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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被女配虐待的小可怜后gb 第36章

作者:却蓝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319 KB · 上传时间:2026-01-13

第36章

  如此香艳之景,竟藏于她用来读书作画的桌案之下……

  薛筠意默了一息,合上了书册。

  偏少年浑然不觉,动作一刻未歇,她柔软的裙摆被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揉捏出细碎的褶皱,水纹般漾开。

  他终于慢慢意识到薛筠意身上草药味的来源,应是这双腿药浴过太多次的缘故,致使药味浸入肌肤,再无法驱散。

  邬琅眼眸暗了暗,长公主如今的状况,其实药浴已经起不到多少作用,要想让长公主彻底痊愈,不仅要研制出邬夫人那道毒方的解药,还要以施针之法,引出体内淤积残留的毒素。而这其中,无论哪一步出了差错,都有可能对长公主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所以,必须万般谨慎。

  思虑重重间,眼前忽然覆下一片阴影,是薛筠意俯下身来,替他拾起了那块不知何时从他身上褪落的冷月纱。

  邬琅的脸倏然红透。方才他满心想着长公主的事,全然未察觉身上的狼狈,自己竟然就这么赤.着跪在长公主眼皮底下,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好了吗?”薛筠意温声问。

  “好、好了。”邬琅结结巴巴地答,“只是主人身子尊贵,奴不敢贸然用药,还请主人容奴回去想一想。”

  恰这时,熟悉脚步声自屏风后传来,应是墨楹端了薛筠意的药进来。

  邬琅立刻止住了话音,慌乱地将身上的薄纱裹紧,又迅速仰起脸,如陷入绝境的小兽,求救般地看向薛筠意。

  这副模样已经够不值钱了。他不想被旁人看见。

  “殿下,您的药好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邬琅的心高高悬了起来。

  好在薛筠意及时扯过搭在轮椅扶手上的薄毯,随手披在了他身上。绒毯上带着她的香气。玉兰的香味。

  他眼里仍有惊惧,心却慢慢平复下来,蜷缩着往她脚边靠了靠。

  墨楹一转过屏风,便望见薛筠意的长案下跪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惊得险些跌了手中的药碗。

  这个时辰,能被允许出现在寝殿中的男子,整个青梧宫也就只邬琅一人。

  少年似趴伏在薛筠意膝上,又或是旁的地方。

  气息不稳,脊背轻颤。

  墨楹眨了眨眼,心下了然。

  只是为何——殿下却一脸平静,在这种时候,甚至还不动声色地拿了卷书来看?

  薛筠意轻咳了一声。

  墨楹忙收回视线,规矩地走上前,将药碗和蜜饯搁下,“时辰不早了,殿下该安歇了。这灯都暗了,您莫看伤了眼。”

  薛筠意瞥了眼漏刻,淡声道:“无妨,再看两刻钟。”

  元修白不日便要入京,她得赶在那之前改出一份完好的引水图来。元修白既为琅州长史,想来应当对琅州的灾情十分了解,正好可以请他帮忙看看这份引水图,可有尚需改进之处。

  薛筠意喝过药,便把墨楹打发走了。脚边的少年这时才挪动了下,探出一张微微发红的脸,望着她低声劝道:“殿下身上还病着,还是早些歇息吧。”

  薛筠意揉揉他的脑袋:“你自回屋去睡。”

  这便是还要继续看书的意思了。

  邬琅咬了下唇,“那奴陪着主人。”

  他从温暖的薄毯下钻出来,垂眸跪在一旁,安静屏息,只当自己是一个无知无觉的物件。

  起初薛筠意还读得进去,可这样一个如瓷娃娃般漂亮单薄的少年静侍在一旁,纤长浓密的鸦睫沉默低垂,温顺得像一只不会说话的人偶,让她如何能静下心来研读书中的字句。

  她轻叹一声,终是放下了书册,对邬琅道:“罢了。推本宫去歇息吧。”

  明日早些起来,也是一样的。

  “是,主人。”

  邬琅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绕至她身后,推动轮椅往内室的方向去。

  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触碰她的轮椅。

  长公主很轻,轮椅却沉重。

  他垂眸望着长公主散落在身后的柔顺青丝,想起方才揉按她穴位时她脸上无知无觉的冷淡神情,心里不由一阵酸楚。

  那样好的长公主,不该被如此沉重的枷锁束缚拖累。

  他一定会想法子医好长公主的。

  一定会。

  邬琅暗暗发誓。

  到了拔步床前,薛筠意吩咐他先去将衣裳穿好,他红着脸应了声是,快步走进盥室,将自己收拾妥当。

  出来时,见墨楹正指挥着几名小太监往殿内抬东西,十几口紫檀木箱敞着盖儿摆在地上,其中四口装着雪亮的银子,其余的,则乱糟糟地塞满了各种玉石玛瑙,翡翠明珠。

  “……二公主办事还真是利索,都不等到明儿天亮,趁着黑就给送来了。”墨楹一面点着数目,一面阴阳怪气道,“只是二公主未免也太穷酸了些,这银子统共也就给了八千两,尽拿这些她不要的破烂东西来敷衍咱们。”

  烛火映照下,邬琅清楚地瞧见离他最近的那口箱子里装了好些大小不一的珍珠。雪白的,圆润的。他抿了下唇,口中似乎又隐隐痛了起来,小腹也下意识地绷紧。

  好在薛筠意及时唤了他,他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在轮椅旁跪下来。

  “殿下,奴在。”

  薛筠意正从面前一堆成色各异的玉料里,挑出了一块通透碧绿的青脂玉,拿在手中端详着。

  薛清芷素来不爱玉,也不懂玉,大约以为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索性全拿来充了数。这青脂玉可称得上是玉中上品,如此完整的一块玉料更是不可多得。美玉合该配美人,她看见这块玉料的第一眼,便立刻想到了邬琅。

  “这玉好看吗?”她随口问道。

  少年抬起眼,只一瞬,便又飞快低下头。

  “殿下喜欢,便是好看的。”

  薛筠意转过脸,将少年从上至下地打量了一遍。

  灯影昏昧,落在他驯服低折的纤细后颈上。那里曾被沉重铁镣锢出一圈青紫溃烂的可怖伤痕,如今虽已愈合,但仍有伤疤未褪,如一道无形的颈圈,束缚着少年脆弱的脖颈。

  她想了想,把手中的玉料丢回木箱里,吩咐青黛:“去库房,把前年母后送给本宫的那块岫烟白玉取来。”

  墨楹一愣,不由问道:“殿下,您这是要……”

  那块岫烟白玉,可是罕有的孤品,听闻挖空了南疆数百座玉矿,才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一小块宝贝,冷白清透,成色极美,置于掌心,恍若月光流动。

  “做件东西,送人。”薛筠意淡声道。

  那块青脂玉毕竟是薛清芷送来的。她嫌脏。还是用她自己的东西最好。况且阿琅生得那样好看,只有这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玉,才能衬他。

  若她所记不错,那块岫烟白玉只有半个鸡蛋大小,正好可以用来打磨一枚平安扣,再以细绳相系,戴于少年颈间,多少能将伤痕遮去一些,不至于太过显眼。

  墨楹很快就将装着宝玉的匣子捧了过来,薛筠意用帕子裹起那块白玉,递至邬琅面前,柔声问:“这块如何?”

  “……回殿下话,很漂亮。”

  少年喉间滚了下,低着声答。

  这玉太干净了。

  邬琅甚至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对它的亵渎。

  想起薛筠意方才的话,他微微攥紧了手指,头埋得更低了。

  长公主要用这玉做件东西来送人,还询问了他的意思。

  想来……应是要送给男子的。

  他不知道长公主要把它送给何人,更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这样一块干净纯粹的宝玉。

  一瞬间,脑海里掠过无数纷乱的念头,他胡乱猜想着,或许长公主已有心上人,亦或是早就定下了婚事,她如此郑重其事地想亲手做件礼物,定是要送给那位心上人的。

  那人,该是位温雅端方的世家公子,该有一身清然之气,如山涧清泉般干净,不染一丝脏污。

  只有那样的人,才配站在长公主的身边。

  而他——邬琅抿了下唇,眼眸暗了又暗。

  他只配卑微地伏于长公主身旁的尘埃里,仰望,臣服。

  离开寝殿时,邬琅抱着怀里的糖盒,在石阶下驻足了良久。

  玉兰幽香随夜风拂来,他深深吸了口气,贪恋地将属于长公主的味道吞咽入腹,才缓慢地挪动脚步,往偏屋去。

  这厢,薛筠意全然不知少年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她只知他说那玉好看,便放下心来,琢磨起平安扣的式样。

  至于薛清芷送来的那堆破烂,她命墨楹把其中值钱的东西都清点出来,并那些银子一起,安排个信得过的人,想法子统统换成银票,她自有用处。

  这一夜,薛筠意睡得安稳。

  翌日晨起,用过早膳,她便伏案忙碌起来。身子渐好,她在书案前待的时辰也越来越长,除了新作的引水图,她还费了好些功夫,将原先呈递给皇帝的那份方策仔细修订了一遍。

  两日后,元修白抵京。李福忠亲自来请她往青舒阁去,见一见这位林相举荐的状元郎。

  青舒阁的门大敞着。此处原先是座废弃书阁,如今被宫人收拾得也算干净齐整,屋内点着檀木香,闻着很是舒心。

  薛筠意才一进门,便听薛清芷冷嘲热讽道:“皇姐的病好得可真快。我还以为,今日见不着皇姐了呢。”

  薛筠意只当是窗外的鸟儿聒噪了一声,她侧身望向立在窗边的俊朗男人,微微颔首。

  “见过元先生。本宫身上不便,不能向先生行礼,望先生莫怪。”

  元修白忙拱手回礼道:“殿下客气。”

  他暗暗打量这位坐于轮椅上的长公主,她生了一张极美的面庞,却非俗艳之美,清致疏冷,温婉沉静。

  她含笑望他,道一句:“先生路上辛苦。”

  语带关切,却令元修白不觉低首,态度愈发恭敬。

  “能为公主授课,是元某之幸。元某不觉辛苦。”

  薛清芷斜乜着这位皇帝特地为她请来的先生,轻嗤了声。不过是个破教书的,听说还是从琅州那苦地方赶来的,一身的穷酸书生气,皇姐还装模做样地待他这般客气。

  薛筠意入了座,元修白便让侍从捧了今日要将的书册,递到二位公主眼前。

  薛筠意看了眼封皮上的名字,是前朝一位名叫章青的文官所写的《谏君策》。

  她的书房中亦藏有此书,只是书中言论并非她所喜,故而她只潦草翻看了几页,并未细读。

  谏君策一文并不难读,字句简练,词义通达。因皇帝再三叮嘱,二公主此前疏于课业,读起书来恐有些吃力,元修白便特意挑了这一卷极易通读的谏文来。一来,能帮着二公主树立几分信心,二来,也好为往后的课业铺些基础。

  他端起书来,逐字逐句地耐心讲解,薛筠意专注听着,时不时在书上做些注释。

  这元修白确有几分本事。

  他并非单纯地讲述文中释义,而是大大方方地谈起自己的见解来,其中颇有独到之处,薛筠意眼中不觉流露出几分欣赏。

  讲至兴头,才觉口干舌燥,元修白便停下来歇了歇,又挑了一段长文,令她们熟读默写。

  这时,门外忽有宫人禀话。

  “贵妃娘娘驾到!”

  元修白微微一怔,倒是薛清芷满脸欢喜,忙撇下笔,迫不及待地朝窗外张望着。

  江贵妃定是知道她今日在此跟着先生学习课业,所以才特地来探望她的。

  虽然那日她与江贵妃闹得不欢而散,但到底母女同心,母妃心里还是有她的是不是?否则,为何不辞辛苦地赶来青舒阁这等偏僻之地。

  薛筠意闻声放下书册,见江贵妃正由宫人簇拥着,缓步走来。

  “臣拜见贵妃娘娘。”

  元修白欲跪地行礼,却被一双保养得宜的玉手虚虚扶了起来。

  “不必多礼。”

  女子声音温婉,一如从前。

  元修白心头颤了颤,神色如常地起身来,恭敬垂首,不敢直视贵妃容颜。

  贵妃站在门外与他说话。

  “先生从琅州来,不知本宫家中如何,家父身子可还康健。”

  “回娘娘话,江大人一切安好,娘娘勿忧。”

  贵妃望着他,微微笑了下。

  “如此,本宫便安心了。”

  “听闻前日昀州下了场大雨。”贵妃的目光扫过男人身上,若非那场雨,他昨日便该抵京了,“先生经昀州水路而来,一路辛劳,这衣裳都染了雨泥,到了御前,怕是不好看。”

  采秋适时将一早备好的衣裳捧上前来。

  元修白忙惶恐推辞,贵妃却道:“清芷是本宫的女儿,往后还要先生多多费心。这衣裳就当是本宫给先生的谢礼了。”

  采秋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心觉娘娘定是疯了,自从知晓元公子要上京,竟捡起了针线,没日没夜地做起衣裳来。若私下做做倒也罢了,娘娘竟真的将这衣裳送了他。

  贵妃身后,宫人们垂首肃立。可元修白却觉得仿佛有无数道目光在盯着他看。

  贵妃已伸出手,亲自将衣裳递了过来。

  他别无选择,只得接过,低声道:“元某愧受。”

  贵妃似乎此时才想起她还有个女儿在此处读书,美眸抬起,朝窗内望去一眼。

  那张酷似皇帝的脸孔,正雀跃欢喜地望着她。

  她厌恶地收回了视线。

  “清芷顽劣,还望先生多担待。本宫明日,再来看望清芷。”

  “是。臣恭送娘娘。”

  薛清芷欢喜极了。她亲耳听见母妃话里提及了她的名字,母妃甚至还为了她,给这穷酸书生送了礼。母妃还说,明日也会来看她。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用心读书,不能让母妃失望,不能让父皇失望。

  不就是读书嘛。

  皇姐能做到的,她一样可以做到。

  父皇时常夸奖她聪慧,只要她稍微用些心,一定能比皇姐强出百倍。

  薛清芷信心满满地提起笔来,却见薛筠意正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她趁机凑过去,瞥了眼薛筠意面前的纸。纸上只落了三两个字,还尽是错的。

  薛清芷嗤了声。

  看来她的皇姐只是空有一身名头,本事也不过如此。

  只是元修白挑的那段长文,实在有些难背,她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默了一遍,也不知是对是错。

  而薛筠意一手撑着下颌,神情懒散,目光落在门口那片江贵妃站过的光影之处,不知在想些什么,面前的纸不知何时已写满了字。

  薛清芷一怔,不甘心地凑过去看了几眼,纸上字迹虽工整清秀,却没一句是对的,甚至读都读不通顺。

  她脸上讥笑更甚,故意拖长了语调:“皇姐莫不是生了场病,把脑子烧坏了罢?”

  薛筠意不语,只是轻叩桌案,唤了元修白过来。

  元修白执笔在薛清芷的纸上圈圈改改了数十处,叮嘱她回去后再重新默写十遍,明日检查。她哼哼着应下,只等着薛筠意挨训出丑,可元修白看过后,不仅一句批评的话都没有,反而还主动询问起薛筠意平日都读些什么书,之前林相是如何教她的。

  薛筠意一一作答,两人相谈甚欢,薛筠意便顺水推舟地提出请元修白往青梧宫一叙,关于琅州旱灾一事,她有不少疑问要向他讨教。

  元修白自然答应下来。

  只留薛清芷独自一人,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朱圈,又羞又恼。

  分明皇姐所写没一处是对的,为何元修白却连半句训斥都没有?

  薛清芷如何能咽下这口气,愤怒地扯过薛筠意的那张纸,对着一旁摊开的书册,逐字逐句地对照起来。

  身后的青黛哈欠连天,却也不敢开口劝阻。足足花了半个时辰,薛清芷眼睛都快看花了,才终于发现——薛筠意竟然是倒着写的。

  *

  回到青梧宫时,已至傍晚。

  两名小太监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来,在石阶上搭好木板,墨楹推着轮椅往前,怕她吃力,元修白适时帮了一把。

  薛筠意便微笑道了句:“多谢先生。”

  见她丝毫不因自己的残缺而颓丧,元修白对这位年岁尚轻的长公主不免又多了几分敬佩。

  “殿下客气。”他恭敬垂首。

  轮椅行入殿中,薛筠意正欲吩咐墨楹去上些茶点来,忽然看见不远处那面珠丝屏风旁,似蜷缩着一道模糊人影。

  殿中光线昏暗,少年抱膝蜷坐着,不知等了她多久,几乎快要睡着了。

  “阿琅?”薛筠意迟疑着唤了声。

  这两日她忙于引水图一事,没怎么顾得上他。她在寝殿时,也不见他过来,听宫婢说,只有她不在的时候,邬琅才敢进殿,缩在她桌案旁的角落里,安静地看几卷书。

  听见轮椅声响,少年欢喜抬起脸,小狗似的,跪行着迎上前来。

  “主人,您回来了。”

  不及行至近前,他先一步望见了薛筠意身后站着的元修白,动作倏然一顿,不安地往后缩了缩。

  他好像犯错了。

  他不知道长公主今日有客人来。

  若是知道,他一定不会如现在这般,冒冒失失地钻出来。

  ——他这样卑贱的玩意儿,怎配出现在长公主的客人面前,给长公主丢脸呢。

  元修白明显愣了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如此漂亮的少年,被养于寝殿之中,又以这般卑微驯服的姿态,迎接长公主归来——即使他平日里读的尽是圣贤书,也该知道这少年的身份。

  只是长公主看着并不像有那种嗜好的人。

  倒是听说,那二公主宫中,似乎养了不少貌美的小奴……

  薛筠意亦吓了一跳,她没料到邬琅竟然会在殿中等她。她晌午时便出去了,那时天色还亮着,他竟就这么乖乖地坐在那儿,一直等到天色昏昧,等到殿外响起她的声音。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可元修白还在一旁,看神色,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怕是解释不清了。

  无法,薛筠意只得压低了声音道:“你先出去。”

  “是。”

  少年耷拉着脑袋,不敢多停留一刻,朝她磕过头,便迅速退了出去。

  薛筠意尴尬看向元修白,“先生……”

  元修白一副了然神色:“殿下放心,元某不是那等古板夫子,不会对殿下说教的。”

  薛筠意:……

  如此,她若再费心解释,反倒是越描越黑了。

  深吸一口气,薛筠意望了眼殿外,打算先与元修白商讨正事,晚些时候再安抚……她的小狗。

  “这是本宫作的引水图,还请先生看看,可有不妥之处。”

  *

  寝殿外。

  邬琅跪在窗子下,面朝石墙,安静地低着头,反省着自己的过失。

  不该未经允许,就擅自出现在长公主带回来的客人面前。

  长公主说过,只有私底下才可以唤她主人。他违背了长公主的命令。

  可是他真的好想长公主……

  长公主在的时候,他不敢进去看书,生怕会吵扰到她。他只敢在长公主离开的时候,蜷坐在她的桌案下,闻嗅着她留下来的香气,翻读她看过的书册。

  他想等长公主回来,做第一个迎接她的人,若是能被允许扑进她的怀里撒一会儿娇,他想,他会高兴得汪汪叫的。如果长公主喜欢的话。

  可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长公主让他出去。

  他所受过的教训让他清楚地知晓这两个字的含义,这代表着他犯了错,惹了主子不高兴,需要受到严厉的责罚。

  他本该自掌耳光,可长公主似乎正在和她的客人议事。

  他不可以发出声音。

  于是少年只能静静地跪着。

  邬琅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记得天边悬起半弯冷月,云幕低垂,满院清寂。

  寝殿内终于传来了轮椅挪动的声响。

  少年蓦然抬起脸来,清冷黑眸中泛起渴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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