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穿上这件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停在空旷寂静的地方,黑暗蔓延。
车外没有半点声响,姜涿和车夫仿佛凭空消失了。
绵苑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人,她太紧张了,一颗心扑通扑通差点没从喉咙里蹦出来。
非常努力才遏制住了嘴边的惊呼声。
两只小手拍打顾寒阙的大掌,却无法阻止他攀上雪峰的走势。
衣襟早已凌乱不堪,小衣包裹不住,门户大敞。
习武之人粗粝的指腹捻上那红珠,刹那间,绵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整个人抖得厉害。
不全然是害怕,还有其他的,她无法控制的悸动……
她太敏感了,顾寒阙两眼不错的盯着这张小脸,尽显贪婪,没有错漏一丝一毫。
泪盈于睫,娇艳欲滴,他深吸口气,闭了闭眼,缓缓停下。
这需要极大的自制力,“不准哭,我不碰你。”
绵苑眼皮泛红的瞅着他,此刻锁在他怀中,人为刀俎她是鱼肉,如何相信这种话?
顾寒阙的指尖抽离,眸色沉沉,举起手到自己唇边轻舔一口,舌尖尝到了她的暖香。
这举动把绵苑看愣了,尤其是他的目光,那样直接,夹杂着满满的进攻欲i望,仿佛舔的不是手指,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眼角那粒小痣,邪肆妖冶,像极了地狱里的魔头。
顾寒阙是肆无忌惮,把她看得一脸慌张,连忙躲开了视线。
“你、你放开我……”
细细的嗓音都结巴了,听着就很好欺负。
顾寒阙若非顾及在马车上,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道:“留下你一样东西,此事才有得商量。”
“……什么?”
……
…………
耽误了许久,马车才重新启程。
消失的姜涿和车夫神出鬼没的又回来了,两人又聋又哑,什么都不知道。
而车内,顾寒阙把他的人皮面具重新贴了回去。
马车暗格里备有药水镜子等物,以防不时之需。
另一侧窝着的绵苑,倒是衣衫整齐,只是那小脑袋,恨不能埋到自己胸前去,半响不肯抬起,就露出两只红通通的耳朵。
红得能滴出血。
顾寒阙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瞥了她一眼,沉声道:“若没记错,被看光的是我。”
绵苑闻言,气得捂住胸口,感觉心脏发堵。
手心刚捂上去,想了想,又放下来,她现在……没穿小衣,怪不习惯的,有点不舒服!
顾寒阙已经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模样,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他出言提醒:“你不把它收回去,不怕被人看见?”
绵苑一惊,捏紧了小拳头,恨不能锤死他,气呼呼道:“它脏了!”
上面沾满了他的东西。
也是经此一遭,她才知道,还有自力更生这种技巧。
以及……那样粗1壮1狰1狞之物,有多可怕。
绵苑压根不敢看,可是马车这么小,她再怎么躲,也被迫直面一场冲击。
要不是用了她的小衣,兴许她会好奇看个稀罕。
可一旦牵涉自己,就无法保持冷静了,心情……十分的复杂难言。
没有尖叫已经算是理智的表现。
顾寒阙丝毫不见动怒,反倒饶有兴味的望着她一副要咬人的模样,低声道:“无妨,日后将它涂满你全身,就不嫌脏了。”
“!”绵苑难以置信,这种话居然出自他口中!
简直要怀疑这人被夺舍了的程度!
见她目瞪口呆,小嘴都合不拢了,顾寒阙一挑眉:“怎么,很意外么?”
她恐怕不知道,男人的欲i望,是这世间最肮脏的东西。
从他动了念头开始,就充斥着掠夺索取,以及——狠狠染指后据为己有。
要么不动,要么,她只能属于他。
绵苑一阵心惊肉跳,缩在一旁倔强的抿着小嘴:“……我不要听。”
完蛋了,他要她做名副其实的通房丫鬟。
这一晚上的冲击接踵而来,她不禁开始想念,那个冷淡不近人情的小侯爷了。
好过如今这样……直白的不肯遮掩,虎视眈眈。
绵苑一点都不了解男人,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异性屈指可数,半个都不熟。
她不知道旁人如何,只知道顾寒阙的反差极大。
他向来是克制的,可当他不愿隐藏的时候,又是如此的汹涌澎湃。
甚至,他还能面无表情的说些下流之语……
回府时,绵苑气鼓鼓的,准备把那块轻薄的小衣团吧团吧带走了。
这要是交给其他人处理,她也不放心。
结果顾寒阙抢先一步,把它塞入怀中。
绵苑:“?”
他也不看她,径自推开马车的木门,先行下车。
“小侯爷!”
本来不情不愿的绵苑,顿时急了,他什么意思呜呜……
顾寒阙颀长的身姿微微回首:“何事?”
姜涿和车夫跟着看了过来,不明所以。
绵苑生生给憋住了,张口结舌:“我……膝盖有点疼……”
皮肉伤好了一半,已经结痂,马车和地面的高度有落差,不太方便,但疼痛只是借口。
“娇气。”顾寒阙走了回来,大掌一掐她的细腰,就把人给举起放下,双脚着地。
绵苑才不管他说什么,趁机把手往他怀里摸,企图拿回她的小衣。
但是她的手腕被扣住了,顾寒阙轻轻拂开,抽身离去。
他真是好过分。
绵苑有苦难言,瘪着小嘴慢吞吞回到麒麟轩。
小厨房温着热水,绵苑自行提了一桶回屋擦洗。
褪了衣裳一看,白白胖胖的地方赫然留下了霸道的红指印,揉捻把掐的,半点没客气。
她以后怎么办……
绵苑带着忧思入睡,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是大棍棒的威胁。
蓬勃怒张,但凡见过就会留下阴影,直接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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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阙以身入局,效果非同凡响。
樨香居的闹剧,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堂堂皇子,半点好事不做,离间陷害下药,全是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不仅文武大臣摇头叹息没眼看,就连宜真都气势汹汹跑来告状了。
小侯爷即将成为驸马,她的好哥哥们,把人往烟花之地带,还敢给他下药塞女人!
宜真气死了,可不管大皇子和三皇子是如何相互推诿的,拿起鞭子就闯到他们的宫殿,随便逮着谁就是一顿抽。
发了好一通威风,一群人叫苦不迭,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如此一来,上书称赞三皇子的那波人,哪还能睁眼说瞎话请旨立储呢?
有关太子一事,被暂时压了下来。
孙太傅听闻后,倒是爬了起来,进宫面圣,有些话不得不说,由他来说更合适。
七皇子是目前资质最好的一个,品性优良,好生加以教导,成材指日可待。
这话说到仁鉴帝心里去了,他并非没有认真考虑过大皇子和三皇子。
大的这个是他亲手带过的,一点一x点看他长大成人,自然免不了望子成龙,可惜悟性太差,还事事喜欢跟弟弟们攀比,沉不住气。
老三年纪小一点,又是皇后宠着长大的,仁鉴帝当然不讨厌他,这也是自己儿子,同样盼着优秀。
只是,老三贪,实在太贪了,挥霍无度,要是把这江山交给他,迟早给败个干净!
仁鉴帝对两个儿子的所作所为,并非全然不知情,只要别闹太过,他也就懒得细查。
他自己难道不想捞钱么?可到底没敢撒开手去做,凡事要适可而止,他可是皇帝啊,连个摘星台都建不起来!
仁鉴帝一气之下,不许人再提立储一事,鄢国暂时不需要太子。
闹成这样,大皇子三皇子堪称两败俱伤,都偃旗息鼓了。
宜真则给长宣侯府递了帖子,她要亲自前来探望。
老太君得知此事,连忙喊来管家筹备接待事宜,莫要怠慢了公主。
仪驾抵达侯府门口之前,亲自领着一群人到门口恭候,君臣有别,礼不可废。
绵苑是侍女,跟在顾寒阙身后,与姜涿并行,眉目低垂,一脸老实相。
然而宜真从马车被搀扶下来,一抬眼还是瞧见她了,过于貌美的丫鬟,站在她的驸马身边,可真是碍眼。
宜真倒是很想劝自己大度,她也没有把这么个低贱之人放在眼里。
可是小侯爷在樨香居中药了,谁给他解的?
这还用得着猜么!
宜真早已把顾寒阙视为己物,她没碰过的,却让其他女人先抢占了先机,这火气,根本无法熄灭。
“公主当心脚下。”曹嬷嬷温言提醒,把她唤回神来。
宜真一脸骄纵,高高翘起嘴巴冷哼一声:“本公主不想看见她,吩咐下去,不许她出现。”
她是公主,何曾要忍谁让谁了,当然是把这个碍眼的丫鬟处理了才好。
可惜还没嫁进来,不能一句话处死了绵苑,但是当面给她难堪总可以了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绵苑。
顾寒阙神色如常,淡淡道:“姜涿,把她带下去。”
老太君走了过来,拉了绵苑一把,不着痕迹的偷拍她手背,笑道:“她是没福分在公主跟前伺候了,下去吧。”
不在跟前更好,省得被寻个由头发作了。
绵苑没觉得难堪,乖乖跟着姜涿走了。
她都被当面推下水过,没让嬷嬷来扇她就算逃过一劫了。
这就是金枝玉叶,高高在上,即便是在未来婆家跟前,她也不需要委屈迎合,肆意张扬。
天下间的女子,估计无人不羡慕。
姜涿犯了难,回头问道:“你要去哪里?”
麒麟轩暂时不能回去,宜真公主肯定要到麒麟轩的。
绵苑也不想在哪里无聊蹲着,索性权当放假了,道:“我去何福姐姐家里一趟,晚饭就在她那里吃了。”
何福是老太君先前的侍女,当初绵苑这四个小姑娘,就是她带着管着的。
后来何福嫁人生子,老太君给了恩典,让她做绣庄的掌柜娘子。
如今一家三口都住在绿桥街上,和和美美。
绵苑听闻她第二胎出月子了,尚未去探望过,最近事情多,她也没心情,但今天既然闲了,便去看看。
姜涿听了点头同意,道:“我让车夫送你去,你别乱跑,小侯爷若是找你才好找。”
“好。”
绵苑揣着个小荷包从侧门出去,坐上小马车,沿途再买些水果点心捎带上。
何福是个很好的姑娘,勤劳爱笑,对一群小丫头也亲切。
她年长好些岁数,绵苑刚进府就是她带着的,因此交情很是不错。
何福家来过几次,算得上熟门熟路,绵苑下车后告诉车夫,她就在这里不会去别处。
车夫自己先回去了,晚些时候会来接。
绵苑提着东西,敲了敲门。
好半晌,才有人来应门:“谁啊?”
绵苑听着是何福的声音,笑道:“姐姐,是绵绵来了。”
门很快打开了,果真是何福不错,只是发髻微乱,脸色也不太好。
绵苑不由一愣。
何福笑了笑,问道:“绵绵怎么有空过来,快些进来坐。”
“我来看姐姐的小娃娃呢。”绵苑跟她进屋,发现小院子里静悄悄的。
何福牵着嘴角笑道:“来得不巧,刚吃完奶睡着了。”
说着,把襁褓里的婴儿抱出来给她瞧瞧,小小软软的一团,睡得正香。
睡着是不能逗了,绵苑只好巴巴看上几眼,让他回床上去好好躺着。
她回头看何福,忍不住问道:“就姐姐在家么,姐夫呢?”
喜得麟儿,却不见喜色,刚出月子也没其他人在家,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何福本不想跟绵苑说的,一个小妹妹,污了她耳朵。
可是方才刚发生了争执,此时情绪尚未平复下来,哺乳期的气性更是压不住。
她张了张嘴,道:“我怀孕坐月子期间,你姐夫他去青楼寻欢,两个月足足花了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是他们攒了许久,要给儿子办满月酒开蒙读书用的,放寻常人家,也是一笔巨额开销。
况且,他们出身低,又不是那等老爷少爷的身份,妻子不能同房,就往外头寻欢。
何福被气得不轻,极为伤心。
绵苑一惊:“姐夫怎能这样!”
她一直以为,何福姐姐和姐夫很是恩爱,印象中,姐夫也是颇为老实的样子。
不过她毕竟不熟,况且,知人知面不知心……
“姐姐别难过了,若是银子那不是大事,凑一凑满月酒就能办了。”绵苑不擅长安慰人,蹙眉道:“至于姐夫……”
犯了这样的错,以后日子能好好过吗?
何福哭了起来,摇了摇头:“也不全是因为银子……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她哭得伤心,绵苑有些无措。
看来在老太君跟前是报喜不报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中滋味都藏着呢。
“错了能不能改呢?”绵苑软声问道:“若是我也走错了路,不想走了怎么办?”
“怎么改呢?”何福泪眼朦胧,怔怔道:“我无数次的后悔……”
绵苑本以为她在气头上,姐夫做得太伤人了,谁知,何福低泣道:“我当初,应该跟着颂雨去的……”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颂雨是方昭年的随从,比方昭年还大一点,八年前离京之际应有十四五岁。
若他现在还活着,也该二十二三了。
绵苑忽然想起,她小时候,颂雨给她糕饼吃,何福就在一旁笑看着,难不成他们……
何福那时也才十四岁,此事她从来不曾说起过,颂雨跟随老侯爷去边关之前,他家里本想先给他成亲。
哪怕十四略为年幼,可情况特殊,情有可原。
何福并不讨厌颂雨,甚至还有好感,可那会儿她太小了,拿不定主意,又非常害羞,不敢答应他。
她说等他回来。
然后等了四年,过程中她逐渐后悔,怪自己没有勇气,后知后觉。
最终等来了颂雨的尸体被押送回京。
这段过往注定成为一个遗憾,无人能够诉说的遗憾。
今日一时冲动,倒是说出来了。
绵苑听了,不由跟着悲从中来,陪着她一起哭。
她知道颂雨死了,却不知是死在战场上,还是顾寒阙把他杀了呢……
何福哭那段有始无终,悔自己不该将就,低声道:“绵绵,我十八岁急着嫁人,找了你姐夫,如今想想是真傻,还不如待在老太君身边做个老姑子。”
绵苑点头,完全能够理解:“我也想一直待在老太君身边。”
可是如今她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在麒麟轩,甚至活下去的希望都不多。
知道太多秘密,公主还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绵苑也很伤心,抱着何福痛哭一场。
两人眼睛都红彤彤的,面面相觑,有些憨傻。
何福打了清凉的井水过来给绵苑洗脸。
绵苑问她要怎么办,何福已经冷静下来了,道:“日子要往前看……嫁错郎无法回头,但是可以和离。”
“你要和离么?”
绵苑睁大眼睛。
“我自己有本事,能养活孩子,没了男人闯祸拖累,更能攒下银钱。”
何福想了想,道:“也因为侯府是个依靠,老太君愿意庇护我们。”
侯府家大业大,需要用的人也多,她即便不在老太君身边伺候,只要老实本分,不愁没位置干活。
如今绣庄一切都好,她还能继续管着。
绵苑仰着小脑袋看她,人各有难处,何福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了。x
就像老太君一样,迎着那一个个棺椁,又撑起来了。
那她呢?她也不能坐以待毙等死吧?
树挪死人挪活,其实她逃走就可以了。
顾寒阙需要小侯爷这个身份,方便行事,他根本不会告诉老太君真相,当然也不会伤害老太君。
而她若是留下,开春就要面对公主的杀招和刁难。
今日老太君拍了她的手背,这是在安抚她,倘若公主执意要杀,老太君定然不同意,还会动气。
侯府身为臣子,哪能忤逆不敬呢?
还有一点,绵苑继续留下来,就要委身姓顾的。
真相未明之前,她不愿意。
万一,顾家军所做之事千真万确,害死了那么多人,包括她的父母,结果她还在仇人身下承欢……
那真是太傻了,她会死不瞑目的。
绵苑胆子小,脱离了侯府孤身在外,一个姑娘家怕是不容易。
她还很窝囊,好几次想问小侯爷和颂雨的死,也没敢问出口。
其实问了也没用,顾寒阙要说不是他杀的,她不知道能不能信。
这人的真实来历她不清楚,两人认识的时间才半年而已,若说讨厌……绵苑并不讨厌他,反而在很多时候,觉得顾寒阙是个好人。
这才是最可怕的。
绵苑没在何福家里用饭,洗过脸一看时辰尚早,趁机上街了一趟。
先去官府打听了一下,奴籍放良需要主人亲自过来立契,但侯府身份不一样,她拿着自己的身契,上面有老太君一句话,就能顺利成为良民了。
而她若是离开京城,去其他城镇,需要路引。
倒没有在城门口拦着挨个检查,不过留宿客栈或者小院,有可能会被排查,需要交待清楚自己户籍何处,要去何方,所为何事。
绵苑弄不来这个东西,万一真有奔逃那天,可能要躲到乡野村庄去。
正发愁着,忽然当街迎面走来一个人,竟然是徐安,他回京了?
徐安看见绵苑也颇为意外,扫一眼她左右,是独自出来的。
“绵苑姑娘怎会在此?”
绵苑抬头看他,慢吞吞反问道:“宜真公主摆驾侯府,府中上下都在迎接,你怎么出来了?”
徐安知道公主驾到,解释道:“年底要准备祭祖,我是回来帮忙的。”
他这么一说,绵苑才想起,是有这回事。
徐安略一踌躇,低声询问:“公主伤害过你,是不是?”
绵苑被推下水,就她身边人知道,毕竟不好议论公主的不是,此事也不能宣扬出去。
但徐安还是拐弯抹角的听说了一些。
绵苑不想说这些,道:“你有事要办,先去忙吧……”
“我、我并非对小侯爷不敬,也不敢觊觎任何,我只是说我愿意等。”徐安快速说着,声音却很低:“我也不敢让绵苑姑娘跟我到别处说话,平白添了误会……胭脂一事是我做错了,我以后什么都不会做,只安静等你……若是小侯爷身边没有你的位置,你考虑一下我……”
这一番当街诉衷肠,把绵苑给惊住了。
好在街角这里无人听见,他们也没有挨得很近。
徐安的胆子变得这么大了,敢跟她说这些……
“你别等我了。”绵苑不想连累任何人。
如果顾寒阙没有反贼那层身份,就只是小侯爷,她还能考虑给自己找其他退路。
但是没有,她的结果只有两种,要么死,要么永远对顾寒阙忠诚。
还有个可能就是死在宜真手里,顾寒阙不喜欢公主,但目前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在容忍她,那献祭一个小丫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绵苑撇开徐安走掉了,回到何福家门口,车夫已经等候在那里。
宜真公主在侯府留用了晚膳,刚刚摆驾回宫。
曹嬷嬷倒是细致,临走前代公主赏下一支金钗给绵苑,也算全了侯府的颜面。
公主即便心中不喜,尚未过门就发作,显得有些失礼,毕竟那是小侯爷的身边人。
金钗是半莲给绵苑带来的,她叹道:“这奶嬷嬷是个厉害的。”
宜真的喜恶直白,因为她不需要任何掩饰,而曹嬷嬷就是给她善后的那个人。
是赏是罚,绵苑都要受着,还得跪下谢恩。
半莲不无担心,以后麒麟轩的日子不安定了,首当其冲就是绵苑。
她道:“你求求小侯爷吧,他会护着你的。”
绵苑摇了摇头,她在何福那边哭过了,这会儿心情还挺平静。
她才不信顾寒阙靠得住呢。
这人有备而来,图谋甚大,既然答应要迎娶公主,以他的心智,很快就会以此布局,紧密筹谋。
大局为重,他会稳住公主,按照自己的步骤行事。
而她,是他前行的大道上,路边一株不起眼的小杂草,便是被人踩着碾过去了,也跟他没关系。
绵苑抿着唇角道:“半莲,小侯爷就是馋我身子,图个新鲜。”
这话被顾寒阙听个正着,他本想过来看看。
房门一推,高大的身影杵在门口,面无表情。
“这……”
半莲尴尬了,主子有事传唤即可,没想到小侯爷亲自到绵苑这个小房间来了,好巧不巧就听见了。
顾寒阙脸上不见怒容,他惯来是这般波澜不惊,绵苑却隐隐觉得……他好像不高兴了。
冷冽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道:“既然你这么有自知之明,今晚过来伺候。”
“我……”绵苑揪着自己细白的指头,不知如何是好。
顾寒阙走了进来,步伐闲适,缓步逼近她,直至贴近墙角处。
借着自己魁伟的身躯遮挡,他从袖兜里拿出一块轻薄布料,一把塞进绵苑胸前的衣襟里,嗓音低沉:“穿上这件小衣。”
“!”绵苑浑身发抖,耳朵通红。
这东西……他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