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尝试
马车最终在一处僻静的湖畔停下。
春夜微凉，明月高悬。
月光下，潮水层层迭起，一下下漫上湖岸，岸边栽种着的胡杨柳已经抽芽，潮湿的水汽混杂着草木的淡淡青涩气，清冽动人。
车厢内，烛火早已在晃动中熄灭，月光顺窗流淌而入。
萧岐玉身体后仰，靠在车窗边沿，面容被月色镀上一层柔光，五官里冷硬的弧度被月色融化，唯有一双眸子深不见底，映着点点星光，灼热地落在跨坐在腿上的人脸上。
崔楹吻得专注，发髻不知何时松散，青丝如瀑垂落，几缕发丝滑落下去，似有似无地扫过萧岐玉的颈侧。
萧岐玉吞着喉咙，颈侧的青筋剧烈地跳动着，情不自禁地收紧双臂，手掌扣住崔楹的腰肢和后颈，让她的身躯与自己贴得密不透风。
夜色里，潮声连绵，无边放纵。
伴随“啵”地一声细响，二人的唇齿终于分离，喘息声交织在狭小闷热的车厢内。
“萧岐玉……”
崔楹杏眸泛红，唇瓣因方才的碾磨吮咬，愈发饱满红润，泛着水润光泽。
她垂眸，居高临下地望入他眼底：“你吻技真烂。”
萧岐玉：“……”
扣在她腰肢间的大掌蓦地一紧，不轻不重地掐了下。
少年沙哑不悦的声音响起：“你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可以闭嘴。”
崔楹轻笑一声，低下头，唇瓣缓慢蹭过他的喉结，理直气壮地道：“我闭了嘴，谁亲你啊？”
萧岐玉眸色一沉，呼吸陡然急促，猛地反客为主，手臂一沉，将崔楹压在身下。
狭小的车厢里，两人的气息瞬间交缠，灼人的热气几乎要将月色染红。
崔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颤，脊背硌在座位上，闷闷地不舒服，她犹豫了一二，轻喘着道：“车上好硬，可不可以先回家。”
萧岐玉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声音哑涩而坚决：“不可以。”
他等不了那么久。
崔楹撇了撇嘴，眉头蹙了起来。
萧岐玉看着她的眉头，感受到她是真的不适。
强势的动作有所迟疑，他轻托着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半抱半扶地抬起，换了个舒服点的姿态。
可车内实在太小，再怎么变动，也容不下两个人都在座位上。
他先是将崔楹的双足分开架在两胯，让她舒服地全然窝在座位里，而后为了方便二人距离拉近，他面对着她，两条腿缓缓跪地，劲窄的腰线一览无余。
“这样，会舒服点吗？”他低声问，声线滚烫。
崔楹震惊于他竟会对自己摆出这样臣服的姿态，却并未表现出兴奋，而是佯装挑剔地扫了他一眼，心平气和道：“凑合吧，当然没有在自家的床上舒服。”
萧岐玉没有给她更多讨价还价的余地，抬头封住她的唇。
车厢一时静下，静到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见，能听到唇齿纠缠的黏腻声音。
崔楹被他的气息笼罩，起初还想逞强，但很快便乱了马脚，身子控制不住地软了下去。
“萧岐玉……”换气的间隙里，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
萧岐玉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停。
“不要害怕，”他道，“我不会弄伤你。”
窗外，湖潮拍岸。
车内，两人的呼吸交缠。
崔楹抬手，轻轻抓住了他被汗水浸透的衣襟，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的浮萍。
萧岐玉察觉到她的紧张，放柔了声音道：“不要怕，崔楹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像极了蛊惑人心的妖魅。
崔楹睁开眼，只见月光下，少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长睫被汗水浸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薄唇绯红炙热，翕动粗喘着，迎上他的目光，活似迎上两簇燃烧的烈火，里面铺天盖地的全是不可言说的念头。
美色当头，崔楹不可避免地又迷糊了。
她本来还有点怕，现在却只剩期待了。
反正人生总要有此一遭，与其是别人，还不如是萧岐玉。
讨厌的萧岐玉。
自小便与她是死对头的萧岐玉。
多次救她性命，总在危急时刻在她身边的萧岐玉。
明明那么看不顺眼他，可在这种事的幻想上，她只能想到他。
崔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百感交集中还带有一丝丝委屈。
她张口，照着萧岐玉的下颏便重重地咬上一口，嗓音软得能掐出水，偏还扮作凶狠：“萧岐玉，我讨厌你。”
灼热的身躯逼近，萧岐玉的唇峰划过她耳畔，呼吸喷洒在她耳垂，低低笑道：“我也讨厌你。”
两个互相讨厌的人，此刻却行着世间至亲至密之事。
这种强烈反差带来的刺激，几乎让萧岐玉下意识笃定，他和崔楹天生就是要做夫妻的。
黑暗中，崔楹听到萧岐玉吞咽口水的声音，很清晰，与湖畔潮水融合。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话本子上那些旖旎的形容。
什么欲罢不能，什么食髓知味，什么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字里行间皆是颠倒神魂的极致欢愉。
她晕乎乎地想着，既已如此，不如好好领略其中妙处，看看让那些才子佳人宁愿被浸猪笼也要偷食的禁果，究竟是何滋味。
崔楹甚至不自觉地绷紧了足尖，做好了全然沉浸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飘然欲仙的滋味并未降临。
窗外，春夜潮水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湖岸。
崔楹眼前阵阵发黑，所有的意乱情迷皆被这难以承受的酷刑驱逐得干干净净。
泪水几乎是瞬间便涌了上来，模糊了少女潮红的面庞。
萧岐玉猛地顿住所有动作，硬生生停在原地，额角的汗珠滚落，砸在她的颈窝，烫得惊人。
他呼吸沉重，支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虬结贲张，颤巍巍地抖动着。
“怎么了？”萧岐玉强忍住头皮发麻的疯狂，手忙脚乱地为崔楹擦拭泪水。
可她的泪水那样多，怎么都擦不完。
崔楹疼得浑身发抖，雪白的身躯颤然若雨中碗莲，张口却没有发出勾人的嘤咛，而是破口大骂：“天杀的，我再也不相信那些见鬼的话本子了！”
“你放开我，我不要了……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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