,早晚会出现瑞宁王。
宋道纨登上宋府马车,放下帘子前,她忍不住往外多看了一眼。
瑞宁王府马车旁,云栖芽捂着胸口放银票的位置,对瑞宁王笑得很开心,瑞宁王望着她,眼角眉梢是化不尽的温柔。
看到这一幕,她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词。
天造地设。
八月十三,这个时节很少下雨的京城,难得下了一场雨,把整座京城冲刷得干干净净。
京城中多了很多来参加大婚的异族人,茶楼里、酒楼里甚至街上,都四处流传着瑞宁王与云小姐的甜蜜故事。
说来奇怪,往日茶楼最流行恨海情天的故事,近来说书先生们仿佛约好一般,开始讲瑞宁王那甜得掉牙的故事。
也许、有可能、大概……与讲完这个故事后,总会得到神秘大额打赏有关吧。
八月十五,晴。
云府四周挂满红绸,大太太与温毓秀替云栖芽戴上象征着地位的金凤冠。
凤冠很沉,也很美。
云栖芽看着镜中的自己,在镜中发现大伯母与母亲脸上的不舍与难过,她握住两人的手,没心没肺安慰道:“大伯母,娘亲,你们不要难过,我以后会经常带瑞宁王回家吃饭,等我回门那天,记得多做几道我爱吃的菜。”
听到这话,大太太跟温毓秀实在无法继续伤感下去。
以芽芽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天天带着瑞宁王回家蹭吃蹭喝。
伤感暂停,是时候考虑以后用膳座次安排问题了。
吉时没到,老侯爷过来偷偷给云栖芽塞了一笔私房钱,偷摸着离开时,正好撞见捧一匣珠宝的老夫人。
云仲升左抹灰,右擦尘,拿着块抹布走来走去,看似很忙,实则已经恍惚很久了。
云洛青跟两位堂兄守在院门外,两位堂兄负责让瑞宁王作催妆诗,他负责在旁边添乱。
“吉时到!”
礼官高声唱喝,云洛青脸上的笑容凝滞,他回头看向妹妹的房门,揉了揉脸。
明明是天大的喜事,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他进屋把妹妹背到身后,小时候耍赖让他背着四处跑的小姑娘,好像突然间就长大了。
“哥。”云栖芽趴在他的肩头,小声道:“等我嫁到瑞宁王府,就给你安排一个清闲又体面的闲差。”
“好嘞!”
妹妹真好,妹妹真棒!
花轿起,后面跟着连绵不断的红妆。
云栖芽坐在花轿里,听着四周的乐曲声跟欢笑声,偷偷掀起一点帘子缝隙。
凌砚淮身着红衣,端坐在马背上,连头发丝都洋溢着意气风发。
在缝隙掀起的瞬间,他突然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傻气。
傻得有些可爱。
云栖芽放下帘子想。
瑞宁王的大婚典礼,远远超过亲王规格,甚至帝后亲至王府,受了夫妻二人的拜礼。
这次洛王没有羡慕婚礼有多盛大,他坐在角落里,低头猛啃各种点心水果。
两个月了,谁也不知道这两个月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凌砚淮成亲好啊,他可以不用去干活,还能吃席。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凌砚淮没有让女官扶云栖芽进喜房,他牵起云栖芽的手,脚步有些飘忽地走向两人以后要共同居住的屋子。
没人敢说此举不合规矩,因为帝后笑得比谁都开心。
一步又一步,凌砚淮推开喜房门,与云栖芽一起迈步跨入门中。
却扇、饮合卺酒、系青丝。
等全福太太送完祝福,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凌寿安,我今天好看吗?”云栖芽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坐到床边。
“好看。”凌砚淮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芽芽一直都好看。”
“好看就行,你快帮我把冠取下来。”云栖芽满意了,也不再为了漂亮维持端庄模样:“我脖子又酸又疼。”
凌砚淮替她取下凤冠,轻轻揉着她的头皮:“有没有好一点?”
“嗯。”云栖芽点了点头。
烛火下,凌砚淮神情温柔又满足,好像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凌寿安,我们成亲了哎。”云栖芽捏了捏他的脸,眼前的人以后不仅是她好伙伴,亦是她枕边人。
“是啊,我们成亲了。”凌砚淮手指轻颤,把云栖芽拥进怀中。
“芽芽。”
“嗯?”云栖芽在他肩窝处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