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
江吟月都品不出他是不是在趁火打劫。这人长了一张冷欲的脸,蔫坏蔫坏的。
夜沉沉,风撼窗,江吟月看一眼漏刻,取出温盘中的汤药,坐回床边绣墩,轻柔地唤着魏钦。
陷入昏睡的人没有醒来。
江吟月含一口苦涩的汤汁,娴熟地掰开魏钦的下颔,对准他的唇,一点点喂药。
一双眼水灵灵的,一眨不眨盯着面前放大的容颜,生怕他突然睁眼。
怪羞的,即便这不是第一次喂药。
“咳。”
被呛到的男子突然撑住手肘起身,侧过脸轻咳。
江吟月赶忙替他抚背,眼看着他胸口缠绕的白布渗出血。
“我去请侍医来。”
“不用。”
魏钦拉住她,接起药碗,一口灌下,“有蜜饯吗?”
没有准备的江吟月想让门外的婢女取来盛放各式蜜饯的攒盒,却又一次被魏钦拉住。
失去力气的男子稍稍一拉,就将人拉倒在床上,他哑声解释了句,精准堵住江吟月的唇。
“不用那么麻烦。”
小姐的唇比蜜饯清甜得多。
“你……不能用力……”
被吻住的江吟月推也不是,迎也不是,担心碰到他的伤口。
魏钦用虎口托起她的脸,叫她认真些,不要乱动。
第76章
担心碰到魏钦的伤口, 江吟月如砧板的鱼任魏钦施为,连袄衣被推到肚脐上三寸都不敢挣扎。
江吟月生得匀称,白白的肚皮又软又弹,没有赘肉却又有着肉乎乎的手感, 腰窝恰到好处地向内凹陷, 勾勒出曼妙曲线, 被魏钦一点点描摹。
魏钦手上粗糙的老茧陷入不可思议的软弹中, 留下一处处指痕。
“别掐我。”
江吟月瓮声瓮气地哼唧着, 要不是碍于魏钦有伤在身,以她的性子,才不会被按在床上摩擦, 任其宰割。
魏钦流连在那柔滑的肌肤上,爱不释手, 似把玩一块圆润细腻的白玉。
“去拿蜜饯吧。”
被吻得晕乎乎的江吟月露出一霎茫然,惹魏钦内心柔软,他忍着胸口的剧痛, 侧身亲了亲她的脸蛋,旋即平躺, 缓释着伤口的疼痛。
江吟月爬起来, 理了理乱糟糟的长发, 小跑向门口, 唤人取来攒盒。
“一颗,两颗,三颗。”
从攒盒里选出三颗不同的蜜饯, 她回到床边,一颗一颗喂给魏钦。
酸甜的,咸甜的, 清甜的,犹如他们重归于好的过程中尝到的滋味,在酸楚中不欢而散,在咸涩中各自折磨,在甜蜜中握紧彼此。
魏钦消化着蜜饯的味道,抬起手,抚上她的侧脸。
“抱歉。”
抱歉欺瞒过你。
江吟月鼻尖酸酸的,没有应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脸蛋,算作回应。
“你配合侍医快些康复,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好。”
江吟月努努鼻子,娇凶娇凶的,替魏钦掖被子的动作却又轻又柔。
她趴在床边,陪伴着熟睡的男子,心在烛火跳动的小室内变得轻松。
翌日天蒙蒙亮,魏钦在一阵轻柔的女声中醒来,耳边是熟悉的声音,那道忙碌的倩影来来回回,有条不紊地张罗着事宜。
“去集市上买些百合、银耳回来煲粥。”
“伤口忌辛辣,参汤记得去掉干姜。”
“鱼肉蒸得细嫩些,蛋羹加些瘦肉末。”
“汤药熬好便送过来,不要耽搁。”
屋外婢女、婆子一一应答。
房门在“咯吱”中开合,人未至床边,鹅梨先飘香,伴着屋外的凉气。
“你醒了。”
江吟月捂住魏钦的脑门,立即传侍医进门为他查看伤口。
捯饬折腾大半个时辰,江吟月合上门,跑到床边凑近魏钦,笑吟吟道:“伤口没有恶化。”
“多亏了小姐。”
江吟月笑颜更深了,撅在床边晃着无形的尾巴。
魏钦很想抱一抱她,奈何伤口还没有愈合的趋势,稍一动作,就会崩裂。
江吟月为他按揉肌肉,耐性十足,细致入微,可不算熟稔的手法是现学现卖,昨儿才与父亲请教的。
“舒服吗?”
“嗯。”
并不怎么舒服的魏钦享受着妻子的关照,沉浸其中。
白日里,江府这边岁月静好,后宫却风起云涌。
御前最受宠的贤妃娘娘连同三皇子突然失踪了。
悄无声息。
董皇后派人出宫寻找,惊动了刑部和大理寺。
江嵩和谢洵被传入坤宁宫。
“贤妃失踪,两位大人倒是八风不动,淡定得很。”
江嵩笑道:“寻人,还是该交给大理寺。”
“别说笑了,江尚书麾下厂卫,个个是寻人的高手。”
两人推来推去,摆明了是在纵容贤妃母子逃之夭夭。
原本董皇后该觉得欣慰,不废一兵一卒逼走了贤妃,可旧恨难消,不亲手惩治贤妃,难解她心头气。
再者,大理寺卿谢洵是三皇子麾下的掌舵人,合该更着急才是!三皇子放弃夺嫡,谢洵不是所有谋划功亏一篑?
江嵩将皇后的反应尽收眼底,庆幸女儿没有嫁给太子,这样是非不分的婆母,会善待儿媳?
两名权臣走出坤宁宫,免不了寒暄,江嵩已从女婿那里得知,谢洵是自己人。
“谢大人对贤妃母子也算有情有义,没有落井下石,还助他们离城。”
“听不懂江尚书的话。”
江嵩朗笑,迈开腿,向后摆摆手。
难怪大皇子的身份被瞒得滴水不漏,是因身边人都守口如瓶。这些人或多或少受过懿德皇后的恩情,逝去的懿德皇后化为一抹抹月光,留在这些人的心中,无关风月。
来到天子寝殿的江嵩对曹安贵挪挪下巴。
老太监会意,屏退御前宫人。
空旷的寝殿,病恹恹的顺仁帝莫名感到杀气,他睁开青黛的眼帘,见是江嵩立在床畔,舒了一口气。
“爱卿来了。”
这会儿清醒了啊。
本打算趁着天子癔症追问四年前那场刺杀真相的江嵩转而一笑,在嘘寒问暖中淡化了戾气。
天子对他的女儿动了杀心,是否意味着,四年前刺杀的主谋正是天子,刑部和大理寺才会双双失职,调查不出真相?
江嵩急于知晓答案。
可天子这会儿清醒,又只能虚与委蛇。
顺仁帝问道:“魏卿伤势恢复得如何?”
“没有性命之忧,多谢陛下挂怀。”
“魏卿立了大功,朕一定重重奖赏。”
江嵩躬身凑近,“陛下,论功行赏不急的,可要臣携圣旨问罪东宫?”
顺仁帝犹豫了,呆坐在龙床上,半晌摆摆手作罢。
一旦太子被废,牵连董氏,以自己眼下的身子骨,是否会沦为江嵩的掌中物?
若自己康健强壮,自然要问罪太子,扶持郭氏,形成新的三足鼎立,再慢慢物色储君的新人选,可他力不从心了。
董氏、崔氏、江氏制衡,才是目前最稳妥的。走一步算一步。
江嵩直起腰,嘴角一丝嘲,天子顾虑得要比他更深。
狐狸再迷糊也是狐狸。
距离京城百里之外的林间路上,少女领着几人驰骋其中,与一辆马车擦肩。
劲装少女扭头去瞧,眯了眯眼,恍惚瞧见老熟人。
快速撂下帘子的少年抚抚胸口,做贼心虚,“母妃,刚刚过去的人马打扬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