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城 “大恩人”的恩情此时不还,更待何……
入主中宫十多年, 王皇后有体面但并无圣宠的事,坤宁宫里的人也早就习惯了。
所以即便是圣上夜里怎么召幸旁的妃嫔甚至是宠爱那位张贵妃,王皇后充其量念叨几声, 也就习以为常的歇下了。
唯独今夜......坤宁宫里等待的众人只觉宫中的夜从没这么漫长又焦心过。
若是皇帝有意垂青, 后宫中多出个妃嫔, 不管给她的位份有多低, 都必是要让中宫知道。
新晋封的妃嫔, 即便没有资格日日去坤宁宫向王皇后请安,但侍寝的第二日都是要去中宫觐见的。
但若只是多个御前侍奉的宫女, 哪里还需要这些弯弯绕?
宣沛帝自是谁都不用知会。
于是,坤宁宫就这么等啊等, 等啊等,始终没等来半点音信。
姜杼——当初念琴千挑万选才挑了她时, 就是因为她身上近乎叠满了所有让王皇后满意的前提条件。
现在这份满意统统都变成了砍回王皇后的利刃,怄的她一夜不得安枕。
而同样没怎么睡着的, 还有年福宫的张贵妃,今夜里没得圣上召幸,她心里泛酸的同时, 更多的却是对着姜杼的“牵肠挂肚”。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听着银冬前来禀报的消息,张贵妃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
“好极了, 真是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姜姑娘。”
张贵妃拍着手,乐不可支的道:“那老贼妇的脸色今日一定好看的不得了。”
“快, 伺候本宫梳洗,本宫要赶紧去给咱们的皇后娘娘好好请安。”
深知王皇后到底是个什么脾性的张贵妃,今日罕见的催着宫里人给她梳妆打扮。
于是,寻常时候去坤宁宫请安, 能去多晚去多晚,能拖多久拖多久的张贵妃,今个儿早早的就到了坤宁宫。
“贵妃娘娘到——”
通传声刚落,殿内的妃嫔眼见张贵妃噙着笑意入殿。
“诸位妹妹都在呢,本宫来的倒是晚了点。”
眼见张贵妃是真的高兴,不似寻常时日那种爱答不理,或是皮笑肉不笑的敷衍。
事出反常,殿内妃嫔对视一眼,却是心里直犯嘀咕,连忙起身同张贵妃问安。
“免礼,都起来吧。”
穿着身湘妃色百蝶穿芍药曳地洒金长裙的张贵妃,配了件同色隐约还泛着点珍珠光泽的半臂,两臂间搭着条淡紫色的披帛。
她今日还梳了高髻,鬓边点翠、金簪玉钗妆点的格外繁复精美,又有彩雀衔珠的金步摇一左一右垂下,端的是风华出众,光彩照人。
她稳稳的坐在椅子上,笑着抬了抬手让其他妃嫔起身。
那姿态,仿佛她才是这坤宁宫的主人一般。
从后殿出来的王皇后眼前如此情形,脸色越发不虞。
但对摆出阵仗的张贵妃而言,这才哪到哪?
等起身给王皇后请安后,一落座,奉茶的宫女就照例进来给各位娘娘送了茶汤。
只见张贵妃伸手端起茶盏,还没喝就忽的笑出了声。
她后头坐着的是唐昭仪。
眼见张贵妃今日从入殿起就一反常态,心中实在好奇不已的唐昭仪,忍不住问道:“贵妃娘娘何故发笑?”
说着,唐昭仪还看了眼茶盏,“可是这茶,有什么不妥之处?”
“皇后娘娘这茶自然是好茶,光是闻起来都觉清香扑鼻。”
“茶房里的宫女更是心灵手巧,技艺不凡,泡出来的茶哪里会有半分不妥?”
张贵妃侧首看向唐昭仪,煞有其事的解释道:“本宫笑,是因为觉着高兴。” ???
这不明所以的废话,听的唐昭仪稍微有些懵,她下意识追着重复问了一句,“娘娘为这茶高兴......?”
“唐昭仪这是哪的话?”
谁知张贵妃却忽然不满了起来:“不过就是一些雨前龙井而已。”
“本宫再怎么说,好歹也是年福宫的一宫主位,还能这般眼皮浅不成?”
这话听得对面的贤妃和盛妃齐齐眼皮一跳,竟是不约而同微微抬头看向了上首的王皇后。
果然,端着茶盏的张贵妃也看向了王皇后。
她眉开眼笑,笑的着实痛快,“本宫高兴,自然是因着咱们皇后娘娘的贤惠。”
“咱们贤惠的皇后娘娘,可是费心办了好差事......”
眼见贤妃和盛妃一直没出声,张贵妃又扭头看向后座不明所以的唐昭仪,稍显做作的惊奇问道:“唐昭仪你竟是不知?”
这......讲道理,唐昭仪其实这会儿也隐约瞧出了端倪,心里已经开始暗暗后悔自己刚刚的多嘴了。
但看着张贵妃极具压迫感,似笑非笑的眼神,唐昭仪哪敢不答张贵妃的话?
她只得硬着头皮接过话茬,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嫔妾实在愚钝,还请贵妃娘娘示下,嫔妾应该知道......”
“你瞧你,竟是这般不知咱们皇后娘娘的贤惠。”
张贵妃假模假样的怨怪了一句唐昭仪,随后火力全开冲着王皇后去了。
“咱们贤惠的皇后娘娘,送了个奉茶的宫女到御前啊。”
“皇后娘娘,瞧您这么费心费力将人送至御前......想必这奉茶宫女泡茶的技艺绝佳。”
张贵妃语气亲近的格外阴阳怪气。
“娘娘您也真是,这么个奉茶宫女一直藏着掖着不叫臣妾等知道,莫不是生怕臣妾等人抢了去?”
“臣妾知道您贤惠,成日里更是时刻惦记牵挂圣上,但您这人送的也忒急了些。”
“好歹,让臣妾等人先尝尝这位阿杼姑娘的手艺啊。”
其实打从今早上知道姜杼成了御前奉茶的宫女后,心中火烧了一夜似的王皇后是既生气又微微松了口气——好歹他们圣上心里还记得她,留了余面。
但看着眼前阴阳怪气,损人不为利己的张贵妃,王皇后努力想压下难看的脸色却没成功。
一个姜杼,一个张惗月——将来王皇后必定将这二人千刀万剐,削做人彘,方消心头之恨。
王皇后心头发狠的同时,掩在广袖中紧紧攥成拳头的手,又微微松开了。
心知自己越是激动,张惗月这个贱婢越是看笑话。
王皇后佯装不以为意的点点头,语气淡淡的道:“不过是个区区奉茶的宫女,年福宫里要什么没有?”
“张贵妃又何必如此心心念念的惦记?”
“好歹也是一宫主位,叫旁人看见,还只当张贵妃你是那般贪得无厌,欲壑难填,得寸进尺的小人呢,徒惹人笑话。”
“咔哒——”
张贵妃将手里的茶盏搁在了桌上。
许是坐在下首的缘故,张贵妃抬头看向王皇后的时候,总有种微微仰着下巴的感觉。
“到底是咱们皇后娘娘仁厚宽和。”
“在这坤宁宫里调教出的奉茶宫女走出去,都敢冲撞御驾。”
“若是臣妾宫中有这样胆大包天,蔑视宫规的奴才,本宫必定严惩不贷,拖下去当场定她个死罪都不为过。”
“怎么到娘娘这,却是如此轻描淡写?”
不待王皇后说话,张贵妃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到底还是咱们的皇后娘娘......哈哈哈,当真是天下一等一的菩萨心肠。”
满殿寂静中,上首的王皇后却是指甲都攥进手心都忍不住了。
“张贵妃!”
眼见王皇后动了真火,今日已经占尽便宜的张贵妃才没兴趣顶火。
她也不起身请罪,就抬手捂着心口的位置,忽的当着众人的面泛起了恶心。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看的满殿的妃嫔一愣一愣的。
连原本怒气冲冲的王皇后都愣住了,一瞬间联想到某个可能,她的身子下意识的朝前倾了倾。
“贵妃娘娘若是身子不适......”
同样也想到某个可能的贤妃连忙道:“可要请了御医来看看?”
张贵妃摆了摆手,蹙着眉一脸嫌弃的看着桌上的茶盏。
“本宫还当是什么好茶呢,不想却让人这般恶心。”
此刻的王皇后顾不上计较张贵妃的话了,她盯着张贵妃的小腹看了一眼,心里却有百般心思闪过。
一场充满火药味的“请安大戏”,刚到高潮却意外的戛然而止。
请安草草散了,这会儿三三两两的妃嫔从坤宁宫中走出来。
除了嘀咕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什么奉茶宫女外,看着不远处被扶上轿撵的张贵妃,众人忍不住暗暗揣测,张贵妃她是不是......怀了身孕?
“娘娘。”
随侍在轿撵一侧的银冬都忍不住道:“娘娘您......可要请了御医来给您看看?”
“嗤——”
闻言张贵妃直接笑了起来。
她看着忍不住关切看向她小腹的银冬,连连摇头笑道:“旁的人胡思乱想也就罢了,可本宫的身子如何,你还能不知?”
靠在轿撵的张贵妃,想着记忆中那团模糊的血肉,脸上的笑变成了似笑非笑的痛楚。
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她当年伤了......却是再不能有孕了。
张贵妃连连眨了眨眼,半点也不肯眼中的热液滚落。
“当年本宫小产伤身,可说到底,本宫还有瑁儿这个依靠,可怡妃却是一尸两命......人死如灯灭,你瞧瞧,如今这满宫里谁还能记起她呢?”
原本情同姐妹忽而翻脸的戏码,在这宫里实在是屡见不鲜。
毕竟便是一家子姐妹之间还有磕磕绊绊的争吵呢,更何况是在这富贵迷人眼的宫里。
当年怡妃同张贵妃便是如此。
宫中种种曲折,又有赖王皇后蓄意挑拨,两人几近撕破脸。
偏偏入宫后不久,她们二人又一前一后有了身孕......
“咱们这位皇后娘娘,为着“一箭双雕”只怕得意了许久吧。”
张贵妃笑着,搭在扶手的手紧紧攥着。
“走着瞧吧。”
“本宫看这姜家的姑娘实在有出息的很。”
“这般冲撞御前,都能安然无恙,本宫且等着,来日在这坤宁宫里好好看看她。”
......
今日是大朝会。
一早,陈公公便随着宣沛帝去太和殿外。
而福海则是留下了下来。
此刻他正带着“有出息”的“姜家姑娘”进了连夜收拾布置出来的偏殿——重华殿。
自入殿,看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眼睛眨都不眨的阿杼......略微有些没出息。
阿杼一直在宫里,即便身处掖庭,到底也不是穷乡僻野里,忽然钻出来乍见富贵的没见识。
相反,这世上哪里都可能少了富贵气,但宫中却永永远远都不会少。
旁的地方不说,皇后娘娘住的坤宁宫能差到哪儿?
但那些地方再好,都不是阿杼能住的。
她的归宿除了大通铺,就是狭窄单屋里的四人挤,也是还没资格给王皇后守夜,不然她能睡得地方,还得多出来一个小地铺。
但眼前的重华殿,却是从此刻开始,属于阿杼了。
别管是不是暂住,反正现在住在这里面的人,是她。
别看只费了一夜的功夫,但殿内却收拾的一点都不含糊。
一路走过绣着如意云纹的拱帘、绣帐。
绕过紫檀木的山水屏风,仙鹤衔枝造型的宫灯,左右两侧青花薄胎的美人瓠内,还参差的插着绣球花和香石竹......
“阿杼姑娘。”
待一路看过,进了里殿,福海微微躬身朝着阿杼笑道:“这殿内的摆设,圣上着意给您添了许多。”
“还特地吩咐奴才等人,若阿杼姑娘您觉得还有哪处布置不合心意,只管让内务监的人给您重新添置。”
陈公公和福海,一开始就对阿杼格外的客气。
在这样的人面前,阿杼也会不自觉的端起客气有礼的谦逊模样。
而且吧,暂且没有了命悬一线,性命之忧的小拧巴阿杼,她还有点......有点舍不下她十几年才养出来的“忠心耿耿头衔”。
毕竟那是撑着阿杼近乎十年,撑着她从掖庭苛刻的规矩教训里熬过来的“信仰”。
王皇后毫不留情的打破了阿杼对这宫里贵人美好的想象幻梦。
狠狠踩碎了她和脑残粉一般堪称狂热的“忠心”......却踩不碎阿杼妄图制造自己哪怕是自欺欺人假相“忠心耿耿”的渴望,和享受这份“忠心耿耿”扭曲快感的心念。
因而当着这般待她既恭顺又客气福海公公的面。
像是意识到旁人知道自己,知道自己并不是单纯御前奉茶宫女那般......“颇感”难为情的阿杼垂着眼,咬着唇,红着脸点点头又摇摇头。
“多谢,多谢圣上隆恩,多谢陈总管......”
说到这的阿杼,还抬头看了一眼福海,紧接着又垂下眼,又长又密的睫毛颤啊颤的。
“多谢福公公您费心了。”
“这殿里的一切都好......只是奴婢,实在受之有愧。”
谁能对着这般情态的阿杼,心如磐石般无动于衷?
一直听陈公公感慨阿杼忠心耿耿的福海,顷刻间立场也动摇了。
他轻叹一声,竟是开始低声安慰起了阿杼。
“阿杼姑娘您若是受之有愧,这宫里谁还能担待的起?”
“从前您待坤宁宫自是一片忠心耿耿,这事众人皆有目共睹。”
“只是......只是造化弄人,时也命也。”
“阿杼姑娘,恕奴才多嘴,您既然已经到了这御前侍奉,往后,多少也得为自己打算一二啊。”
曾经阿杼跪在王皇后身前,无数次赌咒发誓自己真的忠心耿耿,甚至不惜为此顶撞宣沛帝,却一直没人相信。
她们,她们更是连夸赞她一声都格外吝啬小气到不肯。
而现在,御前侍奉的公公一句藏着感慨的十分肯定,阿杼顷刻间就从心底泛起一阵阵麻酥酥的快感。
她爽的身子微颤,咬着唇没出声,垂下的眼里却都盈出了泪。
见面前的阿杼低着头,颤着身子,强忍哽咽,一言不发,但露珠似的泪珠却倏地滚落,福海公公都替阿杼觉得心酸。
外头的人骂阿杼姑娘骂的多难听啊。
可生的这般模样......又不是阿杼姑娘自己的错。
阿杼姑娘貌美如花却心性纯质,丹心可鉴明月,从前不愿让皇后娘娘难堪,为此不惜冒着触怒龙颜的罪过,推拒圣恩,如今......又连个名分都不要。
念及此,福海公公的声音不仅越发温柔。
他字字句句斟酌措辞不说,甚至为哄阿杼高兴,还道:“阿杼姑娘您从前辛苦,累的身子弱,如今还需仔细调养。”
“圣上特意吩咐调遣两个宫人,来给您打下手......您可有属意的人选?”
“真的?”
眼尾像涂了抹胭脂色,睫毛湿漉漉,眼里噙着泪珠的阿杼,有些惊喜的抬头看过来一瞬,福海连连的点着头。
“千真万确!”
阿杼心里快速的盘算了起来。
坤宁宫......自然不行,阿杼现在都是勉强自保而已。
要是她的手敢伸进坤宁宫,视作挑衅的王皇后绝对会发疯一般,不管不顾来收拾她。
没几个合的来故人的阿杼,很快就想到了她一直念念不忘的“大恩人”——明霞。
这期间福海很是耐心的在一旁候着。
直到见阿杼看向他,轻声道:“福公公,我在掖庭时同一个宫女交好,她唤作明霞。”
“只是选宫后,我们分开的仓促,我又一直在坤宁宫......没来得及打听她的消。”
“还请福海公公您费心打探一二。”
“若是明霞她过得很好,能得宫中贵人看重,就不打扰她了.......若是她过得不如意,便请她到这来。”
福海公公连连点头,就差拍着胸膛保证:“姑娘放心。”
“多谢福公公。”
得了阿杼的请托,福海公公干劲十足的走了。
见殿内再没旁人,阿杼“嗷呜”一声,扭头就扑在了床上。
御前的东西从来都是顶好的,便是供阿杼用的一床被子,都是桑蚕丝的内芯加上苏绣的背面,摸上去又软又滑。
阿杼吚吚呜呜的裹着被子,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反复几圈,她才趴着不动了。
泼天的富贵只是露出来一角,就已经很让人格外的着迷了。
阿杼闭着眼,毫无形象的瘫开四肢,就这么躺在柔软舒适,甚至弥漫着淡淡清香的床榻上。
她不想回去从前了,一点也不想。
便是死......她死都要死在这锦绣帐内的富贵窝里。
阿杼睁开眼。
她定定地看着帐上的石榴缠枝纹,若是想尽可能的长享这富贵——
第一个想办法除掉每次一响,她都要倒大霉的那个“鬼东西”。
因着宫里格外忌讳这玩意儿,阿杼自是谁都不敢说。
她原本计划是在坤宁宫站住脚后,再徐徐图之......现在到了御前,若是一旦叫这倒霉催的“鬼东西”妨碍的倒霉起来,只怕就是要她命的时候。
第二个,就是王皇后......这位中宫娘娘更是能吃了她。
阿杼不想死,自然想尽一切办法求活。
即便自我蛊惑“忠心耿耿”到近乎把脑子都给“毒”歪了,阿杼也从不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既然不是,那就找些聪明人来帮忙。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冯贵妃虽然死的惨烈,但比她见多识广,不知厉害了多少倍。
她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将这位娘娘带出冷宫。
......
阿杼噼里啪啦的打着小算盘的时候,福海公公也马不停蹄的在为阿杼找着“恩人”。
甭看福海公公在御前那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大气都不敢出,还时不时被陈公公训的和个“三孙子”似的。
但从御前走出去,在这宫里,福海公公到哪那都是牌面上的人物。
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耽误,福海就打听清楚了明霞的去处。
清阳宫
这儿是逢年过年时,宫里举行小祭祀的地方,平日里很少有人来。
明霞就被分到了这来落个清闲。
青文再得脸,也就是个伺候贵妃的宫女。
看在她的面子上,脸烂了半边的明霞不受欺负就不错了。
莫不是还想做个干吃白饭,只拿月例被供起来的大爷?
呸,梦里想去吧,那儿什么都有。
明霞每日都得做活,即便活儿不重,她也不能堂而皇之的闲着。
这会儿听着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声,明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拿着抹布,随便的擦着桌案和灯烛火台。
“明霞,明霞......”
殿门被火急火燎的推开了。
“外头急着到处找你呢,你鸟悄的猫在这,连个屁都不放?”
急匆匆进来的马副总管,一把拽着明霞的胳膊就往外去,“赶紧走,前头传你呢。”
明霞一愣,被拽着走的时候,手里的抹布都没放下呢。
一听有人找,她反应过来后眼睛腾的一亮:“总管,可是我姐姐来了?”
“什么你的什么姐姐妹妹的?”
马副总管嘴上直叨叨:“那可是御前伺候的福海,福公公。”
“待会儿你这丫头眼睛可放亮些,要是乱说话吃了排头,可没人保得住你!”
自打伤了脸,明霞即便戳着阿杼恨不能骂出血,却也自知,自己和一切的好事都无缘了。
这冷不丁一听有人找她,还是连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马三眼”都巴结奉承的贵人,她心里就慌的厉害。
这宫里谁还惦记找她?
来的到底是谁?
莫不是她的姐姐出事了?
惶惶不安的明霞胡思乱想中,跌跌撞撞的就被拖着走到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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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