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带回来个姑娘
宋令仪目送着他离开后,低下头捏了下康儿的脸。
往后她的钱袋子就稳了。
毕竟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让自己的血脉登上至高点,成为皇朝主人的贪念。
原本睡下的祁荀春在迷迷糊糊中醒来,没有看见娘亲的时候,睡意顿消得就要下床跑去找娘亲。
等见到娘亲后,泪水从眼眶滑落,哇的一声扑进娘亲怀里,“娘亲,誉儿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特别是在醒过来后没有看见娘亲,噩梦残留的恐惧直达顶峰。
宋令仪弯下腰,温柔地擦走她眼角泪花,“你小时候做噩梦,还记得娘亲教过你的办法吗?”
泛红鼻翼抽搦的祁荀春点了点头,“誉儿记得,拔一根自己的头发拿在手上,打一个结后扯断,这样以后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祁荀春洗完脸躺在娘亲身边后,才问起,“娘亲,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娘亲有些睡不着,就出去走了下。”宋令仪为她掖了掖被角,“很晚了,先睡觉吧。”
自秦殊让她和其他几位大臣负责监国后,宋令仪发现她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少得都没有在朝堂上有自己的口鼻耳目。
这是个不详的信号,孤木难支时就怕哪一日会突然翻了船,却连块捞她的浮木都没有。
宋美窈收到宫里传来的旨意,说要让她带三个孩子入宫,虽知大姐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心中仍泛起一丝紧张的不安,“夫君,你说大姐为什么会突然让我入宫?”
刘子美倒是没有多想,“应该是太久没有见你和侄子侄女们了,想见见你们。”
宋美窈想了想,应该也是这样。
隔日天微微亮就起来让丫鬟帮自己梳妆打扮,又将衣柜里的衣服全都翻了出来,挑挑拣拣许久后才定下一套蜜色缠莲立领斜襟长衫,深蓝色绣花百褶裙,冠梳上斜插一对黄金流苏长梳。
马车刚停到宫门口,就见宫门外早早有宫人等候许久,笑着将她们迎进准备好的轿撵。
像宋美窈这样的臣妇入宫时是没有资格乘坐轿撵的,她想,应该大姐安排的,心尖蓦然滑过一抹暖意。
三个孩子从未进过皇宫,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好奇,频频掀帘往外望去,
“娘亲,这就是皇宫吗,好大,好气派啊。”
“娘亲,你说姑妈还认不认得我啊。”说话的是宋美窈最小的女儿,细看她眉眼倒是同她姑妈长得有些相似。
宋美窈将女儿抱在怀里,不忘再三叮嘱,“等下你们见了姑妈可不许乱说话,知道不。”
大儿子拍着胸脯,完全小大人样,“娘亲你就放心好了,你说的我们都记得。”
虎头虎脑的二儿子跟着点头,“对。”
宋令仪派人去宫门口接她们后,便趴在案几上批改奏折。
有些无关紧要的她能拿着定主意,若是事关国之大事则要同其他几位大臣商议,再快马加鞭一封送给秦殊。
等她处理完几封折子,荷香便来报,“小主,宋夫人来了。”
候在殿外得了通报进来后,三个侄子侄女一字排开,按照娘亲教的动作弯腰行礼,齐声声清脆的喊,“姑妈好。”
“许久不见,你们都长大了不少。”宋令仪让他们起来,并让蝉衣拿出准备好的礼物,“这是姑妈给你们准备的礼物,你们看下喜不喜欢。”
“喜欢,多谢姑妈。”三小只看着姑妈送的,是根据他们不同生肖雕刻的玉佩,一个两个都喜欢得不行。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宋美窈一见那玉佩就知道价格不菲,如何敢收下。
“这些是我当姑妈的送给侄子侄女的礼物,你可不能帮他们做主不要。”宋令仪看出她的惶恐不安,解释道,“我让你进宫,是许久没有见你了,想和你说说话罢了。”
知道娘亲和二姨有话要说后,祁荀春主动带三个表弟表妹到偏殿去玩。
或许是孩子不在身边,宋美窈的身体都放松了几分,“娘娘在宫里,过得可好?”
“我上面虽还有高位嫔妃压着我,但后宫掌权全都握在我手里,我过得自然不错。”宋令仪想到她家最近发生的事,眉心微皱,“你有什么,要我帮你的吗?”
指的,自然是她夫君欲将他表妹纳为贵妾一事。
手指用力握着茶壁的宋美窈犹豫了下,直到舌尖都弥漫上苦涩方才摇头,“夫君就算纳了他表妹为贵妾,想来也不会动摇我这个正妻的位置,何况我相信夫君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
她都那么说了,何况这是她家中事,宋令仪并不好插手,随后又话了些家常,让她们吃了午饭后再走。
宋美窈回到家中,没想到这个点,本该在翰林院当差的夫君会在家中,“夫君,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又见他周身还洋溢着显而易见的高兴,难免问道:“笑得那么高兴,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刘子美想到先前上司和他说的话,呼吸都因兴奋而急促地抓住她肩膀,“夫人,你知道吗,我要升官了!”
“前不久我不是和你说过大学士准备致仕,大家都猜测最后会是谁顶替他的位置。结果,今天我上司告诉我,这个位置很可能会给我。”
心跳因此漏了一拍的宋美窈跟着笑起来,“好事啊,今天就不让家里开火了,我们直接下馆子。”
刘子美本该是含情脉脉的一双眼中,此刻透着对权势狂热的精光,“夫人,你往后得要多多进宫和妻姐走动走动。”
混迹官场多年的刘子美,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吴下阿蒙,知道妻姐现在和宋家决裂后,得要扶持一个新的世家在朝廷里充当她的耳目。
他更知道依他单薄的背景很难升官,若是想要往上爬,唯有死死攀住妻姐递来的柳枝,成为妻姐的附庸。
原本他是想要纳表妹做贵妾的,如今得要重新考虑了。
自宋美窈带着孩子离开后,原先热闹的辰元宫又一次静了下来。
逢春在宋夫人走后,似有不解的上前询问,“小主为何要提拔那位刘修撰,要知道朝中有不少人本事才华皆胜于他。”
“别人就算再有才华本事,不能为我所用这一点,就远远比不过刘修撰。”看了许久书,感觉头有些昏胀的宋令仪让他给自己按下头。
在他沉默时,手肘撑在把手上的宋令仪又问,“你是不是想说我牝鸡司晨,欲学吕后称制。”
“奴才可没有说过,更没有那么想过。”急忙否认的逢春为她按着额头,“小主决定好了吗?”
宋令仪靠在椅背上,眼皮阖上,“没有什么决定不决定,后不后悔,有的是我能不能做好。”
宋令仪从不认为她比任何人差,更不会比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差。
明年春闱,正是她大力提拔发展自己人手的机会,她得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才行。
监国期间,宋令仪在延续原本的王朝班底下,又相继提出不少自己的政治观点,其中首当其冲的是重农抑商,拓张海业,大力提拔寒门学子同世家打擂台。
这些政策,曾是夫君和她探讨分析过其中利大于弊,只是在还没有来得及施展时,前朝就灭亡了。
不过这些政策实施下去前,得要通过秦殊认可。
毕竟他才是这个王朝的帝王,而她目前仅是一个代管的管事。
可她不甘心永远都只当一个管事。
转眼间冬去秋来,皇宫里的雪迎来了两轮。又有谁能想到,这场战一打,就打了快两年。
好在频频有喜报传回,他们才不至于提心吊胆。
“小姐,再过不久陛下就要回来了,据传回来的消息,说是陛下这次不但把那些蛮子全打回老家,就差没有把他们全族都给屠了。”蝉衣说到前线传回的消息,与有荣焉得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正在批改折子的宋令仪搁下狼毫笔,伸手摁了下眉心,“陛下去了多久?”
“回小主,快有一年多了。”
“没想到都快有两年了。”宋令仪不得不感叹,时间过得可真是快,“你说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带上一个姑娘。”
“那姑娘不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医女;就是飒爽英姿,娇艳如阳的蛮女将门虎女;要么就是柔柔弱弱得想要人怜惜的可怜女子;或者就是英雄救美后,想要以身相许的贵女;痴恋他多年,一心跟在他身边不惜女扮男装陪他的痴情女。或者,宛宛类卿的替身女。”
“又比如,那姑娘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在旁伺候笔墨的蝉衣满脸无奈,“小姐你怎么也爱看上了那些话本子。”
“我这不是提前做好准备吗,也不至于到时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即便宋令仪不爱看所谓话本,都知道但凡是话本里的男主角外出打仗回来时。
无论对方是将军帝王丞相世子王爷,哪怕是外出做官半年的男人回来时,都必定会带个姑娘回来,且对带回来的姑娘死心塌地活像没了脑子。
也不知道他们真是去打仗了,还是打到了脂粉堆里。
秦殊率领大军得胜归来那天,虽有皇后之权,却无皇后之名的宋令仪抱着快两岁的孩子同大臣们,一起到城内外迎接大军。
远远的,宋令仪就看见了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银色铠甲英姿飒爽的男人。
他好像也看见了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双腿夹紧马腹疾速向她跑来。
许久未见的男人,黑了瘦了,但也壮了很多,原本站在她面前的巍峨高山,如今倒成了坚不可屈的铜墙铁壁。
“曼娘。”思念如泄洪般涌出的秦殊翻身下马,大臂一伸将人拥进怀里,力度大得恨不得将她揉碎,好融入自己的血肉里。
“我好想你。”
“妾亦想陛下。”宋令仪看着抱住自己不放的男人,犹豫了片刻,才伸手回抱住他。
将人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即便身穿着铠甲的秦殊仍皱起了眉头,“怎么瘦了很多,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宋令仪嗔怪地让他松开,“妾和陛下离开前并没有两样,反倒是陛下瘦了很多,妾已经安排御膳房准备了酒席,正等着陛下过去享用。”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此番大胜归来,自是要论功行赏,安置伤员和牺牲的将士家人。
对比于朝堂上的热闹,此时的蝉衣却是气急败坏得直咬牙,“小姐,还真如你说的一样,陛下他真带了个姑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