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被抓
五日后, 王氏一行准备返程。
马车颠簸在回程的土路上,阳光正好,这个时辰路上没什么行人,慕玉婵便让明珠把车帘挂起来, 半个月没回将军府了, 有些失神地看着京城的方向。
“公主, 要不要吃颗果子?”
明珠捧着一个果盘,里边的青绿色葡萄洗过, 上边还挂着晶晶莹莹的水滴,垂涎诱人。
慕玉婵拿起一颗,笑着看面前的两个贴身丫鬟。
这一趟出来, 明珠和仙露两个丫鬟最为开心, 难得出来转转,两个小丫头跟喜鹊似的, 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慕玉婵好心情地问:“此一行,你们也都各自叠了莲花灯,都许什么愿了?”
仙露笑着道:“回公主的话, 奴婢向佛祖许愿,希望公主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好吃好睡!”
还不等慕玉婵问明珠,明珠睁眼了眼睛, 面露懊悔:“糟了, 奴婢和仙露许愿许重样了, 这不是浪费了吗?”
慕玉婵安慰道:“佛祖听了两遍,只会更灵验的。”
“公主说得有理!”明珠活泼, 又递上去一颗葡萄:“公主呢,您许了什么愿么?”
慕玉婵回忆起几日前在大殿祈祷的一瞬。
除了向佛祖说明并非自己搅扰佛门清净外, 她还向佛祖问了一个问题。
萧屹川冷峻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不自觉地弯起嘴角,明媚的笑脸比朝阳还要明艳三分。
“公主,公主,您到底许了什么愿呀?”
“快吃你的吧。”
慕玉婵脸色一红,断然不能跟两个丫鬟讲,做了个不可说的样子,用手指轻轻推了推明珠的额头,旋即就去看窗外缓缓往后的山景。
最近连连降雨,从潭灵寺通往京城方向的路并不好走。车夫唯恐出了意外,外加还有六个护卫只能徒步,所以马车走得很慢。
正赏着景,马车忽然停了,前边传来了嘈杂慌乱的声音。
一刻钟前才歇过脚,这次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了。
慕玉婵朝车门使了使眼色,两个丫鬟正想推开车门看看怎么回事,就听前室的车夫压着嗓子紧张道:“夫人,千万别出来!咱们遇上山贼了!他们人多,不要出声,咱们给了银子了事。”
这一下可把车里的几人惊着了,慕玉婵有点紧张,手心冒汗。明珠和仙露纵然害怕,还是壮着胆子关了车窗。
“天子脚下,怎么会闹山匪?”慕玉婵不可思议,紧紧攥着帕子。
明珠和仙露也解释不了这些,只能往好处安慰:“公主别怕,一般的山匪只求财,给了买路钱便不会为难大家,况且我们还有六个护卫呢。”
将军府的护卫们受过严格的训练,一个护卫对付两三个普通人不成问题,寻常状况足以应对。
饶是丫鬟这般安慰,慕玉婵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能落草为寇的大多不要命,哪个不是脑袋挂在腰上,怕死也不会出来做山匪了。
慕玉婵靠近车窗,她不敢开窗往外看,只把耳朵贴上去。
正想着,就听前室的车夫闷哼一声,似乎是被人拽到了地上。
车门豁然打开,几个高大的汉子手提染了血锈的大刀豁然出现在面前。
寒气瞬间从慕玉婵的脚底窜到头顶,明珠立刻挡在了慕玉婵的身前,仙露则脸色苍白地递过去几个荷包:“银子都在这儿了,请、请好汉留下一条生路。”
“生路?萧屹川可曾给我们留下过生路?”
这话另有蹊跷,慕玉婵抬眸望出去,不由得一惊,外边除了女眷和车夫,在场的护卫们,都已经横尸当场,没了呼吸。
她和王氏的马车周围,黑压压的一片,足有十几个山匪,严严实实地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既如此,大概是寻仇,而非谋财,慕玉婵平复了气息,总要知晓原因,才好应对:“好汉何出此言,既已得了钱财,为何还要取人性命?又关平南大将军何事?”
“他害我魏国亡国,难道不关他的事?”
为首的匪头摸了摸脸上的疤,若非这个平南大将军杀了他们魏国的皇帝,他们魏国也不会亡,他们魏国这些残兵败将也不会流落到这个地步。
今天他便是过来寻仇的。
“别废话了,来人,把蜀国公主绑回去,留个喘气儿的回去给萧屹川报信,其余人也都砍了吧。”匪头子踩着车夫的脸道:“留你一命,回去让萧屹川拿命来悬凤山找我们魏军换人!”
“慢着——”
慕玉婵听匪头子这样说,便知道他没认出前车是王氏,否则断然不会放过婆母。
她打断道:“好汉过去也曾是兵将,过去此处从未闹过匪患,想必好汉也未曾伤及过无辜百姓。既然如此,冤有头债有主,你将我一人绑走便是,护卫们已经被你们杀了,放过嬷嬷、丫鬟和车夫们,我跟你们走。”
王氏一听这话,就要喊慕玉婵的名字,慕玉婵连忙给了王氏一个眼神:“王嬷嬷,不必担心我,他既然拿我要挟将军,一时半会儿要不了我的命。”
·
将军府。
知道今日是母亲和慕玉婵回府的日子,萧屹川本想去接,可他和几位重臣都被兴帝留在御书房议事,无暇分身,没想到向来持重的二弟急急匆匆进宫,说家里出了大事。
魏国的旧部最后还是被慕玉婵说动,放了无辜女眷。
王氏这会儿受了惊吓,头疼得厉害,被人扶回五福堂歇息了。明珠和仙露两个丫鬟,一边哭,一边告诉萧屹川方才早些时候,回程的遭遇。
“大哥,皇上不是说了吗?随你调兵,我带南军营的精锐冲上去,几个山贼而已,他们疯了还敢挟持大嫂,我这就把他们全都砍了,凭他们那点儿人,翻不出什么水花!”
萧承武怒气冲冲,只等着萧屹川点头,他就敢带人杀过去。
清楚了事情始末,萧屹川平素无甚变化的冷眸,染上了些许赤红。
他抓住了萧承武的手腕,冷声道:“这不是普通的山匪,当年我杀了魏国的皇帝,这是寻仇的。你去,把陈诗情陈将军请过来,请她带上几位娘子军,随我一起去悬凤山。”
萧承武不解:“大哥?什么意思?”
来不及解释,萧屹川挥挥手,让萧承武先去请人。
萧承武“欸”了声,阔步走了,萧屹川垂眸,视线落在了腰间悬着的荷包上。他用指腹轻轻抚过上边慕玉婵亲手所绣的朱雀,整个人僵硬地坐着。
明珠和仙露还在一边抽泣,房间里静悄悄的,萧老爷子和萧延文对视了一眼,都没人说话。
萧屹川平时看起来是个没什么情绪的人,此时此刻流露而出的这种忧思,连萧老爷子也不忍苛责。
“老大,你且放宽心,我大儿媳聪明着呢,吃不了亏。”
萧屹川淡淡“嗯”了下。
在他看来,慕玉婵已经吃亏了,因为他,吃亏了。
若非因他,慕玉婵也不会被魏国的余孽抓去做人质,以要挟他。
魏国,当年魏国的君主就贪图慕玉婵的美貌,三番五次向蜀君求娶慕玉婵,一个年纪都可以做她爹的老男人,怎么好意思?
魏国君主荒淫无道,带出来的兵将倒是忠心耿耿,魏国都已经亡国了,那些余党居然还到处惹是生非,主意竟敢打到了慕玉婵的身上。
萧屹川的眼底燃起怒火,杀意毫不掩饰地外泄出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下山猛虎,虽无声,却携卷着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将军,陈将军到了!”
思绪间,陈诗情走了进来。
陈诗情来的路上就已经从萧承武口中了解到了情况。
一进门,就看见萧屹川阴郁着一张要撕碎一切的脸,更觉着事态严重,来不及寒暄,直接道:“萧大哥,我带了六个年纪合适的娘子军,皆以一当十,现已乔装成了京城小姐的模样,人就在外头等着,现在就可出发。”
萧屹川和陈诗情师出同门,华阳子老先生教过的计谋二人是一起学的。所以当她听闻萧屹川朝她借娘子军的时候,心中已有了大概的猜测。
萧屹川默契点点头,豁然起身。
他的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去,衣摆随他的动作被带起,猎猎响彻在空气中。
萧屹川点了点桌案,部署道:“陈将军,你带着娘子军假意去悬凤山游玩踏青,摸清我夫人在哪儿,若能悄然领出为上。若领不出,则继续埋伏。老三,你领三百南军营精锐,慢慢往悬凤山摸索,埋伏在他们营寨之外,随时与陈将军里应外合。”
“大哥,你呢?”萧承武问。
浓浓的猎杀之意包裹萧屹川,犹如利剑,他冷道:“我独自赴会,看他有没有这个命拿我的人头。”
陈诗情否定:“不行,这太冒险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萧屹川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慕玉婵的安全,“诗情,我与魏军余党见面,到时候势必会分散他们的注意,我牵制他们,你们娘子军则趁此机会救人下山,届时释放烟火。老三,你以此为号,到时候立即进来支援我们。”
既如此,众人得令。
萧屹川拔步走出府门口,翻身上马,不到一个时辰,便独自一人站在了悬凤山下。陈诗情与萧承武也按照事先安排,各自准备好了。
山道入口守了不少魏国的残兵旧部,见萧屹川来了,都不由自主的往他身后看,确定只有他一人后,才让开山道放行。
一个红脸的大汉怒目瞪过去:“姓萧的,你还真敢一个人来!”
阳光倾泻于大地之上,却难以驱散弥漫在男人周遭的肃杀之气。
萧屹川踏着石阶一步步往山顶而去,没回答,只抬头冷冷看了那人一眼,那肃然的气势,便惹得那个红脸大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
陈诗情和另外几个娘子军都做了京城小姐的打扮,从另外的山道上了山。
因是女子,又做了乔装,没有遭到守山的魏国余党的怀疑。
不多时,一行姑娘便避开山上巡逻的魏国余党利落地翻身进入了一座建在山顶的宅院。
山顶的这座宅院看似落魄,但占地不小,光是房屋大大小小加起来大概有几十间。从一些痕迹上看,魏国的这些残兵败将无处躲藏,应该是一直躲在这里生活。
搜人不好大张旗鼓,加上几个姑娘们人手有限,只能一点点地摸索。
彼时,萧屹川坐在前厅,而对面坐着的则是今早劫持慕玉婵的那个男人。
萧屹川对对面这个刀疤脸没什么印象,魏国猛将并不多,几乎都在虞城一战中或投降或战死。记恨他的人多了,他实在不知道对面这个是谁。
刀疤脸眯了眯眼睛,对萧屹川的表现十分不满。自打进门,萧屹川未曾出现一丝惧色,冷峻淡然的目光就只盯着他看,就像在审视一件叫不上名字的货物。
刀疤脸攥紧了拳,咯咯作响。
他真倒霉啊,才升了官抬了几房小妾,萧屹川就攻破了魏国都城的城门。荣华富贵还没来得及享受,便如烟似雾般地散了。
兴帝是留用了不少魏国的降臣,可惜人家只重用那些有才能的,他升官发财靠得都是战死在虞城的将军姐夫!
如今姐夫没了,就连魏国都没了,更别提走关系做官这种事。
他能不怨恨?能不想要萧屹川的命?
于是,他便集结了百余名忠心于姐夫的旧部,说是为姐夫报虞城之仇,代表魏国顽抗到底,也算是死得其所。
而实际上,他才不想死,他只想要了萧屹川的命后,再偷偷下山。如此,就算隐姓埋名一辈子,垫上萧屹川一条命也值了!
“她人呢?”
萧屹川豁然开口,拉回了刀疤脸的思绪。
刀疤脸冷冷哼笑了声,摸了摸下巴:“将军好胆识,竟然真的敢独身赴会,既然如此,我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从怀里掏了一把匕首出来,咣啷一声,掷在萧屹川的脚边:“萧将军,若你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便即刻派人送你夫人下山,如何?”
萧屹川垂眸,视线落于刀锋,寒芒从他的眸子里划过,激起一阵寒凉。
“先让她下山,我死给你看,如何?”
“你!”刀疤脸冷笑道:“怎么,将军是怕死?”
他本就不觉着萧屹川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死,但他笃定这位平南大将军必然会因为和亲的关系过来,否则不好与蜀国交代。
这些都无所谓,他来了便好,厅中数十个姐夫的旧部,就不信杀不了他。
想起过去的憋屈,刀疤脸动了心思,很想在杀死萧屹川之前羞辱羞辱他。
“将军难道是怀疑,你夫人不在我这儿?”他朗声大笑起来,忽然拍了拍手,屏风后有了动静,很快,两个男人跟着慕玉婵绕了出来。
慕玉婵脸色苍白,唇色淡得发白,她极力保持着理智,不卑不亢地立在屏风前面。
萧屹川瞳孔骤然缩紧,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慕玉婵绕出屏风,也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不知怎么,方才还算决绝的心思在看到萧屹川的那一刻几近崩溃。
然而理智尚在,压下发热的眼眶,慕玉婵面容平静,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个高傲的公主:“将军,不必管我,只管派人攻上来。”
可萧屹川又怎么看不到,她袖口下正在微微发颤的指尖儿,男人的眼眸松动出微不可查的担忧。
她就是嘴巴厉害,心里应该已经被吓到了。
见萧屹川的反应,刀疤脸有些吃惊,更有些得意,他走到慕玉婵身侧:“大将军这回信了吧?”
萧屹川转眸看向他:“所以你只要我的命,是么。”
“不错!将军若有成人之美,你就自我了断,不要逼我们动手。”刀疤脸道:“都说安阳公主和平南大将军伉俪情深,我倒是不太相信,不如亲自验证一番。”
“好。”
萧屹川忽然扯了扯嘴角,笑了,随后脚尖一勾,先前地上的那把匕首便落在了手里。
既然这人把慕玉婵领到前厅,便是把陈诗情悄悄营救的路给堵死了。眼下,他只能一个人带着慕玉婵突围出去,再与老三汇合。
慕玉婵没有料到萧屹川的举动,以为他要赴死,吃惊阻拦:“不要!萧屹川,你是不是傻了,他的话,不可信——”
话未竟,刀疤脸便喝了一声“闭嘴”,不耐烦地,抬手就要去堵慕玉婵的嘴。
对比起刀疤脸,其余的魏国旧部至少还保留着军中的作风,并未对慕玉婵一个女子动手。刀疤脸这一举动,就连厅中部分的魏国人,也拧起了眉头。
劫道绑走一个女人,这是他们一些将士所不齿的。
若非刀疤脸先斩后奏,蛊惑了几个兄弟先把人绑了回来,他们绝不会同意这样无耻的做法。
“大哥,这不妥。”
有几个魏国余党正要出言阻拦,然而刀疤脸的手还没完全抬起来,萧屹川手中的匕首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飞了过去,寒光一闪,刀疤脸的三根手指竟被齐齐削断!
“脏手,拿开。”
萧屹川眼尾赤红,半眯着,像是野兽般的,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
血液顿时从他的断指处迸出,刀疤脸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感觉到疼,蹲在地上嚎叫起来。
“快!快杀了他,给我姐夫报仇!”
事已至此,厅中的数十个魏国旧部,立刻朝萧屹川扑杀过去。
而与此同时,厅外的天空炸开一道响雷,是传递给萧承武的讯号。紧接着,陈诗情领着娘子军的几位精英持刀踢门而入。
“萧大哥!搜过了,玉婵妹妹不在后……”话音未落,陈诗情便看到了屏风前慕玉婵的身影,立即对着手下下令道:“保护将军和夫人下山!”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几个呼吸的时间,前厅之中就乱作一团。魏国的余党已经拉开架势,与萧屹川他们缠斗起来。
陈诗情与她的娘子军都是军中好手,虽是女子,但一个人也能牵制着三四个男人。
厅中约有四十余魏国人,那么其余的,几乎都立刻拔刀上前,狠狠朝萧屹川劈过去。
萧屹川几个闪身,避开数个刀刃,再一抬腿,踢断了一个大汉的手腕。大汉手上一麻,还来不及疼,刀就被萧屹川反夺了过去。
他窜到慕玉婵的身前,拉住了她的手:“别怕,跟我走。”
慕玉婵手心都是汗,萧屹川一个人对付这些魏国余党大可全身而退,而眼下,还得护着她,身手自然大打折扣。
可萧屹川既然来了,那么一定就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信他。
“我,我不怕,你要小心。”慕玉婵反攥住萧屹川的掌心,他的手很大、很暖,让她不再害怕。
萧屹川沉沉看了女子一眼,也因为她手上小小的力气变得安心起来。
迎面又冲上来几个人,他无暇立刻回答她,挥刀劈砍过去。
血花四溅,刀锋毫不留情,慕玉婵只躲在萧屹川的背后,时不时有鲜血飚过来,溅红了她的裙摆,开出一朵朵危险而荼蘼的花。可似乎只要他站在她的身前,所有一切的危险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那些刀光剑影都与她无关了似的,她的面前只有这个男人的背影,踏实、可靠。
只是从屏风到大门,不过十数步,却走得格外漫长。
好在此时,前厅门口有了动静,萧承武和南军营的百余将士们一并出现在们口。
萧承武:“大哥!山下的魏国余党已经尽数抓起来了!我们这就来帮你!”
因为萧承武带领南军营将士们的加入,厅内的战况很快压倒性地扭转。萧承武这次领来了三百个南军营的兵,厅里的魏国余党只有不到五十。
有些跟来的老兵见狼多肉少后,竟然不好意思地谦让起来,让年轻的上去练手。
不出半刻钟,厅中的魏国余党就尽数被擒了。
刀剑坠地,发出苍凉的撞击声。
那些魏国的余党虽然都被擒住,但倒有几分骨气,还都不服着,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直到陈诗情那边的娘子军,也押着一个人过来,正是刚才想要趁乱逃跑的刀疤脸。
陈诗情:“萧大哥,这人方才要逃跑,抓回去审吧。”
话说到此,那些魏国的余党才不可思议地看过去。迟迟不敢相信,要带他们给自家老将军报仇的领头人,居然弃他们于不顾,自己……逃了?
萧屹川早就看透了刀疤脸的把戏,肃然道:“把他带下去。”随后又对被按着肩膀,压跪在地上的魏国余党道:“兴帝一统天下时曾说过,若是能人贤臣,若是勇夫兵将,无过的降者可继续任职,今日之事,待我查清之后,该杀的杀,该罚的罚,该留用的你若愿意,亦可留用。皇上之前所说的规矩,仍旧有效。”
那些魏国的余党在震惊之中被南军营的人压下去了,陈诗情和萧承武兀自命人收拾着残局。
慕玉婵终于放心的呼出一口长气,垂下头,看着她和萧屹川紧紧交握的手,萧屹川自始至终都拉着她,一刻也未曾分开过。
男人忽然转过身,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遍,确定面前的女子完好无损。
“没事了。”
他顺着慕玉婵的目光,发现她一直在看他们交握的手。
因为拼杀过于激烈,他们交握的手上满是血迹。想到她讨厌这些,萧屹川动了动指头,松开了她。
慕玉婵没有嫌弃,只是心有余悸。
她抬头看了下他的脸,上边溅了不少血点子,配上他冷峻的脸,看着有些吓人。
她又垂下头,主动拉起萧屹川刚才松开的手:“我们回家吧,回去先好好洗洗,不然一身血腥味儿,该把屋子……”
可慕玉婵然话音未落,男人高大的身躯宛若崩塌的大山,重重倒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