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疯够了没有。”
这声音响起, 把那些残存的长老执事们都惊呆了,所有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一人。
众位有的震惊,有的忧虑, 也有恨怒交加的、巴不得有人在此刻站出来,把杨宗主的注意力引开, 好躲过一劫。
杨宗主止步,回头看向身后。
夏楝原本坐在那张椅子上, 此刻便缓缓站起身来。
迎着杨宗主骇人的目光, 她道:“你在干什么?”
杨宗主微怔:“我……”看看自己的手,他说道:“本座自是在斩妖除魔。”
夏楝道:“你是何人?”
“本座自然是……”杨宗主不屑一笑, 正要回答, 却又卡住了似的,“本座是……我……”
他举手挠了挠头, 目光游弋,似在思索。
可他失败了。
用力一甩头,杨宗主重又睁大双眼,眼中的狂乱之色不住闪烁。
他瞪向夏楝, 像是被惹怒了的疯虎,低低咆哮, 反问道:“你是何人?”
长老执事们大气不敢出,被他这一震,有人不由地发抖。
杨容原本在轮椅上,先前晁长老被掀飞后,拦在他面前, 无意中将他撞倒,也算是让他避开了杨宗主的针对。
可此时,少宗主挣扎着起身, 扶着轮椅唤道:“父亲!”
杨宗主头也不回,张手一探,轻易地将杨容擒入掌中。
虚虚地攥着杨容的脖颈,将他提在空中。
跟他杀死谭长老的时候一模一样。
晁长老情急叫道:“宗主不可!宗主……醒来!”
杨宗主却置若罔闻,目不斜视,只望着夏楝道:“你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无形的威压向前,连夏楝身后退在墙边的执事们都承受不住,鲜血从嘴角渗出。
夏楝鬓边的碎发微微向后飘起。
她却如闲庭信步,无视杨宗主眼中濒临崩溃的疯狂,目光掠过脚下的血污,狰狞的尸首,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长老,躲躲闪闪的执事,以及被掐在杨宗主手中,脸色已经紫涨、命悬一线的少宗主。
杨容的眼中流下泪,但却不是因为恐惧,就算濒死,杨容的眼底流露出的却是无限的悲伤之色。
这是他的父亲,素日并不亲近的父亲,几乎要了他性命,如今终于要完全葬送他手中。
何其悲哀。
“我……”夏楝看着杨容眼底的那一点悲痛,回答道:“是来终结这一切的人。”
杨容闭上双眼,似已经认命。
而四周长老们听了这话,心中也各自绝望。
这个时候不加紧安抚,竟还说这种类似于挑衅的话,这少女可真真不知天高地厚,她难道没看见顷刻间丧命的那些人么?还是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她根本就不知死,或者是……自寻死路。
阁子内没有声响,连伤者的申吟都克制着。
只有山风浩荡,隐隐地似乎传来仙鹤的鸣叫。
夏楝的目光越过杨宗主,看向阁子外的晴空,西北向。
来自骨肉血亲的感应,让她的心乱了一瞬,夏梧似乎……身陷绝境。
但很快,夏楝恢复平静。
有一道极其微弱的青色光芒,冲破悬崖下的幛壁,自西北方若隐若现,除了夏楝,无人察觉。
她淡漠的眼底,涌现了一抹暖色。
杨宗主定定地望着少女,神思狂乱。
——微霞满天,少年高高兴兴地拎着一只兔子,蹦跳着往回走。
“爹,娘,我回来啦!妹妹,看我带了什么,哈哈……”
他满怀喜悦,直到入内。
满院狼藉,无人应声,一股不祥的气息自掩着的门扇中透出。
心跳声加速。
兔子从手中滑落,跌落在地。
少年本能地加快脚步,把虚掩的屋门猛然推开。
一瞬间,他看到了比阴司地狱更叫人害怕而胆寒的场景。
原本孔武有力的父亲,此刻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一个狰狞的怪物蹲在旁边,正自掏出他的脏腑,血淋淋地往嘴里塞。
父亲尚未咽气,嘴唇蠕动,却断断续续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少年一下子往前跌出去,突然袭来的极大恐惧,让他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想大叫,喉咙里却似被什么堵住。
后知后觉,慌乱的眼神四看:“娘……弟弟?妹妹……”
在他的目光触见那些惨烈之前,记忆如同被刀切断了一样干净。
“娘亲……弟弟妹妹……”杨宗主喃喃,手一松。
杨容落在地上,咳出了血。
在众人意外的注视中,杨宗主捂着头,步步后退,身上的威压也在瞬间消失殆尽。
此刻的他竟好像一个风烛残年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之力。
原本退到了墙边儿的杜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道恨意:“诸位,就是现在,还等什么!”
长鞭嗖地冲向杨宗主,直奔他的面门。
昏昏沉沉中的杨宗主,似乎完全没有防御,鞭子未到,鞭上的灵力先至,落在他的额头,顿时裂开一道血口,鲜血迸溅。
果然,此时那无所不能的宗主,竟是如此脆弱,比个凡人都不如。
杜长老大喜过望。
夺命之时,原本被扔开的杨容却拼尽力气跳起来:“父亲!”
他奋力张手,攥住了那甩出的灵蛇之鞭。
灵鞭瞬间撕裂了他的手掌,血肉掀飞,几乎在刹那露出森然白骨,灵蛇却并不因此停歇,鞭首一扬,仿佛是毒蛇张嘴露出獠牙,蜿蜒颤向杨容颈间,即将给予致命一击。
这一鞭只为摧毁,不会因为有别人挡在前面而留情。
杜长老惊骇,却无法收手。
但杨容挡住了这个,却挡不住别的长老护法。
其中就包括执法堂的晁茗晁长老。
大概是方才杨宗主意欲杀死杨容的举动,让她彻底息心,晁长老盘膝落座,双手结阵,刹那间身遭金光虚影闪烁,有无数飞剑聚拢,剑诀轻挥,飞剑齐刷刷向着杨宗主袭去!
等晁茗发现杨容为救宗主而置身绝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其他的护法执事显然也没料到,他们只以为最好的机会必须要把握,要把杨宗主一击毙命,故而所有的法宝法器,用尽最后的气力,卷向那白发苍苍的老者。
这一战决定众人的生死,倘若误杀了少宗主,也是无奈之举。
而杨宗主仿佛全然不在意那许多滚滚而来的杀招。
他捧着头,耳畔响起一声似曾相识的回答:“别怕……”
那个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温和:“不要看……”
少年颤声问道:“你、你是谁?”
她走过血污,扶起那把歪倒在地的椅子,缓缓落座。
她说了一句让杨宗主无法忘怀的话:
——“我……是来终结这一切的人。”
止渊。
“我是谁,我在哪儿……”
同样的疑问,从少女的脑海中生出。
夏梧趴在地上,浑身疼痛,脑袋昏沉,耳畔传来同伴尖利的叫声。
她勉强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隐约瞧见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摆尾摇头,气势汹汹。
正是那只……猪婆龙。
它醒来了。
夏梧眨了眨眼,蓦地记起。
先前她本来打算给初守处理伤口,然后想办法将他挪下去。
没想到才刚动手,猪婆龙就睁开了眼睛。
它感觉到顶上有人,当即奋力往前一爬,一甩。
初守是平躺着不动,夏梧却是半跪,又无提防,被猪婆龙猛力甩抖,当即竟给甩的直飞出去。
她重重地跌在岩石上,摔得七荤八素,额头流血,有瞬间的恍惚。
此时听着同伴的呼叫,夏梧回过神来,竭尽全力从地上爬起。
还未起身,就看见前方,钱大宝跟刘蔷妹,两人被那只猪婆龙追着,踉跄奔逃,惊叫连连。
原来那猪婆龙甩开夏梧之后,立刻就要上前把她吞了,关键时刻,刘蔷妹随手抓了把石子,向它扔了过去。
钱大宝本正手足无措,见个明明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儿如此勇敢,当即握着手中的枯树枝,鼓足勇气在那猪婆龙的尾巴尖上戳了一下。
这两下的攻击对于猪婆龙而言,就仿佛被雨点砸了几下般,聊胜于无。
但却成功地激怒了它。
当即撇下即将到嘴的夏梧,转身向着钱大宝跟刘蔷妹冲来。
这两个少年原本是凭着一股血涌,当时只顾救援夏梧,没想其他,猛地看见猪婆龙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獠牙,仿佛一口就能吞掉一个人,吓得他们两个失神,只顾狼狈逃窜,哪里有半分抵挡之力。
奔逃中,刘蔷妹发现两块巨石之间有道不大的缝隙,或许可以躲避,当即大叫:“大宝哥!”
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只差一寸,猪婆龙已经扑了过来。
猪婆龙把钱大宝跟刘蔷妹堵在两块怪石之间,近在咫尺。
只要钱大宝伸手,就能摸到它的牙齿,猪婆龙试着啃了两下,怎奈嘴有些大,被怪石的侧面挡住,无法前进。
它情急之下,伸出尖锐的爪子,想要把两人掏出来。
两个少年魂飞魄散,自忖必死,刘蔷妹哭着叫道:“娘亲,娘亲……”
钱大宝死死地把她堵在里间,害怕的闭上眼睛,心中也生出一股悲壮。
眼见猪婆龙的爪子几乎都要把钱大宝抓成碎片,夏梧站起。
擦了擦脸上的血,见同伴险象环生,又瞥见初守还在猪婆龙背上……夏梧大叫道:“臭鱼,我在这里!”
猪婆龙漆黑的眼睛眨动,歪头看向夏梧。
夏梧胡乱抓起地上的碎石,不住地扔过来,嘴里大声叫道:“臭鱼,你敢吃我么?告诉你,我大姐姐是素叶城的奉印天官夏楝,我大姐姐天下无敌,等我大姐姐到了,把你抽筋扒皮!”她情急中,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就想到什么就叫嚷什么。
猪婆龙的眼珠翻了翻,扭过头盯着夏梧。
夏梧心想:怎么好像它听懂了似的,难不成自己说的话真管用。
正在思忖要不要再说几句,猪婆龙大吼了声,向着夏梧疾冲。
夏梧顾不得叫嚣了,转身就逃。
但她哪里比得过身躯庞大行动敏捷的猪婆龙,才逃了十数步,身后的猪婆龙已经赶到。
夏梧连滚带爬,脚下的鞋都给蹬掉了,勉强躲过。
猪婆龙似乎气急,挥动短小的前爪向着夏梧连拍,夏梧的力气几乎耗尽,身上又多了几道伤。
她气喘吁吁,眼睁睁看着猪婆龙向着自己逼近。
猪婆龙幽黑的眼珠盯着她,戏耍一般,嘴巴慢慢张开,展示自己的锋利牙口。
它打算将夏梧生吞,而且要以报复折磨的方式。
夏梧闻到它口中散发的淡淡腐臭气息,那尖锐的牙齿几乎要贴着自己的脸了。
她害怕的浑身发抖,牙齿打战。
嘴里却自顾自喃喃道:“我、我不怕,姐姐会给我报仇……臭、臭鱼……你你等着……”
猪婆龙听见她的碎碎念,鼻头一拱,就要干净利落地解决。
夏梧双眼紧闭,不敢再看。
可突然间,耳畔响起惊天动地的吼声,震得夏梧几乎晕厥。
猪婆龙吼叫时候带出的气劲,吹的她的脸都变形了。
夏梧勉强睁开眼睛,却发现猪婆龙扭头,身子扭曲。
而在它的项背上,原本昏迷不醒的初守微微翻身,流着血的手臂垂落,五指如钩,竟是插在猪婆龙的左眼上。
猪婆龙疼的钻心,狂吼乱叫。
先前它察觉头上有人,也轻易地把夏梧摔落,便错以为已经成了。
顶上的初守一动不动没有气息,猪婆龙又忙着去捕食夏梧钱大宝刘蔷妹三个,就没顾及其他。
冷不防初守醒来,动手就是致命一击。
初百将全身的力气都在手上,用力一捏,猪婆龙身躯抽搐,几乎昏死。
百忙中,初守微微抬头看向夏梧:“你是……小楝花的妹妹?”
声音不高,又断续,夏梧却听见了,好似无形的力量灌入,夏梧跳起来道:“我是夏梧,我的大姐姐是素叶城奉印天官夏楝!你是谁?”
初守惨笑了一下:还好,这一番总算没有白忙。
“我啊……我是……”初守还没想好该怎么介绍自己,猪婆龙却被他们激的发狂。
它疼的无可不可,竟然一改爬行的习性,蓦地挺身而起。
初守猝不及防,被它从背上一下子掀落。
他的手底还攥着血淋淋的一把,是猪婆龙的碎目。
将落地的瞬间,初守咬紧牙关,单臂在地上一撑,勉强稳住身形,却几乎吐一口血。
夏梧及时冲过来扶了一把:“大哥哥,你还好么?”她极为担心。
初守眼前发黑,几乎随时都会再晕厥,低头看向身上,才发觉腹部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咬了咬舌尖,想凭借一丝疼痛保持清醒。但身上各处都是伤,早就痛的麻木,就算舌尖咬破也没有感觉到太疼。
初守心道:“这会儿晕了倒是痛快了,只是撇下这小妹子,万一被这孽畜生所伤,死了都没脸去见夏楝。”
“你退开……”初守圆睁双眼,想把夏梧推到身后。
夏梧很清楚他的伤势,现在还有一口气已经是奇迹了:“不行,你是姐姐的朋友,我不能看你送死!”
初守大为意外,禁不住转头看了眼这小女娃儿,见她圆圆的鹅蛋脸,双眼也是圆圆地,纵然是女娃儿,却透着一股虎头虎脑的气息,跟夏楝完全不一样。
初守不由笑了:“人家是虎父无犬女,你却是有个能通天彻地的姐姐,就有个虎气十足的妹妹。”
明明陷于绝境,身受重伤,他还有心说笑。
夏梧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是吧?你果然见过我姐姐,通天彻地么?”她眼中的光亮越来越强,小脸上掠过一丝傲然,“我就知道……我大姐姐很厉害……”
初守吐了口血水:“你也不差……”
一个什么神通都不会的小女娃儿,竟然能够跟猪婆龙周旋这许久,就凭着这股胆气,就远胜许多男子了。
夏梧摇头:“我才不行呢,我……”
初守嘿然道:“丫头,你的姐姐是夏楝,是素叶城的奉印天官……你又能差到哪里去……”
初百将虽不知道擎云山挑人的条件,但能够被弄到擎云山来的这些少年们,必定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他很清楚。
这一句也是随口之言。
殊不知,夏梧听着初守这无意中的一句话,身子微颤。
此时钱大宝跟刘蔷妹也从缝隙中挪了出来,看到此处的情形,都呆了。
那猪婆龙短短的前爪正在抚摸受伤的眼珠,口中不知是痛的还是愤怒,咻咻发声,它粗壮的尾巴撑着地,仿佛人一般立起,很是诡异。
但看见夏梧无恙,两个人微微放心,都惊喜交加地望着夏梧。
刘蔷妹叫道:“梧姐姐!”小姑娘惊魂未定,但当看见夏梧的瞬间,目光也骤然发亮,语气里满是希望。
夏梧听着这一声呼唤,不由咽了口唾沫。
她看见刘蔷妹眼中自己的影子,就如同她提起夏楝的时候就满怀自傲一般。
同样的,在这小丫头的眼底,自己……也是她的希望。
“你的姐姐是夏楝,是素叶城的奉印天官。”
初守的话在心底徘徊。
血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萌发,飞快奔流。
夏梧闭了闭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往日在夏府,跟夏楝朝夕相处的情形飞快地闪现。
她当然听说过素叶城的奉印天官、于小郡河畔阻拦潜蛟走水的传闻。
就算那时候夏楝不知所踪,而满城满府所有人都在称颂夏芳梓,但夏梧心里清楚,那是夏楝,是自己的大姐姐,是她做的事。
阻住了潜蛟的是自己的大姐姐!
她的大姐姐,天下无敌。
怦怦,怦怦。
心跳一声一声,如此清晰。
夏梧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微微发光,在自己的眼前。
她逐渐张开眼睛,一缕青色中泛着红光的东西,于掌心浮动,另一端,血色渐浓,是在初守的手中。
那是……猪婆龙眼睛的碎片。
夏梧的双眸蓦地睁大,看向前方。
暴怒中的猪婆龙,受伤的左眼散发着大量赤色涌动的血气。
他们这些被带上山的少年,满怀离开家族的惶恐跟初入宗门的新奇,并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最开始,只以为是要入宗门,跟随各自师父师兄姐们,勤加修行而已。
初那几日也确实如此,有万法堂的执事,给他们讲述入门修习要领,其中包括如何调息,如何入定,如何聚气,如何采集灵草,以及如何……御兽。
但所讲述的那些也并不是什么深奥难懂的,多数都是基础法门。
当时还有不少人疑惑,为何教的这些极广泛。
有人暗中猜测,是执事们想看看众弟子到底有何所长,所以先通讲一番。
夏梧也不知山上用意,但她把每一门都记的牢牢的。
直到进了止渊,见到了止渊中若干凶猛异兽,以及一些伤痕累累的师姐师兄们……还有早就葬身于此的零落白骨。
夏梧才知道学的那些东西,原来是要用到这里,这两日她带着刘蔷妹跟钱大宝,凭着许多辨认出的药草,才能勉强存活下来。
只是御兽……
看着那些横行威武的止兽们,他们所学的那些皮毛简直可笑。
又怎能奢望真的可以“御兽”。
“我是夏梧……”
“我的大姐姐是素叶城奉印天官夏楝。”
“我是夏梧!”
夏梧定神,双手张开,当胸交叉。
手底青色的气息随着动作而波动,她垂眸凝视,口中念道:“北方为玄,麟甲为武!”
前方的猪婆龙昂首,发出惊天吼叫,然后垂落前爪,转向夏梧。
初守惊讶地看着身边的胖乎乎的丫头,本来想把她挡在身后,可是,听着她喃喃低语……望着她陡然肃穆的神色,他心中一动,未曾阻止。
夏梧双手交叠,如同御兽图册上记载的,有些笨拙但坚定地打出手势,念出法诀。
在之前闪避猪婆龙的时候,她的手掌早被磨破,鲜血淋漓。
此时她张手,将初守掌中猪婆龙眼珠的碎片握住。
赤红的血融入她的伤口中,青色的光芒裹着赤色血气,开始涌动。
夏梧踏前一步。
猪婆龙瞪着她,突然察觉到异样,开始摆头:“吼……”
原本听在耳中只觉着骇然恐惧的巨吼,此刻在夏梧耳畔,俨然有了不同的意味。
她分明听见猪婆龙在叫:“无知人类,竟然胆敢契约吾……”
狂风扑面,夏梧几乎站不稳,但她分毫不退,仍是维持着双手交叠的姿态,眼睛死死地盯着猪婆龙残缺的独眼:“北方为玄,麟甲为武……玄武龟蛇,召为奔属!”
她的声音从最初的生涩,断续,到逐渐沉稳,清朗。
夏梧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猪婆龙:“北方为玄,麟甲为武,玄武龟蛇,召为奔属,北方玄武,听吾号令!”
死寂可怖的止渊之中,少女清脆的喝声在一遍遍地回荡。
刹那间四方奔行的止兽们,纷纷停了动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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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梧儿就是姐姐的小迷妹~[红心]宝子们来作者专栏玩耍吧,顺便求个收藏[猫头]快快戳戳~~[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