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孕
扶观楹狐疑,决定过来立在门口,询问道:“夫君,你在里头作甚?”
阿清皱眉,心口跳了一下。
适才觉出妻子隐而不宣的暗示,他第一反应是拒绝,白日宣淫未免过于荒唐,简直不成体统。
然而他却吐出一句“夜里再说”......
恪守的底线正在被妻子一点点攻克,他理智地想,清醒地明白。
阿清神色漠然,下颌骨冷峻至极。
“无事,我马上出来。”阿清补充道,慢慢平息所有的情绪,心平气和,“你莫要进来。”
扶观楹应了一声,他说不进来就不进来,但没准不许她偷看。
于是,扶观楹暗戳戳撩开帘子,借着敞开的口子环顾净室,在浴桶后瞧见露出的一截衣裳。
他在浴桶后一动不动作甚呢?
扶观楹被勾起了好奇心,又探出头。
说来也怪,扶观楹想起从前的怪事,觉得不正常,可是左看右看台子这里也瞧不出什么大名堂来。
思索间扶观楹没有进去,等太子出来,听到他肃声道:“楹娘,我得看书了。”
扶观楹眼珠子转了转:“嗯,那我不叨扰你了。”
扶观楹起身,自觉去净室,想起事,找遍各个角落也没发现她的束带,奇了怪了,他藏哪里去了?
又为何要藏起来?
上回她发现束带不见还问过他,他说自己她记错地方了......扶观楹以为此事有蹊跷。
这一天,扶观楹心心念念自己的束带,也没好好绣衣裳,目光始终落在阿清身上。
阿清收到妻子灼热的视线,心下略有些许不虞,她的需求怎就那般旺盛?一刻都等不了吗?
冷淡的男人起身,迎上妻子炽热的目光,蹙着眉低沉道:“莫急。”
扶观楹眨眨眼,一脸茫然。
阿清建议道:“去外头散步如何?”
扶观楹说道:“不想去。”
阿清沉吟道:“离入夜尚有三个时辰。”
扶观楹懂了,原来太子这厮误会她的意思了,她好笑,也没解释,盖因瞅着太子的神情还挺有意思。
扶观楹想了想道:“行啊,那去外面走走。”
两人遂去了外面,又是老地方。
天气愈发热,扶观楹和太子牵着手踱步,瞧见这波光粼粼的溪水,广阔的景色,心境说不出的平和。
心里也不急了。
扶观楹松了手,自顾自脱去鞋履跑进溪水里,迎面的风都带着一股清凉的味道,阿清睨眼落空空的手,转而注视玩水的扶观楹。
扶观楹弯腰并拢掌心掬起冰凉的溪水,目及水面倒映自己的面容,再抬头注视一本正经的阿清,一个俏皮的念头顿时起来。
让他天天克制克制。
扶观楹喊道:“夫君。”
阿清一瞬不瞬看着她:“何事?”
“你过来点。”
阿清踱步。
“再过来点呐。”扶观楹催促道。
阿清踱步,最后伫立在溪水边,涌上来的溪水打湿了他的鞋履。
扶观楹手指着东侧:“你看那边。”
阿清顺着扶观楹手指的方向望去,扶观楹一笑,看准时机抱起一捧水浇到阿清身上,霎时间他胸口以及下摆的衣料就湿了一片。
再也不是一丝不苟了。
阿清怔住,扶观楹又浇了一下,笑着邀请说:“你每天跟着我过来也不下水,就站在岸上,不觉得很无聊吗?”
扶观楹手指天上旭日,眯着眼睛说:“现在天气热,脚泡在水里很舒服的,你衣裳都湿了,要不要和我下来玩,凉快。”
日光撒在扶观楹白皙的脸上,衬得她脸上好像缀上无数的星星,熠熠发光,眉目明艳,小痣惹眼,宛如这初夏最美的一朵花。
阿清回过神,没有生气,用帕子擦去衣裳上的水珠:“不必。”
“你真的不玩吗?”扶观楹又浇了一捧水过去,打湿阿清的衣裳。
阿清从容不迫躲开,扶观楹挑眉,今儿她势必要把阿清拉下水,于是她挽起袖子上前,一把握住阿清的手臂,强行拽他下去,然而他如山峦一般纹丝不动。
扶观楹拧眉看着阿清,两人无声对峙。
扶观楹:“夫君。”
阿清摇头。
可是最后当阿清看到扶观楹脸上的失落,看到她眼里闪烁的泪光,霎时败下阵来。
扶观楹扯动了阿清,顺势把人拽进水里,复而接起一手的水浇在他身上,见他全然受着也不反击,只蹙眉,扶观楹好笑,没忍住笑出声音来。
女子银铃般的声音回荡在这山野溪流间,分外好听。
“你不要干占着,也反击啊。”扶观楹良心未泯,到底看不下去阿清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阿清抿唇。
扶观楹想了想,握住他的手腕往下拉,控制他并拢的五指接住水,然后浇到自己脸上。
扶观楹笑道:“挺凉快。”
阿清一言不发。
扶观楹也不逗他了,又玩了一会儿水,就想去捉鱼了,正好适才看到了好几条胖乎乎的鱼。
阿清道:“莫要走太深了。”
“我知道。”
阿清想了想,决定跟在扶观楹后面,怕她出事,水里的小石头不少,若是不小心拌到就不好了。
扶观楹在水里忙活捉鱼,忽然转身高声道:“鱼跑到你那里去了。”
阿清垂目,看到溪水里飞快游动的鱼儿,下手,快狠准擒住了鱼。
这鱼个头很大,力气也很大。
扶观楹高兴,正要说话,阿清手里的鱼突然滑溜溜地掉进水里。
扶观楹遗憾道:“你得捉住它的头,要掐住它的腮帮子才不会跑。”
然后在两人的齐心协力下,捉住了六条鱼,都是大鱼,吃都吃不完,扶观楹就放生了三条,只留下三条,一条回去煮了,另外两条鱼则是放水缸里先养着。
目及扶观楹欢喜的神色,阿清也被她的心情感染,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如绚烂的烟花般一晃而过。
整个人沾上烟火气息,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这一幕刚巧被扶观楹捕捉到。
她很是吃惊:“你方才是笑了?”
阿清唇角平直。
“难道是我眼花吗?”
阿清正视前方。
扶观楹逼近:“你就是笑了,你在笑什么?”
阿清扫眼两人湿透的衣裳,道:“该回去洗沐了。”
闻言,扶观楹好笑,他这是在转移话题?
晚膳自是一顿佳肴,阿清伤势全好,也没看书,而是在厨房里给扶观楹打下手,看着她做饭。
一晃眼入夜之后,扶观楹抢过阿清手里的书,低头睨他,眼波流转。
阿清道:“时辰尚早。”
听起来像是不情愿。
“夫君,你白日都答应了我的,莫非要反悔不成?”
阿清面无表情,正琢磨合适的措辞拒绝时,扶观楹就拽住他的的手,硬是拉着人步入帐内。
阿清没有抵住,端的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一夜过去,然太子仍是端着的,不肯放下身段,亲密了几日后他就不大情愿,认为同房过于频繁,对身子不好。
他多虑了。
至于束带的事,扶观楹也忘了。
。
日子如流沙般从指尖逝去。
扶观楹和太子的日常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太子始终恪守陈规,白日不动如山,直到夜里才肯同房。
夜里同房的时候,假若扶观楹不主动,那太子打死也不会靠过来。
当下已是六月。
正好扶观楹也有些疲惫了,感觉身子有点儿虚,扶观楹吃了一粒调养身子的药丸,打算好生休息几天后再继续。
夜色深沉,屋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阿清迟迟没等到妻子的亲近,末了听到妻子轻缓的呼吸声。
已经三日了。
扶观楹没有如往常一般过来,可白日她依旧撩拨他,他克制到极致才没坏规矩,想着到夜里再说。
然而扶观楹一反常态,不曾再主动一下。
阿清不解,转头注视扶观楹,揉了揉眉心。
她是累了?是不喜欢他?还是开始厌恶了?亦或是旁的他不知道的因素......
阿清默默念了一声“楹娘”,扶观楹没有任何反应。
阿清犹豫不决良久,他探出手,逗留在空中半晌,轻轻搭在妻子的腰肢上。
她呼吸平缓轻微,是睡过去了。
阿清闭目,悄然起身,去了净室,裹了一身冷气回来。
。
翌日,扶观楹打算给世子玉珩之写一封信,告诉他计划顺利,按照这样下去,迟早她会怀上孩子的。
行房的时候,她雷打不动吃助孕丸。
收好信,又从柜子里取出靴子,这时一早就给玉珩之做好的,只一直忘记给他了。
紧接着扶观楹就去找十三,从十三口中得知世子想见他一面。
再次见到玉珩之的时候他正吃药,面白如雪。
扶观楹欠身道:“见过世子。”
玉珩之放下药碗:“楹儿,来了,坐。”
“不用我站着就好。”
玉珩之咳嗽两声,笑:“坐吧。”
扶观楹犹豫了一下:“多谢世子。”
扶观楹打量玉珩之,担忧道:“世子,您好像瘦了好多,是没有胃口吗?”
玉珩之笑了笑,轻声说:“吃了,你也知道我是不长肉的。”
扶观楹道:“最近您身子可有好些?还有咳血吗?”
玉珩之:“若说没有你怕是不信,咳咳咳,身子还是那样,有张大夫在,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不过至少病情没有恶化,你无须操心。”
扶观楹:“那就好,张大夫也辛苦了。”
玉珩之询问正事:“楹儿,如今过去这么久,计划可顺利?”
“还算吧。”扶观楹蹙了蹙眉。
玉珩之:“与我说说。”他更喜欢听扶观楹讲,在信里说多少看着没意思。
扶观楹埋头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告诉玉珩之,各中细节自是省略。
“楹儿果真没让我失望。”玉珩之开口,眼里满是赞叹。
扶观楹有点不好意思:“世子,您别这么说。”
玉珩之询问道:“药还有么?”
扶观楹:“什么?”
“白玉膏。”
“哦,有的。”
玉珩之想了想道:“莫要让自己受罪,像太子这种,你得稍微调教调教。”
扶观楹:“我知道的。”
“嗯。”
玉珩之开口道:“楹儿,你与太子相处近一月,觉得他人怎么样?”
扶观楹思量:“就是寡言冷情。”
扶观楹也怎么好和玉珩之说太子这个人如何。
“从前的我是怕他的,但慢慢的我就意识到太子也就是个普通人,就像世子您说的,所以我就不怕他了。”
“可有什么趣事?”玉珩之说。
扶观楹想了想,同玉珩之说那回让太子给她按摩的事。
玉珩之听言,登时一笑,苍白的脸上竟出现一些气色。
“楹儿,不鸣则已不鸣惊人啊。”玉珩之道,“不愧我院里的人,这几年我的教导没白费。”
扶观楹起身行礼:“这些年多谢世子您的照顾和教导。”
“不必多礼,我和你不用分那么多。”玉珩之道。
扶观楹:“不管怎么说,您是主子。”
“马上就不是了。”玉珩之补充,“我可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你主子。”
扶观楹想起一件事,忙把带过来的东西递给玉珩之。
“对了,这个给您,您瞧瞧合适嘛。”
靴子是用好几张黑色皮革制成,表面光滑,做工精秀,靴口的位置扶观楹还绣了几道玉珩之喜欢的松柏纹样。
玉珩之:“给我的?”
扶观楹道:“嗯嗯,我是照着您的尺寸做的,山里无聊,我就靠这些打发时间了。”
扶观楹过去就没少给玉珩之做衣裳做鞋履。
“我给您穿上。”
玉珩之:“我可以自己来。”
扶观楹:“我来。”
玉珩之身子不好,一直以来都是扶观楹伺候他,过去他厌恶自己枯瘦的身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他难看的身体,所以沐浴从来自己动手。
后来扶观楹来到玉珩之身边当侍女,耐心地用了快一年的时候才让玉珩之接受她。
从此,扶观楹便伺候玉珩之起居。
扶观楹兀自蹲下,脱下玉珩之的鞋子,把自己做的乌皮靴给他穿上。
扶观楹询问:“世子,还合适吗?”
玉珩之:“自然是合适,你又不是第一回 做了。”
扶观楹放心了:“那就好。”
“世子,您起来走走。”
扶观楹伸手要去扶玉珩之,被他拒绝:“我还走得动。”
“我知道,我这都习惯了。”扶观楹知晓他有时心思敏感,不喜欢她把他当做病人。
玉珩之微笑,继而撑着桌面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面色如常,只额头渗蹙了汗。
扶观楹用帕子给他擦汗:“穿着舒服吗?”
玉珩之点头,扶观楹伸手扶他回来坐,过去他虽说身子羸弱,可走几步还不至于累到出汗。
玉珩之喘着气,半晌说:“楹儿,我有些乏了。”
说罢玉珩之低头倾身,枕在扶观楹大腿上。
扶观楹没有追问,压低声音柔声道:“世子,您睡吧。”
玉珩之阖目。
扶观楹在天黑前回了院,思及玉珩之的面色和精神,不免担忧,一路牵挂。
有心事的她也就没注意到进屋后的异常。
阿清坐在堂屋竹椅上,神色冷肃,眉弓下拓出小片阴影,衣冠不比平素整洁,衣袍和鞋履上有草屑和泥土。
长久的等待后,他终是在日暮西沉时见到不告而别的妻子。
她还记得回家。
他目视妻子进屋,也不说一声,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要进卧房。
人瞧着是无恙的。
阿清站起来踱步,恰好一阵风自门外拂来,他瞬间嗅到了久违的、难闻的苦药味。
压抑的不悦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阿清开口,语调沉冷:“楹娘。”
扶观楹吓了一跳,拍拍胸口扭头。
阿清道:“你可知眼下什么时辰了?”
扶观楹无辜道:“什么时辰了?”
她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从前她外出绝对会告诉阿清,并说何时回来,可今儿她却一个字也没说,就消失了整整一天。
意识到妻子失踪的那一刻,阿清心口顿慌,忙去外寻找,然找了几个时辰也不见妻子的踪迹。
阿清冷静下来,才想起妻子可能是下山了,并非遇到危险。
焦躁的心沉淀下来。
然而等阿清决定下山找扶观楹时,头突然刺痛,有道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命令他不准下山。
那股阻止他下山的力量非常霸道,纵然阿清忍耐力非凡,也禁不住痛得昏厥过去。
他记不清是如何回家的,脑子的痛楚尚未完全消失,里面好像有钝刀子来回刺来刺去。
闭目养神许久,阿清这才慢慢回想不久前的记忆。
这一切是那么的古怪,扑朔迷离,面前仿佛有一团浓郁到极点的阴霾迷雾障住他的双目,阻止他探索。
妻子的行为同样古怪。
阿清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对上妻扶观楹若无其事的目光,阿清说:“酉时末了。”
扶观楹:“哦,原来这么晚了,夫君,你吃过饭了?”
阿清凝她,“你去何处了”的质问之言最终没有脱口,没有让自己失态。
他上前,高大的身影完全把扶观楹罩住。
那股苦药味愈发浓郁。
阿清心生厌恶,面上淡声道:“楹娘,你身上有种异味。”
“异味?”扶观楹脸色一变,下意识嗅闻自己,但什么也没闻到,“没有啊。”
阿清强调:“有。”
扶观楹又闻了一次,依旧没有。
阿清嗓音幽冷:“沐浴去吧,我给你烧水。”
扶观楹知道自己又要逢场作戏,很快收敛思绪,莞尔:“好,有劳夫君了。”
扶观楹从净室出来,带着熟悉的香胰子味道,甜腻可口的。
阿清接着提水去净室洗浴,目及衣架上的旧衣裳,阿清挑起外裳,眉目拧住。
外衣全然浸满了那一股苦药味,比之从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浓重。
又思及适才妻子的异样,阿清眸色浸寒。
烛火明亮,扶观楹道:“夫君,还不睡吗?”
往常这个时候,已是要熄灯了。
阿清等着妻子的解释,道:“我还不困。”
扶观楹放下帐幔:“那我先睡了。”忧思过后,她乏了,闭眼睡去。
背后再无动静,漫长的静默。
阿清捏紧书册,克制地闭了闭眼,按捺住冲动,感受心口莫名的酸胀和火气,它们交织翻涌。
今夜他大抵是睡不着了。
。
扶观楹发觉今儿的太子非常冷淡,简直惜字如金。
她纳罕,细心回想才记起昨儿没和太子解释。
“夫君,昨儿我并非故意的,着实是去摘花后临时想起要去主家,因时辰紧迫,我才火急火燎下山,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回来,谁成想主家那头给我安排了事,我抽不出身,这才晚归了。”
“你知道的,从前我出去都会告诉你,这一回实在是情况突然,你莫要生气。”
迟来的解释。
阿清对上扶观楹的视线,诚恳歉疚,完全不像是在说谎,可阿清敏锐的感知力却察觉到扶观楹的小表情。
眨眼睛的频率高。
阿清敛思,说:“日后出门务必告诉我。”
扶观楹莞尔:“当然了。”
阿清:“楹娘,你下山是走哪条路?”
扶观楹诧异:“你问这个作甚?”
“山里多少危险,下回我去接你。”
扶观楹迟疑片刻,道:“出竹林后走东侧的小道。”她倒是不担心太子会下山,张大夫给他下蛊后有在太子心里设下一道暗示警线。
“嗯。”
扶观楹随口道:“夫君,昨儿你没来找我吧?”
阿清一言不发,扶观楹看着他,吃了一惊,不会吧?
阿清别开眼,道:“主家为何让你去药房?”
“药房?没有啊,夫君为何会觉得我去了药房?”扶观楹下意识道。
“没什么。”阿清神色如常。
扶观楹却以为太子不会毫无缘由询问,她思量忽视的细节,昨日太子还说她身上味道难闻......
她想自己身上应该染到玉珩之屋里的药味,那药味被太子嗅到,所以太子才会询问。
扶观楹解释道:“夫君若是嗅到了药味,应该是我在主家院里沾到了,主家身子不好,常年吃药,院里院外药味弥漫,我在那待了一日,难免会沾到气味。”
阿清面无表情,没有很在意的样子。
扶观楹眨眨眼,凑到阿清面前,目光灼灼,好奇道:“夫君为何要问?莫非是以为我——”
“在外头有了野男人?”
阿清不看扶观楹,扶观楹坐到他腿上,抬手勾住阿清的下巴,强行让他转过头。
扶观楹逼问道:“夫君有没有过怀疑?”
阿清不说话。
扶观楹:“那就是有了。”
扶观楹那双含情脉脉充满爱意的眸子暗下去,低诉道:
“夫君怎可那般想我?我难道表现得还不明显吗?你我是夫妻,我心里也只爱慕你一个男人,也只装得一下你一个人而已,我下山不过是为生计,毕竟要给夫君读书赶考凑银子......”
扶观楹越说越委屈,眼神受伤。
阿清无措。
“我并没有那样认为。”他苍白生硬地解释。
“那你为何要问?”
阿清闭了闭眼:“担心你。”
扶观楹受伤的眸色逐渐焕发出愉悦的光芒:“担心我,担心我什么?”
她一寸寸逼近,阿清下意识转眸,余光猛地捕捉到扶观楹侧颈的一处红印。
阿清探出手,拨开遮蔽的头发,清晰地看到妻子雪白的脖颈上那一块鲜红如桃花的瘢块。
与妻子脚踝处的红痕一模一样,且颜色更深,也更容易判断它是如何形成的。
“这是什么?”阿清直直凝着瘢痕,语气比平素重。
扶观楹一头雾水:“什么?”
她顺着阿清的视线看去,见自己侧颈竟有一道红痕,她怎能不识得那是什么?
太子还真发现了。
扶观楹眼珠子一转。
玉珩之觉得扶观楹和太子之间的关系需要进一步的催化,于是让扶观楹好好刺激太子,所以让张大夫在她脖颈一处较为隐秘的地方弄了一块与吻痕无疑的瘢痕。
扶观楹什么也没做,就等太子发现。
扶观楹蹙了一下眉头,不动声色打量太子,用轻松顺口的腔调道:“可能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吧。”
扶观楹完全不在意的口吻。
阿清目不转睛,被虫子咬的?可再怎么瞧都像是用力吮皮肤后才会留下的,带着占有和亲密的意味。
“疼吗?”阿清道,脸上不见怀疑的神色。
“不疼,暂时也不痒,应该没什么事。”说着,见太子还不肯松开目光,扶观楹勾住太子的脖子,转移话题。
扶观楹询问道:“夫君.......你不生气了吧?”
阿清斜睨扶观楹,眸色莫测,没有吱声,手也没收回来,妻子垂落的青丝轻轻擦过他的指节。
太子并不好糊弄,扶观楹急着翻篇,眯着眼睛抚摸他的脖子,道:
“夫君......”
她凑来脸,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尔后嘴唇上移,吐出的气息若即若离拂过太子的薄唇,眼看四片唇瓣就要相触,太子呼吸一窒。
下一刻,期待的画面并未出现。
扶观楹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处,那处的箭伤已好得差不多了。
“我肩膀不舒服,你帮我缓缓。”她如是说。
跟太子绕弯子说委婉话是没用的,对他就要直白。
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什么古怪难言的情绪,太子敛眸,压下怀疑,帮妻子缓解她所谓的疼痛。
扶观楹有意撩拨,又清楚太子不会坏规矩,非常没有分寸。
听到妻子的取笑声,阿清没在意,脑中始终过不去那道瘢痕的坎儿,过了一阵,阿清心口发堵,低头准确找上那一块侧颈皮肤,然后掌嘴,用深深牙印覆盖那醒目的鲜红瘢痕。
心里稍微好受一些,阿清忽然念动。
为了证明妻子没有诓骗他,他含住扶观楹的颈项皮肤,生疏笨拙地用力吸吮。
他不欲怀疑妻子。
太子突然的热情让扶观楹愣然片刻。
脖子恰好是扶观楹敏感处,她推他道:“别弄了,好痒。”
阿清充耳不闻,直到妻子脖颈处被吸出痕迹才抽离嘴巴,一瞬不瞬盯着那块肌肤,上头的瘢痕几乎和适才可疑的瘢痕如出一辙。
只,颜色淡了些。
约莫是因为他弄出的瘢痕还很新鲜,而那个可疑的、见不得光的瘢痕已留了很久了,久到颜色变深。
若是置之不理,鲜红的颜色会变青变紫。
这算什么?
这会是虫子咬的?
阿清眸光冷冽如冰,下颌锋利,回忆和妻子相处时的古怪,心头那股被压制的无名火逐渐沸腾。
一个念头如疯狂的藤蔓一般长出来。
为何?
是他没有好好满足她吗?还是什么?
阿清不明白,理智快被怒火淹没,头蓦然刺痛,像是用锥子在敲他的头骨。
扶观楹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她肆无忌惮地撩拨,岂料一晃眼看到太子一双含着愠怒的目光。
这还真刺激到他了?!
念头划过,扶观楹立刻道:“等一下。”
阿清撩了下眼皮。
扶观楹说:“我要去拿东西。”
“拿什么?”
扶观楹推他,他没松手,抱人过去。
阿清疑惑道:“拿什么?”
“在柜子暗格里。”扶观楹说。
阿清空出一只手打开柜子,抽出暗格,在里头摸索出一个玉瓶。
他问:“这是什么?”
扶观楹说:“你快给我。”
阿清看着扶观楹。
扶观楹只好道:“助孕丸。”
阿清目光恍惚。
扶观楹倒了一粒助孕丸吃了下去。
阿清回过神,用力抱住扶观楹,直勾勾盯着她,眼神叫人捉摸不透,隐约衔着未知的情绪。
许久他道:“吃这个作甚?”
扶观楹没好气飞了他一眼,睫毛潮湿浓密,狐狸眼上翘,宛如一朵糜烂艳媚的娇花。
她眨巴漂亮的眼睛,嗔道:“你说干嘛?自然是想有个孩子了。”
事情都变成一匹脱缰野马了,扶观楹也没办法叫停,那只有顺水推舟了。
何况此次下山,她请张大夫号过脉,没有怀胎的任何迹象,扶观楹心里又开始愁了,她几乎日日缠着太子,可肚子依旧没动静。
这对吗?
玉珩之安慰她,只要坚持同房,会有的。
扶观楹叹了叹气,想着回去加把劲。
收敛思绪,扶观楹靠在阿清肩头,央道:
“夫君,你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我和你生的孩子一定很漂亮很聪慧。”
阿清愣住,忘却了愠怒。
回答她的是沉默,但她可以确定自己这句话对太子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阿清情难自控低头,意欲擒住妻子红艳艳的唇,却被她不经意的动作躲开了。
他再次主动追逐,又一次被躲开。
这一回他笃定并非是巧合,而是妻子有意躲避,她不想和他交吻。
意识到这一点,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
她是他的妻子,爱他如痴,想和他有个孩子,可她有时又充满诡异的矛盾。
阿清陷入短暂的茫然混乱,微微的酸。
扶观楹察觉太子意图亲她吃了一惊,忙避开,斜斜睨他一下,状无其事扭头靠在他肩膀上。
为了借种生子,扶观楹抛下鲜廉寡耻和世俗道德伦理,与陌生的太子成为“夫妻”,肌肤相亲,虽与太子颠鸾倒凤了,可扶观楹却不情愿和他交吻。
交吻是属于两情相悦的男女之间的亲密。
她不喜欢太子,也不想和他谈情说爱,只把他当工具人。
从被玉珩之救下开始,扶观楹便明白一个道理,没有权势,她根本保不住自己。
她遇到了好人玉珩之,从而依附他,这一依附便是四年,然而玉珩之却命不久矣。
扶观楹那时才明白她没办法一辈子依附玉珩之,自己也必须成长,是以她才会点头说愿意。
只是真要借种生子,扶观楹也是费了一番工夫才全然放开。
。
点燃烛火,太子抱着人去净室清洗。
扶观楹沉沉睡去,由此错过了太子复杂地看着她的嘴唇,喉结滚动。
太子掐眉心,眼皮赤红,眉目间透出一种慵懒的冷淡。
他慢慢平静下来,弯腰低头,和扶观楹呼吸交融,唇紧抿微颤,亲吻她的小痣以及脖颈。
也许是他多心了......
太子扣住她的脚踝,在脚踝上留下一个吻。
烛光幽微,照出他泛着薄薄红色的耳根。
吻的动作十二分的熟稔。
不像第一次偷吻,给人一种从前无数次在深夜偷偷摸摸吻过的感觉。
天知地知他知。
。
自上回之后,太子竟是开始主动,几乎是有求必应,扶观楹高兴不已,渐渐的两人生活还真有种夫妻之间蜜里调油的感觉。
扶观楹为了孩子,一直有吃助孕丸,饮食上亦是注意。
她很努力,太子察出她求子心切,节欲的话自是说不出来,怕坏了妻子的期许。
只扶观楹没有一点儿孕相,她以为是太子精气不足,可观他神色不见疲惫虚白。
扶观楹有些不理解。
为确保生子,扶观楹给太子熬了壮阳的汤,里面有牛鞭等壮阳益气的药。
太子喝过后才发觉异样,他皱眉不解。
扶观楹道:“夫君,这些是给补身子的,确保肾强气足,我想尽快有孩子。”
“为何这般着急?”
“这还用说嘛?”扶观楹一双眼里满是柔情。
对于这些壮阳的汤药,阿清反感,沉吟道:“不用给我准备这些。”
扶观楹点头说好,偶尔还是准备。
不知不觉一月悄然过去,可扶观楹肚子依旧没有动静。
扶观楹心下郁躁,该做的她全做了,可为何还不见一点儿动静?
她忍不住想莫非太子的精种不行?
扶观楹回头打量太子,他倒是悠闲看书。
难道她这些时日的付出全然打了水漂?
扶观楹无法接受,郁闷又烦躁,丢一下一句“我出去走走”就出了门。
本欲去找玉珩之,可深思之后又打消想法,半路打道回府,暗卫十三却出现。
“何事?”扶观楹疑惑道。
十三从来不会主动出现。
十三斟酌再三告诉扶观楹,前几日玉珩之病情突然恶化,而今正昏迷不醒。
扶观楹大惊失色:“世子昏迷,你为何不告诉我?”
十三道:“世子殿下不让属下告诉您。”
是玉珩之的作风。
扶观楹深吸一口气:“带我去见世子,快!”
扶观楹心心念念玉珩之,哪里还记得竹苑里头的太子。
以最快速度赶至山下庄园,扶观楹见到了昏厥不醒的玉珩之,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摸上手腕,可知衣裳下的身躯骨瘦如柴,如同一盏渐渐耗尽的残灯。
与上回的状态大相庭径。
扶观楹眼眶通红,哽咽道:“为何突然就恶化了?”
张大夫不好告诉扶观楹如今世子是靠虎狼之药延续性命。
“世子这些年不知吃下多少药,是药三分毒,久而久之,体内的糅杂的药毒发作。”
扶观楹道:“世子昏迷多久了?”
“有一夜了。”
“张大夫,那世子何时能醒?”扶观楹全身发抖。
“老夫也不知,不过您莫要过于忧心,世子会醒的。”张大夫宽慰说,他理解扶观楹的心思,他也担心。
世子待他们这群底下人都非常好。
扶观楹道:“张大夫,没有旁的法子了?就只能干等着?”
张大夫颔首。
扶观楹听言,直觉两眼一黑,猛然响起玉珩之的寿命,而今过去两月有余......
扶观楹守了一上午,连饭也吃不下,好在一个半时辰后玉珩之醒了。
众人心里的石头悄然落地,扶观楹眼中闪烁泪光,玉珩之咳嗽两声,轻轻用帕子给扶观楹擦去眼泪。
“我睡了多久?”
扶观楹道:“世子,你睡了将近一天一夜。”
玉珩之叹息:“十三还是告诉你了?”
扶观楹:“嗯,请您不要罚他。”
玉珩之摇头,每回他身体恶化,他院子里的人就兵荒马乱,跟他马上要死了似的。
玉珩之:“这又不是头一回,我无碍,你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世子放心,我没有分心,事情进展也算顺利,只......”扶观楹欲言又止。
玉珩之:“怎么了?”
扶观楹蹙眉,苦恼道:“我正想给您写信来着,也不知怎的,我分明日日和太子同房,可肚子就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玉珩之感到奇怪,看着扶观楹的肚子。
扶观楹道:“世子,您昏迷了一夜,一点水没进,先喝些水润润嗓子。”
扶观楹端了温水喂玉珩之。
“厨房做了粥,世子您要不要吃点?”扶观楹询问道。
“嗯。”玉珩之打量扶观楹,“你自己可用过了?”
扶观楹滴水未沾,一直守在玉珩之旁边直到人醒来,肚子也一点油水没进。
见扶观楹不说话,玉珩之道:“那让厨房一道准备,做几样你爱吃的菜肴。”
吩咐下去后,玉珩之道:“楹儿,子嗣的事你莫要着急。”
扶观楹心里没底:“可是都一个月了。”
玉珩之说:“也才一个月,就算怀孕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知道了,再等等,或者等会让张大夫给你瞧瞧。”
“行。”扶观楹抱怨道,“世子,怀胎的事我真的很用心了,此事定然不是我的问题......您说会不会是太子他有......隐疾?”
玉珩之轻笑:“勿要胡思乱想,张大夫给太子把过脉,年纪轻轻又身体强健,脉象沉稳有力,没有任何隐疾。”
扶观楹:“那会不会是那蛊毒作祟?”
玉珩之:“这或许要询问张大夫,不过他既然用了,应当无害。”
玉珩之拍拍扶观楹的肩膀:“总之沉下心来。”
“对了,楹儿,你今月的葵水可来了?”
闻言,扶观楹瞪大眼睛,努力回想,惊呼道:“好像......好像没有。”
话落,玉珩之的视线下意识扫向扶观楹的肚子,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两人交谈间,聋哑侍从端着粥菜进来,给玉珩之的是清粥,厨房给扶观楹做的是几样小菜和清蒸鱼。
扶观楹爱吃鱼。
可不知怎的,今儿扶观楹初初闻到那飘散的香气,胃里就有点儿犯恶心,当侍从将鱼端到桌上,扶观楹打量盘上的鱼,胃部突然一阵翻涌,剧烈的恶心感涌上来。
扶观楹脸色大变,忙捂住嘴巴飞奔到外头,哇的一声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但那股恶心感却萦绕在胸腔胃部。
干呕了几下,那股恶心感勉强下去了,扶观楹擦了擦嘴角,这才回屋,看到玉珩之下了榻过来。
“世子,您下来作甚?”
玉珩之不说话,灰暗的眼眸发亮发颤,一把握住扶观楹的手腕:“楹儿,快去叫张大夫过来。”
目及玉珩之的眼神,扶观楹恍然大悟,她虽然没有怀过孕,却听张大夫普及过孕相。
没有来月事,又对爱吃的鱼感到恶心,此间种种,无不昭示一件期待已久的喜事。
扶观楹心口突跳,心情跌宕起伏,忽然有些紧张,按捺住呼之欲出的喜悦,兹事体大,她去叫张大夫。
不多时,张大夫过来,给扶观楹号脉,正色道:“姑娘正是喜脉,不足一月。”
张大夫开口,那就是喜脉无疑。
千呼万唤,终于叫扶观楹等来了孩子,她自是欢喜激动,怔然一瞬,下意识望向玉珩之。
玉珩之莞尔,也是喜悦。
张大夫道:“老夫这就下去开保胎药。”说罢,张大夫识趣离开,将空间留给扶观楹和玉珩之。
玉珩之过去:“楹儿,你还发呆呢。”
扶观楹回过神,恍惚道:“世子,太好了,我原先还以为......没想到它真的来了。”
“那算命的很准,说你命里有子就是有子。”但凡那算命的敢欺瞒他,玉珩之不会让他好过。
玉珩之注视着她的肚子:“这下你不会再着急焦虑了,有了孩子,往后定要保持舒缓的心情,对你对孩子都好。”
扶观楹犹豫了片刻,伸手抚摸平坦的肚子,那里正在孕育一个孩子,她即将为人母。
一眨眼,她竟然要成为一个母亲了,若事情顺利,而玉珩之不日即将成为孩子的父亲。
只......这孩子来路不正。
扶观楹内心情绪不免复杂,想起孩子真正的父亲——太子。
与太子逢场作戏两月,终于摘得硕果。
扶观楹想,孩子血脉不正那又如何,无人知晓其中的瞒天过海,这个孩子就是誉王府世子唯一的血脉,是从她肚子里出来,是即将继承世子之位的嫡长孙,是她未来在誉王府站稳脚跟、维系地位的依仗。
从今往后,她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的命运将会死死捆绑在一起。
扶观楹目光坚定。
“楹儿,你觉得这个孩子像你还是像我?”玉珩之期许道。
扶观楹思忖道:“都像才好。”
玉珩之笑笑:“也是。”
扶观楹问:“世子既有了孩子,那太子那边我还要再回去吗?”
玉珩之打量她的神色,并无任何留恋之色,轻快道:“得收个尾,讲一句好聚好散,届时你给他下迷药,待解了蛊毒,就把人送回去。”
扶观楹踌躇说:“太子失踪两月,他的人不会来找他吗?”
玉珩之:“自是有寻过,被我的人瞒过去了,况且要在大范围内找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他们查不到我这,你莫担心,收尾的事我俱已安排妥当。”
扶观楹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儿不踏实:“解了蛊毒,太子当真不会想起来吧?”
玉珩之:“相信张大夫便是。”
扶观楹低吁一口气。
“世子,回府后王爷真的会同意吗?”
玉珩之:“自然,先前我便与父王透底,说我收你入了房,我告诉他此番我们离府,是为了子嗣的事。”
扶观楹心里涌出对未来的忐忑,心情突然复杂。
玉珩之:“相信我,也要坚信这孩子就是我的种。”
扶观楹颔首。
。
扶观楹带上迷药和蛊毒解药便要回去了,玉珩之叮嘱一番,披上斗篷出来送扶观楹。
他身子好了不少,走些路不成问题。
穹顶尚未黑,落日熔金。
扶观楹心情很好,微笑道:“世子,您等我回来。”
玉珩之:“好,你如今身子有孕,回去时也要当心。”
扶观楹:“世子放心,我知道的。”
玉珩之还有些放心不下:“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别,这一趟可要走好一段路,世子您身子才好转,应该多休息,十三陪我回去已经够了。”
玉珩之咳嗽两声:“我休息得还不够多?楹儿,莫要把我想得太羸弱了。”
扶观楹不说话,她就是把人当做易碎的花瓶,玉珩之失笑,情不自禁抚摸她的鬓发。
玉珩之就知道事情能成,让太子的血脉充作他的血脉,想想就很兴奋。
玉珩之眼皮发红。
这个孩子会很健康。
终于要回家了。
玉珩之情绪激昂,比知道自己能活还要高兴。
瞥见什么,玉珩之立刻起了一个想法伸手用力把扶观楹拉过来,然后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而这“温馨甜蜜”的一幕被下山来找扶观楹的太子亲眼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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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 ̄3 ̄)╭
我相信最后一次了。[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