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可不许练成这样
顾寒阙大抵是个言而有信的医师。
哪怕是他心猿意马冲动上头的时刻,也不忘顾及绵苑的烫伤。
好消息是,水疱半点事儿没有,坏消息是,除了它,处处遭殃。
绵苑忍不住呜呜的哭,门户大敞让她万分没有安全感,而这人也丝毫没跟她客气。
见着那兔子似的一双红彤彤水润眼眸,我见犹怜,他不仅没有怜惜手软,反而更加蛮横侵犯。
后来,顾寒阙终于停了下来,轻叹着将她揽入怀中。
厚实的大掌抚过她微颤的后腰,哑声道:“太娇气了。”
他侧首,半阖着眼帘,舔去她眼角的泪珠:“绵绵每次都这般落泪,殊不知,只会适得其反……”
耐不住、经不起,她无力承受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对他的回应,还像无言的鼓舞。
一句话把绵苑给得罪狠了,气鼓鼓的恨不能一口咬死他!
听听这还是人话么?
他倒是自幼习武,孔武有力一身劲全使她身上来了!
折腾这么许久,完了还回过头说她娇气无用?真的太过分了!
“你出去,”绵苑伸手推他:“回自己殿里歇着,我不想看见你!”
这小爪子软绵绵的没力气,顾寒阙抱着她不为所动,依旧轻抿她嫩滑的脸颊。
绵苑累得很,揪起眉头道:“你是小狗嘛?”
“你说我是什么?”他停了下来,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绵苑才不怕他,“你松开我。”
“我看你是胆肥了……”顾寒阙本想说几句话逗弄她,但一想这个胆小鬼不经逗,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做声。
只用指尖在那身前的肥团上捻了一把,低头一看,雪白面团早就被揉得胀大了一圈,又添上一道指印,好不糜艳……
本该是有些轻佻的举动,由他做来,却是深沉而又专注的,那双深邃黑眸里流淌着的,是欣赏的目光,叫绵苑一阵胆战心惊。
“我累了,特别累……”
“嗯,”顾寒阙道:“绵绵有伤在身,不可纵欲。”
“……*&%*”绵苑闭紧了嘴巴。
“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他就跟在她肚子里长了耳朵一样,心知肚明:“绵绵的身子我很喜欢,谁都不许伤害它,就连你也不行。”
这话把绵苑给听愣了,因为他的语气非常理直气壮。
下一瞬,她的手就被拉了过去,手心按在顾寒阙鼓实健硕的胸膛上。
“你也可以拥有。”
像是一种鼓励……
绵苑迟疑了:“拥有……你的身子?”
她顿时陷入迷茫了,她为什么要跟这人交换身子啊,她的属于他?然后他的属于她?
顾寒阙眉梢微扬:“若不给你,你岂不是不服气?”
绵苑成功被噎住了,她确实不服气,她的身体凭什么他来下达保护的命令,可是即便他把自己给她‘管着’,她心里也没见好多少。
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个奇怪的话题最终没有说个所以然出来。
绵苑太困了,顶着红扑扑的小脸蛋,不一会儿就萎靡睁不开眼,径自睡了过去。
要说顾寒阙的所作所为对她有何好处,大概就是入睡快、睡得沉这一点了。
就连他着手清理,都没能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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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苑的伤口恢复良好,没有半点恶化的迹象。
第三天水疱就逐渐发皱干燥,直到那块皮自然脱落,露出里面微红的新生皮肤。
在她静养期间,有关西蛮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百姓们都知道使团要带着公主入京觐见了,莫约再过半个月就会抵达。
如绵苑预想的那样,民间对此的反对声音很大。
因为两国长年的战事持续过久,十几年时间,每一场战争每一个牺牲,都与所有人息息相关。
以前鄢国反复征税征人,要钱也要青年壮丁,谁家没有被薅过?
这股仇视的情绪暂时无法平息,仁鉴帝是千古罪人,可不见得西蛮就无辜了。
他们既然打输了选择投降,按时上贡就好,哪还能把公主嫁过来?还是一国之母这等重要的位置!
百姓们消息及时,都知晓了皇后字眼,其中自然有永泰伯之流的人散布风声。
他们家中有适龄的闺女,可以角逐后位,当然不能眼看着被西蛮夺了去。
想破坏此事,便稍稍借用了民意的力量。
如此这般,造成的后果便是,桑河公主距离京城尚远,就已经被抵制了。
然而民意也阻挡不了使臣的步伐,又过去半个多月,队伍一路前行,被放行入京。
百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从进入城门开始,就被百姓们夹道围观。
没人欢呼,也没有笑颜,要么横眉冷对,或者议论纷纷。
若不是派出不少侍卫把守,佩刀随身维持秩序,怕不是要有人带头扔菜叶打砸了。
人头攒动,都想要一睹桑河公主的面目,只是她坐在马车内,半点看不着。
西蛮盛产的不仅有铁矿,还有其他名贵矿石,那马车上缀满漂亮宝石,看上去十分的璀璨富贵。
不过因着国土面积不大,资源不丰,西蛮这些年来全靠与左右邻居博弈才能**。
并且一直渴望向外拓宽领土,养活自家子民。
作为被盯上骚扰掠夺的一方,自然不会对他们有丁点好感,生来就是对立面。
即便如此,群众还是遏制住了情绪,不论如何都不能再开战了,甭管多大仇恨,大局当前,以和为贵。
使臣团啥事没有,全须全尾的被迎进皇城西南角的玉南馆,由礼部主客司与鸿胪寺共管。
宫里设宴允许觐见那天,绵苑也会陪同顾寒阙出席。
铜雀早早就把衣裙服饰准备妥当了,并趁机提议,宁妃应该适当设宴接待一下女眷,以彰显自己的恩宠及地位。
绵苑目前还没主理过任何一个宴会,铜雀说早有官眷想要拜见,无奈没有机会。
绵苑一听头都大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靠近她,每一个人,皆怀抱有自己的某种目的。
或许是为了套近乎混脸熟,不然就是有所求,更甚者一些她想不到的缘由。
铜雀认为可以张罗一场赏花宴,若不喜这个名目,便要等到下个月的生辰宴了。
宁妃的生辰,必须大办一场。
这种事情不办不行,外头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不够宠爱,不予重视。
到这一步,已经由不得绵苑自己了。
好在目前没人敢议论半个字,皇城内外谁不知道宁妃是奴籍出身,她就是不办宴会,不跟那些贵人一般行事,又有哪个敢多嘴呢。
规矩是人定的,当对方不敢轻视不敢疏忽的时候,任何规则都能自行解释。
设宴招待这日,绵苑盛妆出席,宝相花缎本就寓意吉祥,上头还绣有乌金凤尾,十分华美。
气候入秋了,这般妆点也不觉炎热。
头上的金簪珠钗都是配套的,正经一打扮起来,与平日判若两人了。
绵苑面容姣好,明眸皓齿,撑得起这一套头面,任谁见了还能说她是个小丫鬟。
珠圆玉润,生来便该做那人间富贵花。
顾寒阙显然也很满意,牵着她的手入场,全程没有松开过。
二人上座,接受底下朝拜,有那么一瞬间,绵苑恍惚知道了,为何那么多人想做皇后。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必她们会很喜欢。
而后她又记起,去年底在鹿鸣山的庄子上,顾寒阙要安排小桌给她,惹恼了宜真公主,公主不与奴婢同食。
两件事毫不相干,只不过绵苑产生了联想,因为都是她经历过的事情。
这就x是权力,皇帝的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的身份。
而顾寒阙,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帝王,她也算是鸡犬升天了。
可能有人不喜欢这个词,什么鸡呀狗的好像贬低了自己。
绵苑胡思乱想,忽然,顾寒阙轻挠她柔软的手心:“怎么,怯场了?”
她回过神,微一摇头,回道:“他们其实不是在看我,而是透过我在看你。”
宁妃少在人前出现,众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因此有很多人明里暗里的悄悄打量她。
顾寒阙眉梢微扬,道:“你可知外人如何说你?”
这话把绵苑给问住了,她老实摇摇头:“不知道。”
他的嗓音带着浅浅兴味:“他们说,皇帝被宁妃彻底迷住了心窍。”
“啊?”
绵苑一脸的无辜:“他们高估了我,我哪有这能耐。”
她一直觉得他好看,专注望着她时恍若深情,她才是那个容易被迷住的人吧?
稍有不慎,就会沉沦其中,交付一颗心,从此牵肠挂肚等着他的临幸?
顾寒阙一手执起酒杯,放在唇边轻抿,道:“也可能是我没有察觉。”
绵苑心下一惊:“什么意思啊……”
他却闭口不言了,收敛了神色,转而看向正殿下方的西蛮使臣团。
一行人正在给皇帝行礼,正使副使还有陪臣,簇拥着他们的公主。
桑河公主年轻貌美,穿得还很少,露出一截蜜色小蛮腰,以宝石链子装饰,悬挂了金色小铃铛。
虞国这边少见这种衣裙,所有人不由感觉稀罕。
就连绵苑,都忍不住被吸引了注意力,盯着人家的腰肢过个眼瘾。
“你说,她会不会擅长跳舞?”
舞姬当中见过这样的裙子,很难不往这方向去想。
属实是绵苑以貌取人了。
顾寒阙瞥了一眼,淡淡道:“依我看,她会武。”
绵苑没听出来,眨巴着一双圆眼:“我居然猜对了。”
看着便是能歌善舞的。
再瞧那几个男子,也都露出半边胳膊,同样以金饰装点,个个孔武有力的样子。
这其中一人尤为魁梧,特别大块头,那隆起的胸膛仿佛吹气了一样鼓鼓囊囊,人群中分外扎眼。
介绍说是随行的画师,专门记录一路上的见闻入画。
虞国官员不禁愕然,脸色微妙,大抵都在腹诽他看上去不像是拿笔的。
绵苑抿着小嘴,忍不住侧首看向顾寒阙。
凑过去小小声道:“你可不许练成这样。”
顾寒阙面无表情:“你别看他,我不喜欢。”
绵苑自有忧虑:“我是担心你的胸比我还大。”
顾寒阙:“不可能,比不上你。”
绵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