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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简书_分节阅读_第76节
小说作者:尤四姐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540 KB   上传时间:2026-02-02 18:51:39

  能不能镇痛,她也说不上来,总之痛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好像愈发加剧了。

  夜渐渐深了,王府的产房内却亮如白昼,嵌在墙上的银灯把室内每一寸都照得无所遁形,也照亮了自然脸上细密的汗珠。

  身下的产褥染了血,混合着药味和乳香,愈发让空气变得沉甸甸地。能供她喘息的时间越来越短,每一次疼痛来袭,人就像要被撕碎了似的。挣扎用力,猛地仰起上半身,指甲紧扣玉鱼和身下的锦缎,扣得指节发白。又来一阵汗水浸透中衣,好像自己的半条命,要从身上剥离下来了。

  痛到巅峰,笔直地坠落下来,大口喘气。她听见司药局女官检测她的脉象,“气血浮动,但根基尚稳……备参汤。”

  一口参汤下去,气又被吊起几分。她勉强睁开眼,眼前的百子千孙和瓜瓞绵绵,在烛光里变得扭曲。以前她曾在产房外守着嫂子们生孩子,那时虽着急,却无法感同身受,不知道过程居然这么艰难。

  到现在才算明白祖母说的话,生孩子的痛苦没人能为你分担,所以女人就该愈发爱惜自己。

  又来了……疼痛不断加剧,她恐惧,但又英勇。她记着还有家人,还有元白哥哥,他们都在等着她。

  看产人跪在榻尾,压着声激励她:“殿下,吸气……缓吐……好得很,就这样。再加把劲儿,看见头了。”

  反正已经没有退路,只有横下心,杀出一条血路来。

  屏风外,女官们正吟诵祷词,又是佛号又是道偈。屏风内,时间已经在阵痛里失去了平衡,歪歪地倾斜着,蛮狠地撕扯她的下半身。

  看产人的语调越来越急切:“用力!用力殿下!就快出来了……来了来了!”

  忽然一股洪流涌出,整条命奋力挤过狭长的通道,霍地吸进了一口清气。

  园子里的云翁和放翁大概感知到了什么,发出高亢的清唳,紧随其后是一声响亮有力的啼哭,骤然划破凝固成冰的深夜。

  她浑身瘫软,再也忍不住了,跟着孩子一起哭起来。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劫后余生,好险,捡回了一条命。

  窗外有欢叫,自心的声音破窗灌进她耳朵里来:“生了!五姐姐生了!姐夫呢,快去通传……别拜了……”

  孩子离开母体后,她这里的活计还没完,看产人和司药女官围上来,金盆银剪,有条不紊地开始忙碌。

  古嬷嬷将参片送到她唇边,万分怜惜地说:“我的姑娘,你受苦了。”

  啼哭不断的孩子被包进襁褓里,乳母屈膝送到她面前,含笑道:“恭喜太子妃殿下,是位结实的小皇孙。”

  自然缓缓侧过头看,一张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哭起来嘴巴张得老大。

  她的脑子还昏沉着,努力确认已经生下孩子的事实。眼睛看到的最直观,嫌弃地感慨:“他长得好丑啊!”

第82章

  凌越。

  产房里的人,闻言都笑了。

  平嬷嬷道:“哪里丑,这么漂亮的哥儿,诚是少见了。等退了红,姑娘怕是爱不过来呢。”

  是呀,谈自然和郜延昭的儿子,哪有长得丑的道理!

  孩子收拾停当,外面的人已经等得着急了。乳母把孩子抱到前厅里,众人都围上来,听说是个哥儿,又是一顿谢天谢地。

  这时郜延昭从外面赶来,匆匆走到孩子面前,只看了一眼便追问:“大娘子怎么样?伤得厉害吗?”

  乳母道:“生头一胎,总是艰难些。太孙过了秤,足足六斤五两,大娘子年轻,难免要受些损伤。”

  他着急要进产房,吓得众人赶紧拦阻,“里头还没清理干净,这会儿万不能进去。”

  话方说完,尚宫局女官与司药局女官承托着一只玉匣出来,向太子行了一礼道:“禀殿下,太子妃娘子顺娩太孙,奴婢等依制取胎衣一具,形完如荷,径七寸三分,重一斤八两。依太史局占卜,移奉吉壤,入地九尺九寸,为甲字一等秘。”

  在场的众人听过,都暗暗松了口气。

  没有人知道这胎衣最后会深埋在哪里,既然是甲字一等秘,就意味着官家认可,这是关乎皇朝血脉与天命的孩子。这份荣宠,注定了这孩子生来不凡的命格。

  郜延昭朝宫城方向揖手行礼,女官们复呵了呵腰,护卫玉匣出去了。产房的门再度阖上,他看不见自然,这时才又重新来看孩子。

  小小的,稚嫩的生命,还没睁开眼,但眼线很长,将来眉眼必定和自然一样。玲珑的鼻翼柔嫩如蝉翼,轻微翕动着。还有薄而粉的小嘴唇轻轻嚅动,蹭着襁褓缎面的边缘,哼哼唧唧像只幼猫。

  初为人父,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他屏住呼吸,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感决堤而出,瞬间把他淹没。他想伸手去抱,可又畏缩,颠倒着两臂,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临川教他,把胳膊圈起来,圈成摇篮状。然后乳母把襁褓放进来,他可以托在怀里,更近地看清他。

  “我有儿子了……”他轻声说,抬眼望向谈瀛洲和朱大娘子,“岳父岳母,真真给我生了个孩子。”

  话才出口,眼眶就红起来,将来要执掌天下、驾驭乾坤的人,好像已经顾不上什么威仪不威仪了。他抱着孩子,温柔地摇晃,喃喃说:“他真小……可是害得真真,受了那么多苦……”

  朱大娘子和老太太对望了一眼,叹息着微笑。

  她们见过太子当初来求娶的模样,好话说尽,自是讨人喜欢的。但谁也不知道,当时的承诺能维持多久,时至今日,还剩多少浓情。

  男人的话,总要削减几分来听,尤其生死存亡,他又帮不上忙的时候,一切只能听天由命。料想过他会急得团团转,也料想过会指派最好的医官在门外坐镇,但从没想过,他会在高禖神像和庄献皇后的灵位前跪上一个时辰。

  人在最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只有寄希望于神佛和先人,他知道站在产房外没用,便决绝地用他的方式去祝祷。

  终于孩子平安降生了,真真很好,孩子也很好。他现在的快乐,是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他怀里搂着生命的延续,更是真真九死一生,带回来的战利品。

  太子妃顺利产子的消息,快马加鞭传进了内廷,不多时官家的御笔赐名就到了。

  朱红的洒金纸上端端写着“郜承绪”三个字,承者,继也,绪者,业统也。官家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厚望,以前常说子承父业,结果到了这里,怕是要父凭子贵了。

  大家见了这个赐名,心里都有数,纷纷夸好,感念官家厚爱。

  郜延昭把孩子交到了谈瀛洲手上,恭敬道:“感念岳父岳母生养真真一场。这是我和真真的第一个孩子,请岳父大人赐小字。”

  谈瀛洲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外孙,想了想道:“凌者,驾也,越者,渡也。跨千仞而睨八荒,越乃其志,小字就叫凌越吧。”

  所以啊,真是个万众瞩目的好宝贝,祖父与父辈把最好的都给了他,但愿他将来如日月经天,步步皆在掌握。

  不过这承天命的小家伙,且想不到这么长远呢。人家扯着嗓子哭起来,在大人们一片“饿了、饿了”的呼声里,抱去吃奶了。

  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里头已经仔细清理过,重新燃上了安息香。

  郜延昭疾步入内查看,自然由宫人服侍着,换上了洁净的寝衣。发髻松松拢着,面色是耗尽心力后的苍白与平静,倚在堆高的软枕上,见家里人进来,浮起了浅淡的笑意。

  大家既高兴又辛酸,祖母和父母都忍不住掉眼泪,心里疼得厉害。一向只知道吃喝享乐的孩子,这回是真受了苦,看看这力竭后的脆弱模样,经此一遭,身不由己地长大了。

  朱大娘子上前询问:“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她摇摇头,说不疼了。目光划过众人的脸庞,笑道:“真好,我打赢了仗,还能见到家里人。”

  老太太直抹泪,疼惜地说:“你是好样的,我们在外头听着,没听见你哭喊,你比祖母想象的坚强。”一面招呼大家,“好了,瞧过了,都出去吧。屋里人多气浊,让五丫头好好歇着,咱们瞧凌越去。”

  大家都退了出去,自然看着半跪在脚踏上的人,他两眼一直望住她,生怕眨一眨眼,她就飞走了似的。

  “名字议准了?”她匀了匀气问,“叫什么?”

  “官家赐名郜承绪,岳父取了小字,叫凌越。”他说着,小心翼翼摸摸她的额头。

  她品咂了一番,很满意,“都是好名字,将来可要好好念书,才对得起祖父和外祖父的期望啊。”

  生产耗尽了她所有力气,说着话也昏昏欲睡。但见他眉眼间还藏着忧虑,勉力安抚他:“别皱眉,已经生完了,好着呢。我想睡了,明天再和你细说。”

  他说好,“你睡吧,我在边上守着你。”

  听看产人说,刚生完孩子的产妇阳气最弱,丈夫阳气旺盛,须得仔细护卫着。他在她榻前坐了一夜,自然能察觉他不时会来摸摸她,大概觉得她气息微弱,担心她不小心死了吧。

  这期间有女医进来诊脉,隐隐约约听见田熙春的声音,“太子妃殿下方生产,脉管充盈,搏动有力,但重按之下,仍有中空无力之感,乃血海骤空,阳气外浮之象。”

  郜延昭问:“可有大碍?”

  田熙春道:“分娩时亡血伤津,故浮越于外,是常见的症状。但仍需密切关注,用益气固脱的方剂调养,只要恶露能顺畅排出,便没有大碍了。”

  接下来喁喁说着什么,她昏沉间没有听清。心里还在疑惑,平时请脉都由司药局女官承办,今天怎么换成了她?

  后来方想起,孩子的胎衣落下后,司药女官带出去找吉壤了,想必还没回来,请脉的时辰到了,只好田熙春补上。

  她实在太累了,暂且顾不上那许多,反正有长御她们,大可放心。好在身底子不错,年轻力壮,一连睡了六七个时辰,醒来之后觉得气力恢复了一些,终于又还阳了。

  他则显得有些憔悴,妻子生孩子,劳累的却是他。在榻前守到她苏醒,见她睁开眼,才长出了一口气。

  “渴不渴?”他站起身,弯着腰问,“饿不饿?乳医已经备了产后滋补的膳食,这就让她们送来。”

  自然摇摇头,“暂且吃不下。你合过眼吗?眼底都青了。”

  他浮起笑,“忙起来几天几夜不睡也常有,只要见你醒了,我就放心了。”

  这时诊脉的女官进来了,隔着帐幔道:“大娘子试恶露色泽,请殿下回避。”

  郜延昭只得起身退到帐外,司药女官跪在脚踏前,掀起被褥查看,令女医记录下来:“新产红露,正色,量中多,含少许血块。”复又探手试额温、诊断脉象,“未发热,神思清朗,滑脉生机渐复,力度由浮渐沉,趋向和缓。”

  郜延昭回头瞥了眼脉案册,见昨晚那个女医提笔记载,衣袖微微卷起,露出一截手腕。腕子上牵着一根细细的五色丝,添了金线,细碎的金芒在落日余晖下跳跃流转,格外惹眼。

  他蹙了下眉,调开视线。待司药女官从帐内退出来,左右把帐子重新打起,他又坐回自然身边,“要不要看看孩子?”

  自然说对,“我睡糊涂了,怎么把那么要紧的人忘了。”

  外面立时张罗起来,产室用以隔断的厚重屏风也都撤了,内寝点了熏笼,满室温暖如春。

  不多时老太太和朱大娘子抱着襁褓进来,孩子穿得轻盈,只着一件细腻的棉纱小袄。经过一夜,满身的红退了些,眼睛仍闭着,两只小小的拳头紧握,举在头顶,羸弱的胸膛随着一呼一吸,柔软地起伏着。

  两个人的心顿时化了,自然不再嫌弃他丑了,感慨着:“我竟生了个小人……这是我的儿子啊!”

  她想抱,但娘娘不让,“产妇最忌抱孩子,现在不觉得什么,将来腰脊疼,手腕疼,那可要人命了。就这么瞧瞧吧,等出了月子,到时候再抱不迟。”

  孩子就在眼前,郜延昭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触他的手,不想那小小的拳头动了动,微微张开了。新生儿的力量可以完全忽略,但小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父亲的手指。

  这一刻直击灵魂,明明羽毛一样的触感,却比任何宏大的场面更令他震颤。他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那只小手握着,喜形于色地回头望自然,“你看,他知道我是爹爹。”

  从今往后,日子又多了很多温柔的期盼,大家围着这小小的孩子打转,这么稚嫩的人,怎么爱都爱不够啊。

  及到洗三这天,官家和皇后来瞧孩子,自然还起不来身,仪式是托祖母和娘娘完成的。

  自然听女官进来呈报,说官家抱着孩子爱不释手,直说是个好圣孙。宫里赏赐了无数珍宝和滋补佳品,堆满了西厢,官家不便进内寝,由皇后入内代为问候。

  皇后不近榻,在五步外的圈椅里坐了下来,和声道:“太子妃辛苦了,我当初生元仪,才五斤重,就险些要了我半条命。太孙生下来六斤五两,足比小姑母大了一圈,我听来都觉得你艰难,实在是敬佩又心疼啊。”

  自然的气色已经恢复了些,医官说产后气血未定,不能平躺,要保持半卧半倚之姿,她便在床上向皇后欠身,“有劳圣人惦念,虽然不容易,好在有惊无险闯过来了。只要看见孩子,受的那些苦也不觉得有多为难。儿媳还要多谢圣人,自打我有孕,就安排女医为我诊脉,临产又派贴身的女官过来看产,为我祈福。奈何我现在不能下床,否则要向圣人好好行个礼,感念圣人慈母一样关怀,赏了我顺利生产的底气。”

  其实她生孩子,细节多而庞杂,和皇后依例的关怀没有太大关系。但她就是嘴甜会说话,听得皇后很欢喜,连连夸赞孩子,“秦王妃不知生的是儿还是女,官家眼下的六位圣孙,照我看来只咱们哥儿最气派,有大福大寿之相。你不知道,我们到时他还睡着呢,可一听见官家说话,他就睁眼了。连乳母都惊叹,说先前从未睁过眼,诚是知道大爹爹来了,迎接大爹爹呢。”

  自然笑得欣慰,心道这见风使舵的脾性真不错,果然是她的亲儿子。

  因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还虚弱,皇后不会在这里久留,嘱咐她好生修养,就退出了内寝。

  上外头和官家汇合,官家正和太子站在檐下说话,说滑州城防加固,不知怎么工事无法推进,不是城墙倒塌,就是莫名死工匠。

  “大约是有不周之处,引得上天怪罪了。滑州是冲要必争之地,有变则京师不可守。黄河为第一道天险,城防更是重中之重。朕早就下了令,用砖石包砌,增设高度,另加固瓮城和敌楼……”官家愁眉叹息,“但不知为什么,两月间推进迟缓,人倒死了三四个。”

  郜延昭自然要为君父分忧的,当仁不让道:“臣亲去巡视,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官家正要开口,皇后走上前道:“太子妃刚生完孩子,太子这时因公外出,没法子照应家里啊。官家要派人过去,凉王和宋王虽就了藩,不还有个齐王滞留汴京吗,他也是帝王血胤,派他过去镇守也一样。”

  官家和太子都笑了,官家道:“滑州是外敌南下渡河的必经之路,河朔之襟喉,天下之腰膂,交给大郎,朕不能放心。大丈夫虽要顾念小家,但既为储君,社稷安危是头等大事,难道因为妻子生了孩子,就把社稷放在一旁,专心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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