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解围
戌时四刻, 京城内燃放起了烟花。
大朵大朵的色彩布满天际,照亮了忠勇侯府的大门口。
“老侯爷不必送了,还请给陈将军带好。”年轻俊美的男子朝忠勇侯躬身拱手拜别,上了马车, 缓缓离去。
老侯爷摇摇头, 这是第几个了?自打这个将军孙女儿回府, 他忠勇侯的门槛儿都快被京城的王公子弟们踩平了,都是来求亲的。
绝大多数都是相貌堂堂文武俱佳的好男儿, 只可惜,她的乖孙女瞧不上,老侯爷也只能一一回绝。
“侯爷, 快回吧, 夜深了,仔细着凉。”
忠勇侯抬头看了眼天际的一片绚丽, 无奈叹了一声:“诗情呢?还在无名先生的院子里?”
“回老侯爷的话,是,咱家将军接了圣令, 明日不也随萧将军再巡定和吗,今日许是有什么话要对那位先生交代的。”
忠勇侯没有说话, 眼底涌起复杂。
小孙女当局者迷,他老头子眼明心静, 能看不出那小子对他孙女存了什么心思?
那位无名先生, 相貌才学是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唯独身份成迷。
他忠勇侯府家大业大,不挑孙女婿的出身, 只要对孙女好,不会拖累孙女就行, 但至少也得是个堂堂正正、来路明确之人吧。万一那个无名先生之前是个囚犯、或者也是个山匪,再或是有妻有儿之人,那该如何?
眼看着小孙女与那人越走越近,忠勇侯也越发担心。
如此想来,小孙女的婚事是该提上日程了。至少多相看相看,万一真有瞧对眼儿的了呢?
叹了叹,忠勇侯吩咐身边的老奴:“你把最近收到给诗情的拜帖再整理一遍,明日送到我书房里来。”
凝瑞草堂。
陈诗情端坐在门边的草藤椅上,远处的桌案下,无名先生正借着微弱柔和的烛灯手里摆弄着什么。认认真真地垂眸,头也不抬,看着有些虚幻。
“将军明早几时出发?行囊可都准备妥当了?”
陈诗情收回视线:“卯时六刻,已都准备好了,若那边水利兴修顺利,田地无碍,去不上几日我便可回京。”
“所以……所以将军才不愿意带我同行吗?”
陈诗情侧眸:“短短几日,先生大病初愈,又何必折腾。”
就看无名先生笑了下,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托起了她的腕子。
陈诗情立即把头扭回来,惊讶地发现对方正在她手腕上系了一根编成麻花扣的红色皮绳。皮绳的尾端坠了一朵编织精美的使君子,五朵椭圆的花瓣聚在一处,足以以假乱真。
“这是……先生居然还会编做这样的东西?”
陈诗情喜欢武艺,对于女红、编织一类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好坏优劣她是看得出来的,无名先生编的这条皮手绳,精美精致,不似俗物。
所以,他是怎么学会的?是不是失忆之前,便有姑娘送过他、教过他?
男人清冷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抚过陈诗情的手背:“我发现我对手工艺莫名有天赋,许是之前是位裁缝吧。”
像是一种解释,陈诗情收回手,表情不大自然:“不早了,先生也早些休息。”
她悄悄看向他,男人只是垂眸颔首,将她送到门口处,温和道:“那手绳上的花,象征着平安,我等你回来,没我在,路上你要照顾好自己。”
风声拂过,陈诗情“嗯”了下:“你也是。”
因为只是验收巡查,此次出行一切从简,除去萧屹川、慕玉婵、陈诗情三人,并没带使唤下人。不过有了上次悬凤山的事情,萧屹川特地从南军营精心调选出来了一支二十人的护送队伍。
由于没带丫鬟,陈诗情怕慕玉婵无聊,去时的路上并未骑马,而是选择与慕玉婵共乘一辆马车。
两个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慕玉婵发现陈诗情总是时不时去看手腕,眼眸一落,笑道:“这手绳真好看,不过看样子不像是外头的俗物,将军姐姐自己编的?”
陈诗情眉眼闪避地笑了下:“一个朋友送的。”
“你这朋友手真巧。”
慕玉婵没再追问,只觉着陈诗情的表情似乎和以前哪里不一样了。
一日后,一行人便再次来到了定和县。
为了能更为准确地查验地方情况,此一行,萧屹川他们并未提前告知新县令他们的到来,打算入了县城大门,四下查探过后,再去通知。
如此,慕玉婵正好想去看看沈四姑娘的情况,一行人便干脆直接驾车去了沈府。
才刚酉时,正是吃过晚饭的时候,推开车窗,慕玉婵左右一看,偌大的沈府门口停放着三辆马车,皆是锦缎华盖。
“沈府来客人了?”陈诗情极目一望问。
“看着像,不若明日再……”
慕玉婵本打算明日再来探访,却听见两个赶车的车夫聊着什么。
“世风日下啊,这女人怎么还扮成男子经商了,若被她那死去的同胞三哥知道,怕是要气活了。”
“我看未必,沈家一直都很宠家里的那个小姑娘,沈家老爷和夫人在世的话,说不定真能应允让她女儿从商。”
“啧,说那个有什么用?人都没了,我看家产也得落到这些个宗亲手里。虽说沈家四姑娘是个女的吧,经营起来确实也有点手段,可惜了。”
“嘘,操别人家的心作甚,被老爷听见,你我的活儿都得丢了。”
话已至此,慕玉婵还能不清楚,沈府这是来了不速之客,听车夫的说辞,里边的可不是什么客人,正是那些个惦记着沈四姑娘家产的宗族亲戚!
急匆匆推开车门,萧屹川已经伸出了接扶的手。
慕玉婵暂时也顾不上什么礼节,按着萧屹川的小臂下了车,回头对着二十个南军营精兵,发号施令:“都跟我进去。”
虽柔美纤弱,却满是属于公主的威仪,再加上一左一右的萧屹川、陈诗情,以及身后的二十个精兵,那气势跟官府抄家似的。
被沈家宗亲安排在门口的几个打手拦都没敢拦,直接灰溜溜地放人进去了。
沈府占地极大,一行人往里走着,还没走到花厅,就听见里边的吵嚷。
“春朝,你爹娘把沈家经营得风生水起,怎么到你这儿就一点规矩都没有了?还、还女扮男装,说出去简直丢人现眼!你听二叔的话,把家业交给我们宗族里的长辈们管理,你大好年华,速速找个好人嫁了。”男人朝天拱了拱手,无比沧桑地道:“如此,二叔也对得起你爹娘的在天之灵啊。”
“你二叔说得是,春朝,三叔同意这个办法。”
沈春朝冷哼:“谁说女子不可经商,又是谁定下来的规矩?我爹娘可从未说过我不能继承家业。二叔、三叔你们不必如此道貌岸然,屋子里都是自家人,演给谁看?”
沈家二叔气极说不出话:“你!”
一个尖锐的女声飘了过来:“好你个颠倒阴阳的臭丫头,二哥、三哥,不必与她讲道理,她要是个懂道理的,早早就该拿着账本产业找我们这些叔伯姑母来了。依我看,就该把四姑娘赶出沈家,也不必好心给她寻什么婆家。她父母、三个哥哥都死得早,白瞎好好的家业,宗族里这么多亲戚呢,你何苦防我们像防贼一样,没良心。”
嘭地一声,花厅内重重传出一个拍击桌面的声音。
“闭嘴,我二哥没死。”
“老二都失踪多久了,他若活着,怎么不回来?姑母可不是朝你泼冷水,人都讲究个入土为安,你要真是惦念兄妹情谊,早点给老二立个衣冠冢才是正经。”
“呵,姑母怎么如此笃定我二哥死了,难道说,人是你杀的?”
沈家姑母脸色一白,怒道:“你、你含血喷人!大哥,别跟她废话了,今儿咱们也带足了人,咱们兄妹三个就把大哥的家产就地分了,再把她这野丫头押送我府里,我找个嬷嬷好好教教她规矩,到时候我看她能怎么办!”
“好啊,有胆量你们就试试,看看先前的那些与我签了书契的铺子,愿不愿意与你们合作!”
事已至此,已然是撕破了脸皮,不必再做什么表面功夫,沈家二叔给带来的护院打手们一个眼神,登时,二十多个膀大腰圆的大汉立刻从身后挺身出来,作势要把沈四姑娘架走。
沈春朝也养了一些仆人、护院,但仆人们有老有少,身体不够壮硕,护院也不如宗亲们带来的人多。
好在都是忠仆,都视死如归地挡在了沈春朝的面前。
沈家姑母:“这是铁了心的不懂事了,都上,都给我上,谁先擒住四姑娘,给赏钱!”
沈春朝知道,若真打起来,她这边的必不是那些宗亲的对手,但总不能坐以待毙,有一线生机该搏也得搏!
她对家中仆人笑道:“既然叔父姑母们不讲情义,我们也不必留手!”
此刻,对面的壮汉们拿钱办事,不管别的,都一个个横着身子、面露凶狠地往沈春朝这边来,斗大的拳头高高地扬起!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门口忽地传来一个高贵而冷淡的声音。
声量不高,却足以威慑。
“沈四姑娘,你家这是来客人了?”
沈春朝越过人群看过去,就瞧见矜贵娇媚的慕玉婵款款站在天光之下,宛若仙人。一左一右分别是平南大将军和一位面容冷艳的女将军。
再看他们身后,二十几个精壮的兵卒面容整肃,一派军中作风,只一个眼神,便不是那些寻常打手护卫能比的。
沈春朝露出笑脸的同时,沈家宗亲也自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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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二叔虽贪财图利,但多少有些见地,见来人气度不俗,谨慎拱手道:“你们是谁?我们在处理家事,若有事情,还请诸位改日再拜访。”
“改日不成,我今日是来找春朝姑娘谈谈缂丝入蜀的条款细节来的。”慕玉婵懒懒地左右一看,视线扫过屋子里的沈家宗亲,仿佛在看微不足道的尘埃,旋即抬手将帕子虚虚奄奄地遮住口鼻:“将军,这屋子里不相干的味道太多了,不好闻。”
此话一出,便是托出身份了,更有逐客之意。
沈家的三个宗亲对视了一眼,沈家姑母态度柔和下来,倾身道:“原来是大将军和将军夫人,今日我们确实在处理家事,您看看,我们家四姑娘不懂事,才耽误了与蜀国皇宫的生意,回头我们登门谢罪。”
不等慕玉婵开口,沈春朝就道:“将军府的门,不是谁都能随便登的,三位,你们不知道将军府大门的位置,但总知道我沈府大门的方向,该怎么出去我就不必指点了。公主待我真挚,又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挑拨的?”
沈姑母不想在此失利,打算先安抚住沈四姑娘。
她走上沈春朝跟前,压低声音道:“四姐儿,你别犯傻,我们可都姓沈,说到底,我是你亲姑母,一样的血脉连着呢。他们身份再尊贵也是外人,说不定就是挂念你的家产,才对你这般好。”
沈春朝只想笑,堂堂蜀国的安阳公主,那是蜀君的掌上明珠,是被平南大将军碰在手心都怕摔了碰了的爱妻,什么宝贝没见过。
惦记她沈家的家产?简直可笑,也就如姑母这般这种目光短浅心地不纯之人,才会用这样的话术说服她。
“姑母,你当我三岁顽童?我虽女子,但在商场数年,见过的弯弯绕比你多了去了。公主惦记我的家产?这怕不是姑母你自己的心声吧。”
被人当场揭穿,沈家姑母还想再说什么,慕玉婵身后那二十个魁梧的兵立刻挺胸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右脚同时落地,花厅里荡出一声重重的回响。
沈家宗亲预备的那些彪形大汉个个露了怯,缩了脖子。
那是真刀真枪真杀过人的热血兵卒,和他们这些仗势欺人,只敢欺软怕硬的莽汉完全不一样。
再看那些人腰上挂的佩刀,一柄柄都带着血锈呢!
沈家二叔给了姑母一个眼神,让她别再说了,赔笑道:“好了,既然将军和夫人与四姑娘有事要谈,我们改日再来也罢,就不打扰诸位叙旧啦。”
这些王权贵族他们是惹不起,不过他们护得了沈春朝一时,护不了她一世,等他们离开了定和县,势力单薄的四姑娘是捏圆还是捏扁,不都由他们说了算。
大不了就像沈家那个怨鬼老二一样,安排一个“死于非命”便是。
他们将军府的手伸得再长,也不能频频往定和县的沈家伸。整个大兴那么多大事都管不过来,必定没有精力一直盯着他们沈家!
想通这层,沈家宗亲这几人才躬身拜别,灰溜溜地走了。
沈家几个宗亲能想到的,慕玉婵与沈春朝必然也想的到。
家中奴仆清理了花厅中的一地狼藉,丫鬟为几位恩人们端上茶水、点心。
慕玉婵:“你那几位叔父、姑母看起来并非良善之人,我们在定和县他们兴许不敢对你做什么,但我们只要一离开,他们的狐狸尾巴便会再度露出来,京城离定和县有些距离,到时就算我想帮你,也有心无力,沈四姑娘还得自己做好提防才行。”
沈春朝当然明白,问道:“公主一行要在定和县留多久?”
慕玉婵看向萧屹川,对了个眼神道:“这还不确定,要看那边水利兴修情况和农田的状况,若都没事,大概看完就走了。”
沈春朝点点头,思忖须臾,忽地起身,领着身后的忠仆们朝慕玉婵一行躬身长拜。
“既然如此,春朝便不与公主、将军客气了,沈府家大业大,空闲的房屋何止二三,若公主将军不嫌弃,离开定和县之前可否住在我沈府?明面可说是为了谈拢缂丝入蜀之事,实际上还请帮我以震慑那些宗亲。我也好趁此时间,多挑选出一些忠心可靠的护院、护卫,到时候公主就算离开了定和县,春朝也能做好防患部署,免得再发生今日无力抗拒的危险事。”
这次是微服而来,来时路上,水利和农田其实也已看了七七八八。对于萧屹川一行来说,留宿在此并不影响什么。
只是这事儿,慕玉婵不好私自做决定,便左右看萧屹川和陈诗情的意思。
萧屹川与陈诗情都表示无所谓,让慕玉婵自己拿主意。
慕玉婵有心帮沈四姑娘,想了想,同意了:“也好,那我们这些人便客随主便,住处由沈四姑娘安排了。”
沈春朝大喜,眼眸含泪,亮晶晶地应下。
沈府是定和县的首富大户,宅子自不必说,不但接待客人的前厅很有气韵,安排给他们的客房也是颇有讲究。
随行的南军营二十精锐都被安排在第一进院内的倒座房里,陈诗情被安排在西跨院的兰竹院,慕玉婵与萧屹川夫妻就住在相隔不远的落梅院,各有各的精致。
沈春朝安排了一顿洗尘的晚宴后,大家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休息。
慕玉婵躺在精美的雕花床上,望着头顶漂亮的帐顶:“你说,我们走了之后,沈四姑娘会怎么样?”
萧屹川正在桌边帮忙放凉慕玉婵今晚要喝的汤药,闻声看过去。
床上的小妻子才沐浴完毕,虽然擦了头、通了发,发梢还是带有一点水汽。再看她的脸颊,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像是诱人的桃子。
摸了摸碗壁,冷热正好,萧屹川端着药碗过去:“你担心也没有用,沈家那几个宗亲不是老实的,待我们走后,必然会出手对付沈四姑娘,到时候就算你再想管也只能有心无力。毕竟是他们的家事,你这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慕玉婵明白这个道理,就是替沈四姑娘不甘心,同为女子,她总要更心疼沈四姑娘一些。
“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沈四姑娘看着柔和,倒也不是个软柿子,否则这么多年必定撑不过来这么大的家业。况且,若沈家宗亲真敢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定和县的官府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觉着他们真敢对沈四姑娘下死手?”
萧屹川不说可否,但表情已经给了慕玉婵答案。
他盛起一勺汤药,递过她唇边:“别想了,先吃药吧。”
慕玉婵坐起身子,张嘴喝了一口,正要喝第二口的时候,男人手中的药碗忽然一撤,一个俯身,薄唇便贴了过去。
药汁微微荡漾,男人手稳,一滴都没洒出来。
“……我尝尝,这药苦不苦。”
人前的萧屹川和人后的他简直判若两人,人前他稳重谨慎,人后却……
房间里流窜着柔和绵密的气息,慕玉婵上下两片唇瓣微张,柔软而饱满像是含羞吐蕊的花,让人忍不住靠近去探索一番清香。
等这花香品够了,药也在一旁放凉了。
慕玉婵的脸颊也更为红润,气息变得不再平顺。
“药凉了,等等我再给你热。”萧屹川的指腹轻轻揉着软软的唇瓣,又靠过去,其目的不言而喻,“都这么久了,我的伤已经彻底好了,不信你检查检查。”
他很想把第一次不忍心完成之事完成,男人扯开自己胸口的衣袍,那处刀伤已然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颜色浅浅的白线。
男人胸口肌肉匀称,慕玉婵垂了眸子:“去熄灯吧。”之前都是他单方面伺候她的,尽兴的只有她一人,她不好再说什么。
萧屹川喉结微动,正欲起身熄灯,门外传来嘈杂的响动:“将军、夫人,不好了,我们四小姐那边遭歹人了!你们还好吧?”
萧屹川脸色阴郁了一瞬。
这歹人来得真不是时候!
而此刻,两人也只能立刻收了旖旎心思,匆匆穿好衣衫。
慕玉婵脸上的红润尚未退去,萧屹川已经脸色沉静如水,恍若无事发生过,起身过去开门了:“我们无事,沈四姑娘那边怎么了?”
门外的丫鬟哽咽道:“亏是陈将军有事找我们四小姐询问,碰巧救了我们小姐一命,那歹人不如陈将军武艺高强,已被陈将军打晕过去,否则我们家四小姐就要死在那歹人的刀下了!”
听完丫鬟的描述,慕玉婵也惊到了。
还以为是什么偷盗的歹人,竟不想是来索命的!
夫妻俩不约而同地对视,看来沈家的宗亲已经等不及要对沈四姑娘下死手了,只是大概没想到,他们留宿在此。
担心沈春朝的状况,夫妻俩随丫鬟来到了事发的前厅。
那个不知死活的歹人已经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护院们也都守在了门口。
慕玉婵奇道:“倒座房还有我们二十个精兵,这歹人是怎么敢进来的?”
丫鬟瞪着地上的歹人解释:“回公主的话,他从后墙架了梯子进来,梯子就搭在我们小姐闺房最近的地方,看来早就知晓我们沈府内的情况了,显然是熟人作案。”
这熟人可想而知。
慕玉婵打算听听沈春朝要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