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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谋娶 第75章 伤口

作者:鹿鸣洲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395 KB · 上传时间:2026-01-12

第75章 伤口

  六月中,小雨。

  阿欢捧着厚厚的一摞书,艰难地扶着船壁回了屋子,随手擦了擦最上面落的几点雨滴,看向坐在床上的婉儿。

  “董小姐,咱们还真是运气好,您说的那些书都在这了,一本不差。”

  婉儿意外:“全都有?”

  她们乘船离开江宁府已有五日了,其间谢之霁没有留下任何的消息,婉儿猜想谢之霁已经默认了她执意参加秋试的想法,于是便在病情好了些许后打算继续温书。

  阿欢是谢之霁留下照顾她的人,听她执意要回上京,便不放心地跟她一起,说是拿了谢之霁不少银两,要把它安全送回上京。

  婉儿写了一份书单让阿欢试着问船主看看有没有,都是些科举考试用书,婉儿其实并不报什么希望,但没想到这一问居然一本不差。

  阿欢不懂这些,只道:“嗯,船主说他这船以前载过不少上京赶考的考生,每次都有人落些书本在船上,他又不好给人扔了,久而久之就积攒了好些书。”

  她将那些书都搬到婉儿的身前,道:“董小姐你看看吧,我也就只认识几个字,里面内容我看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

  她垂眼看了看婉儿脚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是也不知为何,恢复的并不好。如果是她的话,早就可以蹦蹦跳跳的了。

  阿欢以前听大夫说过,患者的心情有时也会影响伤口的愈合,若是心情不佳,伤口便会愈合得很慢。

  阿欢抿抿嘴,暗暗记在心里。

  “都是对的,”婉儿轻声道,“麻烦你扶我去窗边,再帮我寻一副笔墨可好?”

  阿欢虽不认同她带病看书,但还是照做了,窗边清风徐徐,带着江上的潮气,她看了看婉儿清瘦的身子骨,又不放心地给她披了一件披风,而后默默地离去。

  一层楼之隔的二楼,某间屋子。

  黎平百无聊赖地用磨刀石磨剑,看着坐在窗边写信的谢之霁,随口问道:“上京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谢之霁头也不抬:“嗯。”

  黎平:“那具棺材没让人发现吧?”

  谢之霁:“嗯。”

  黎平:“你在江宁府大开杀戒做得那么绝,二皇子没反应?”

  谢之霁:“没有。”

  他回话言简意赅,冷冷淡淡的,让人完全不想接下去了。

  黎平无声叹了口气,他其实也不是非要想问个结果,只是这几日在船上气氛太沉闷了,随口问两句缓解缓解气氛。

  不过转念又想到,这么多年他本来早就习惯了谢之霁硬邦邦冷冰冰的模样了,只是前段时间他们和那个小姑娘在一起的时间太久,让他差点忘了谢之霁的本性。

  此时此刻,他无比想念那个住在楼下的小姑娘,有她在,谢之霁身上至少还能多上一层人气儿。

  一封信写完后,谢之霁又随手翻出一本书看,黎平本也不打算再问了,可却注意到谢之霁根本没有翻动书页。

  这些年他太熟悉谢之霁了,他若是看书的话,一目十行都说慢了,只需几眼谢之霁就能将书页上的内容全部记下。

  曾有一次惩办贪官污吏时,有暗线之人竟偷偷烧了几本账本,原以为这般就死无对证了,可谢之霁竟硬生生地将被烧掉的账本重新写了出来,与其余账册一对,竟无一处差错。

  而那几本账册,黎平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的谢之霁只不过随意且快速地扫过一眼而已。

  黎平看着谢之霁装模作样地拿着书一动不动,这下不觉得闷了,有些好笑地靠在椅背上往后仰,悠哉悠哉道:

  “子瞻啊,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生气呢?”

  谢之霁指尖一顿,翻过一页书,冷淡道:“并未。”

  黎平看他欲盖弥彰的模样,心里更想笑了,果然呐,再成熟老练的少年人也终究是个少年人,在情窦初开面对女人的时候就是个新兵蛋子。

  黎平看着角落摆的那几摞书,打趣道:“你既然生那小姑娘的气,不想她去上京趟这趟浑水,怎么又给她准备了这么多书?”

  收集谢之霁说的这些书可不容易,要是新书还好说,直接买就是了。可谢之霁偏偏要的是旧书,可让他之前一顿好找,在江宁差点跑断了腿。

  还以为有什么重要作用,没想到是给小姑娘献殷勤。

  谢之霁依旧不答,只是放下了书,转头看着窗外的江面,也不知在想什么。

  黎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有心相劝:“听叔一句劝,男子汉大丈夫,咱们就算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只身来上京也不容易,为父伸冤也是人之常情。”

  “再说了,你看她为了去捡你的玉佩伤成那样,你也就别再生她的气了。”

  谢之霁顿了顿,看着江面低声道:“我并非生她的气,只是……”

  只是生自己的气。

  若他再快一点为师父翻案,帮婉儿父亲洗脱罪责,他就能尽早地去找她,而不是让她冒险去上京,再冒险入这龙潭虎穴之中。

  “咚咚咚——”

  黎平侧耳一听,放下了警惕,打开门放阿欢进屋。

  为了隐匿行踪,这艘船乃是普通客船,上面有不少闲杂人等,虽然已经检查了没有探子,但仍不可放松警惕。

  阿欢先是行了行礼,而后道:“谢大人,董小姐现在正在看书,问我要笔墨纸砚。”

  黎平笑了,立刻上前将一旁的东西交给她,不得不说,谢之霁太了解燕婉儿了,一早就让他备好这些东西。

  阿欢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一路上董小姐所需的任何东西,只要她来找谢之霁,谢之霁都能给她,就像是预先准备好的一样。

  她心里不禁犯嘀咕,这俩人倒是什么关系?

  她正准备像往常那般回去,临出门时突然想x起了什么,对谢之霁道:

  “谢大人,董小姐脚上的伤口总也好不利索,按理说前两天就能愈合好,过两天就能下地走路了,但现在我看可能还得一阵儿才行。”

  谢之霁眉头微蹙,“是用的我给你的药?”

  阿欢用力点头,可不能被谢之霁误会自己没用心照顾人,“不管是抹的药还是服用的药,我都是按照大人吩咐做的,没有半点偷懒。”

  回答落地后,屋内半晌也没有动静,阿欢看着谢之霁紧皱的眉头,小声试探道:

  “我以前听大夫说过,如果病人的心里有伤口,身上的伤口也很难愈合。董小姐这几日虽然面上不显,但她总是望着窗外的江面发呆,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她慢吞吞地说完,见谢之霁的脸色似乎更冷了,心里一惊,感觉自己说错了话,正想找补几句,就见站在谢之霁背后的黎平暗地里朝她挤眉弄眼,用手势鼓励她,似乎是让她多说两句。

  阿欢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想又继续说:“在江宁的时候,董姑娘或许心里就藏着事情了,不过她不让我说,我当时也就没说。”

  谢之霁:“她要你瞒着什么事情?”

  阿欢犹豫了一下:“她醒来那天,哭得很伤心,还不让我告诉别人。”

  谢之霁神色一怔,抬头看着她,“她为什么会哭?”

  因为受伤很痛,还是……

  阿欢被谢之霁的神色吓了一跳,没想到在外冷淡矜贵的谢大人也会露出这般神色,一种急切却克制,担心却隐忍的神色。

  看着这样的眼神,阿欢似乎明白了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了,也明白了为何这几日谢之霁总是默默地跟在她们身边了。

  原来是恋人之间吵架了啊!

  阿欢这下子彻底放下了心,她虽对谢之霁惩治贪官污吏的事很佩服,但毕竟不熟悉,总担心他对婉儿图谋不轨。

  回想这几日婉儿的失魂落魄,阿欢一个姑娘家自然是站在了婉儿这边,理所当然地将错处归到了谢之霁的身上,便毫无顾忌道:

  “谢大人,这还要说起来,可就是您的不对了,您当初怎么能骗董小姐说自己离开了?”

  “您都不知道,那天董小姐从昏迷中醒来后,得知您一个人离开了后,她甚至打翻了药,哭得可伤心了。她肯定以为自己被您扔下了,所以才哭的。”

  谢之霁垂眸,默默听着,脸色不显,江风吹起他垂落在肩头的青丝,凌乱地在空中飞舞。

  黎平挑了挑眉,也没吭声。

  江雨,在黄昏时刻渐渐停息。

  入夜后,客船上鼾声四起,唯有船头甲板和走廊处挂着几盏昏暗的孤灯。

  谢之霁站在窗口,雨后的夜空澄澈透明,银月的光辉洋洋洒洒地铺满整个江面,听着下方的客舱里传来轻柔的呼吸声,谢之霁身影一闪,飞入了下方的客舱内。

  这是他刻意安排的,婉儿就住在他房间的正下方。

  此时此刻,她正坐在窗边的木椅上,困倦地趴在书桌上睡觉,脑袋埋在摊开的书堆里面。

  书页被风吹得翻起,发出泠泠的清脆声,婉儿额间的碎发也随风绕动,在烛光下摇摇晃晃。

  她似乎是困极了,指尖还沾着笔墨,斑斑点点。

  谢之霁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吹灭烛光,微阖窗扉,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抱起。

  在窗边被江风吹久了,身体透着寒气与凉意,一触到谢之霁温热的身体,婉儿下意识地缩进他的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前。

  十分熟稔,就像习惯一般。

  谢之霁身体一僵,垂眸看着她,长长的眼睫微微不安地闪动着,在月光下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心跳声如常,隔着轻薄的衣裳传递了过来。

  她没有醒。

  谢之霁默默停了一会儿,将她放到了床上,执起她的脚看她的伤口。

  两只脚上都有被石子割破的口子,比起第一次见时的血肉模糊,现在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可伤口却还是迟迟不愈合,伤痕处透着红肿。

  谢之霁取出药罐,放在手心用内力加热融化,而后静置半晌,待温度合适后再轻轻地涂抹在婉儿的伤口上。

  刚触上的瞬间,婉儿微动,似乎害怕地想缩回自己的脚。

  谢之霁的动作很轻,可药性猛烈还是惊动了睡梦中的人,谢之霁见她扇动着羽睫,似乎下一刻就要醒来了,于是便上前轻抚她的额头,柔声道:“乖,一会儿就不疼了。”

  这声音似乎有奇效,静静等了一会儿,婉儿竟真的安静了下来,呼吸再度平稳。

  待药上完后,谢之霁为她掖好被角,正打算离开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衣袖不知何时被拽住了。

  谢之霁顿了顿,重新坐在她的身边。

  月光下,少女眉头紧皱、神色不安,似乎在经历一场难熬的噩梦,手指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喃喃呓语。

  谢之霁握住她的手,用暖意包裹着她,俯身倾听她的梦话。

  半晌后,谢之霁拭去她眼角的泪,轻声道:“别怕,哥哥不会丢下你。”

  江风缓缓推开窗扉,送来一阵清爽的寒意。

  婉儿悠悠地睁开眼,看着木床上投下的淡淡银辉,愣愣地出神。

  屋内静悄悄的,耳边只余江涛的波浪声。

  她看着半掩着的窗户,起身探上身边的位置,触手冰凉,她无声地摇摇头,脸上不自觉已落下泪来。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还会梦到谢之霁,梦到他来到自己的身边。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谢之霁这个时候怕是已经回上京了。

  那日对他说了那样过分的话,他定是不会再原谅她了。

  一想到此,婉儿心口痛得几乎难以承受,她蜷缩着抱紧自己,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响起谢之霁离去前的话。

  胸前的玉佩似乎在发烫,似乎也在提醒着她那日的决裂,婉儿握紧玉佩,望着窗外的月亮,哽咽着喃喃:

  “哥哥……”

  ……

  船上的时日,转眼即逝。

  待离上京还有两日的路程时,婉儿已经完全可以下地走路了,只不过只能缓慢行动,不能跑更不能跳。

  “好像后面这段时日,伤口愈合得更快了。”婉儿穿上鞋子对着阿欢道,“也不知为何,以前伤口夜里总是痒,睡也睡不好,后面这几日不痛也不痒了。”

  阿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当然好的快啊!毕竟那位谢大人天天翻窗户给你上药,给你度内力帮你疏通血脉,能不好得快嘛!

  她就睡在外间,这几日不止一次在后半夜看见谢之霁,刚开始她差点儿以为是贼人。

  不过她搞不懂,这种皆大欢喜的事情光明正大的不行吗?怎么非得做的这么见不得人?

  想得这当儿,婉儿已经穿好了鞋子,慢慢地挪着步子在屋子里行走。

  阿欢倒也没觉得什么,直到看见婉儿走到门边上,打开了房门。

  她脸色一白,赶紧上前拦住她,吓得说话都结巴了:“不、不能出门!”

  婉儿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她这几日一步也没出去过,整日待在屋子里看书看得人都闷了。

  阿欢一向心直口快,不善说谎,结结巴巴卡了好一阵儿,才道:“就、就是外面人多,容易磕磕碰碰的,不安全……”

  这话说得十分心虚。

  果然,婉儿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阿欢心道不妙,赶紧找补:

  “这样吧,我先去外面看一看,如果人不多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出去转转。”

  话音刚落,客船外传来一声震天的长啸,“苍溪镇到了——”

  这是船舶靠岸时的号子,婉儿回忆看过的书,苍溪镇离上京一两日的水程,若去地面上,骑上快马不出半日就能到上京。

  “喏,靠岸时人多物杂的,董小姐还是别在这个时候出去了,等会儿船开了咱们再去外面好了。”阿欢劝道。

  这话确实有道理,婉儿点点头只好妥协道:“那行吧。”

  阿欢松了口气,关上门赶紧往楼上赶,却见黎平提着包袱准备下船了,谢之霁不知所踪。

  阿欢气喘吁吁地还未说话,黎平便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小姐,我们这就下船。”

  先前载有替身的船只已经到了上京,那些等待暗杀的人扑了个空,现在定是全力探寻谢之霁的踪迹。

  他们留在这里,只会带来危险,越早回到上京,越能掌控局势。

  谢之霁在船上留下了一队护卫,各个皆是高手,那小姑娘明面上和谢之霁毫无关系,又有高手暗中保护,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阿欢只好回去,没想到却看到婉儿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甲板上,身上还披着一x件不知从何而来的披肩。

  阿欢立刻上前扶着她:“董小姐,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您站不稳,这里人多可得小心一点儿。”

  婉儿抿了抿唇,没说话。

  就在刚刚,她从门缝中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待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追出来了,而那人却了无踪迹,仿佛那个背影只是她的错觉。

  阿欢看着她身上的披肩,奇怪道:“这不是咱们的吧?”

  料子虽是素净的浅绿,但质地柔软,印有白云暗纹,一看就价格不菲。

  婉儿也是奇怪,道:“刚刚人多,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

  那时候她急着追谢之霁的背影,一时之间也忘记了披件衣服,外面下着小雨,很快她就冻得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对她说了什么,待她转身时那人已消失在人群中没了踪影,她的肩上却多了一件披肩。

  阿欢自然知道是谁,勾起嘴角笑了笑,扶着她往回走:“看来是个好心人呢,那咱们就拿着好了。”

  婉儿垂眸看着身上的披肩,细雨濛濛欲湿衣,她拢了拢衣袖,忽然觉得这颜色和质地有些眼熟。

  这似乎和谢之霁给她那套青衫有些类似。

  婉儿一怔,摇了摇头。

  她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也不可能是谢之霁!

  现在的谢之霁,怕是根本不想见到她了,她连道歉的机会可能都没有。

  船儿又慢悠悠地行驶了两日,才在六月的尾巴上赶到了上京。

  “我的任务,可是送你安全到家。”下船时,阿欢对着婉儿说,“这才下了船你就想赶我走,我的任务完不成,可就拿不到剩下的尾款。”

  婉儿纠结了半晌,在董府和谢府之间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回了谢府。

  她走的是正门,门房的小厮们一看到她,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仅是门房,就连路上碰见的小丫鬟,都对着她窃窃私语,不知讨论些什么。

  阿欢生来散漫惯了,进侯府本来还有些激动,但遭人几个白眼之后,嘴上也不免抱怨:

  “这就是你家?都是些什么人呐,有本事说大声点儿让人听见呀!嘀嘀咕咕的算什么本事!”

  婉儿见状,只暗中加快了脚步,眼中逐渐焦急,如果连她都遭到了白眼,那淼淼的境遇可想而知,这些日子她怕是过得艰难。

  小书院外,花香四溢,树木被人刻意地规整地修剪了一番,有人在她离去的这两个月,把这座小院重新收拾了。

  “我看看,往左一点更好看。”院内,传来吴伯厚重的声音。

  看着淼淼搬着花盆布置的背影,婉儿不由一愣,唤道:“淼淼?”

  淼淼眉眼一亮,扔掉花盆越过花丛,一个猛子就扎进婉儿的怀里,还未说话,语气就哽咽了。

  “小姐……你怎么才回来呀,淼淼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我给你写信,你也不回;给你寄东西,也了无音讯,我想着这个月底你再不回,我就要去江南找你了……”

  她哭得伤心,婉儿也不忍地落下泪来,一旁的吴伯笑眯眯地抚着白胡须,笑道:“进屋说进屋说,小姐一路回来,还是先喝上一口热茶吧。”

  一旁的阿欢担忧地看着婉儿的脚,看着把自己埋在婉儿身体里的淼淼,小声嘀咕道:

  “小妹妹,你家小姐脚还受着伤呢,你别把伤口再压坏了。”

  此话一出,淼淼蹭的一下就起身,焦急地看着婉儿:“小姐怎么受伤了?伤的重不重?我背你进屋!”

  见淼淼这般,阿欢噗嗤一笑:“伤口早就好了,别担心。”

  她看着婉儿便笑道:“董姑娘,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也就可以回家了。”

  婉儿拉住她,“一直赶路,吃完饭歇一晚再启程吧,也不急于一时半刻。”

  阿欢却摇摇头:“我阿爹也在家等着我呢,我要回去晚了,怕又是一顿骂。”

  待人走后,吴伯担忧地看着婉儿,“小姐,您的伤……”

  婉儿轻声宽慰:“无事,不过是石子划破了脚而已。”

  吴伯点点头,“那小少爷呢?他怎么没和您一块回来?”

  婉儿一怔,谢之霁没回来?

  不对,她们已经是走得最慢的水路,谢之霁又走在他们前面,无论如何也比她更早到上京才对。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

  谢之霁根本就没回谢府,以前听过谢府的丫鬟说过,谢之霁在十岁时即入宫伴太子读书,而后又有皇帝御赐的宅邸,他是在她入府后才住进谢府的。

  当时,谢之霁是以护住母亲的舒兰院为理由,可现在看来,当时的谢之霁是为了她而来的。

  婉儿垂下眼眸,紧紧捏住手指。

  谢之霁那晚说的是真的,他根本没有给她道歉的机会,以她现在的身份,如果谢之霁不回舒兰院,她也见不到身为朝廷命官的他。

  眼泪悬在眼眶中将落未落,婉儿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忍住了。

  “表兄他……他没和我一起回来。”

  话音一落,婉儿便快步往屋子里走去。

  吴伯睁大眼睛,和一旁同样迷惑的淼淼面面相觑。

  江南之行,怕是出了什么事了。

  ……

  另一边,上京暗处一茶馆。

  谢之霁脱去一身的伪装,翻开桌前放的几摞文书,随意扫过几眼,眼中平静如水。

  “子瞻,看来你并不意外。”沈曦和含笑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谢之霁淡淡合上折子,“朝中处处是陆同和的党羽,上面那个二殿下看我也不顺眼,他们趁我不再弹劾我再正常不过。”

  “还有没有别的?”

  沈曦和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谢之霁此次归来,对他的态度似乎差了不少。

  沈曦和想了想,“朝中的就是这些了,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你这回动静大了些,惹得人也多了些而已。”

  “倒是你家里……”他顿了顿,改口道,“我是说谢府,倒是出了不少事儿。”

  谢之霁眼皮儿都没抬一下。

  沈曦和有些尴尬,毕竟这事儿也算是谢之霁的家事,结果还得靠他这一个外人来说,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轻咳了一声,才接着道:“你父亲……我是说谢侯爷,他在刘盈盈疯了之后,前段时间又从外面接了一个夫人回家,还带了一个已经五岁的孩子。”

  “谢英才已经是废了,谢侯爷便将世子之位传给了那个五岁的孩子。”

  沈曦和抬头看着谢之霁,心里颇有些气愤:“谢侯爷着实欺人太甚,本来世子之位越过你传给谢英才已然是荒谬,结果现在他又给了那个野孩子,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让圣上同意的!”

  谢之霁冷淡道:“我上书的。”

  沈曦和吃惊地望着他,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问出来。

  谢之霁一向不对外说这些,或者说很多事情谢之霁都习惯性地藏在心底里,从不对人说,无论这个人亲近与否,这是他经年累月在皇宫内和朝堂上摸爬滚打的护身符。

  沈曦和只能暗暗地叹一口气,于是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之前给你记的那本书,你觉得如何?”

  谢之霁抬头看着他,目光锐利如雪地的利箭,沈曦和莫名其妙感觉后脊一冷。

  沈曦和有些奇怪:“怎么了?”

  谢之霁:“那本书不错,但是看样子还未写完。”

  沈曦和笑了笑:“既然你都觉得不错,那定是极好的。不错,那本书目前只完成了一半,那位云姑娘近期似乎是有急事要忙,所以就耽搁了。”

  “不过也不影响,我打算就先印出一半,当做上册,看看到时候的销量如何。”

  “实不相瞒,这本书印刷、出版所需的费用,都是我承担的。我的心愿,便是能让更多人看到这本书的价值。”

  谢之霁:“这并不难,不妨交给我来做。”

  身后的黎平意外地朝谢之霁看上一眼。

  沈曦和也是一愣,没想到谢之霁会把这事儿给揽了过去,他坐近了些,问:“你打算怎么做?”

  谢之霁:“此书取材皆是真实案件,我打算让作者再重新修改一番,然后我会以礼部的名义由宫里来负责印刷出版,然后分发给县级以下的机构。”

  沈曦和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你要用朝廷的力量?这会不会……”

  太出格了?

  沈曦和虽觉得此书有价值,但也从没有动过朝廷机构的念头,况且……

  沈曦和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此书取材于真实案件?”

  谢之霁不答,只是问:“我觉得这件事由我来做,才能让这本书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

  沈曦和静了半晌,不明白谢之霁究竟吃错x了什么药,怎么突然插手这件事。

  沈曦和:“……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不妨等我再与云姑娘再写信沟通一番。”

  谢之霁不置可否,起身准备离去。

  刚下楼,便见茶楼外的马车上跳下来一个黄衣少女,少女美艳明媚,笑盈盈地看着谢之霁。

  “跟着大哥,果然能见到子瞻哥。”沈熙晨脚步轻盈地踱步到沈曦和身边,小声抱怨,“大哥,你怎么见子瞻哥还要瞒着我呢?”

  沈曦和无奈地扶额,有些抱歉地看着谢之霁,“你的信来得急,出门时恰好遇上了舍妹,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知道我来见的人是你。”

  沈熙晨眨眨眼得意一笑,看着谢之霁道:“子瞻哥,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上京姑娘性子直爽,倒也不害羞,一旁的沈曦和听得倒是牙齿都酸了。

  谢之霁冷淡道:“回京事务繁忙,告辞了。”

  “诶,才刚见面就要告辞吗?”沈熙晨有些不舍,她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个送给子瞻哥。”

  谢之霁看都没看便拒绝了。

  沈熙晨撇撇嘴,抱怨道:“好歹人家还担心你呢,大哥说你总是遇到危险,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创伤药,听说这个效果是最好的,镇痛消炎还不留疤。”

  谢之霁一顿,垂眸看着小药瓶,轻声道:“多谢。”

  沈熙晨笑盈盈地递上药瓶。

  不远处,淼淼不解地看着婉儿,疑惑道:“小姐,你怎么不走了?”

  不是专门让吴伯画了去谢之霁宅邸的路线图,说是要去找人的吗?

  婉儿看着不远处笑意满盈的三人,缓缓收回视线,心头不知冒上了什么,又苦又涩。

  缓了许久,她浅浅一笑,“回去吧。”

  没有她,谢之霁便会有如花美眷,光明未来,她不该再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淼淼奇怪地看着她,小声嘀咕:“急急忙忙说要来的是你,半途而废的也是你,小姐啊,淼淼不明白你在做什么……”

  婉儿垂眸,远处的画面依旧鲜活,悦耳轻盈的笑声依旧透彻,可她的心头却越来越苦,越来越涩,像是压着的石头,越来越重。

  是啊,婉儿迷茫地问自己,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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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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