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孩子是谁的?
宋令仪晕倒后,立马有太医扛着药箱过来。
为她诊脉的还是罗太医,罗太医放下诊脉的手后,笑着拱手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修仪娘娘这是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先前娘娘突然昏倒,多半是因为受到了刺激。”罗太医不明白她为何要让自己,把将近怀有三个月的身孕说成一月多。
因她是自己恩人的妻子,现恩人不在,他理应要将恩情报给其夫人。
即便是冒着杀头的威胁,也得要对自己的主上说谎。
宋令仪悠悠转醒过来时,听到的就是那么一句,脸上带着茫然的无措。
不同于她的无措,早已做到喜形不于色的秦殊,难得情绪欣喜外露得就想要把她抱起来,转上两圈。
又担心会伤到肚里的孩子,最后只是难掩狂喜地握住她的手,“曼娘,我们有孩子了。”
秦殊说完就想到他们上次的那个孩子,喉咙泛起一阵干哑的酸涩,又带着一丝难掩的愧疚,“你说,会不会是它回来了。”
靠在男人怀里的宋令仪温柔的点头应着,随后看向跪在床边的宁淑媛,咬着唇扯着他袖口。
她一个字没有说,可想表达的话一个不落。
秦殊这才注意到害她晕倒的罪魁祸首,戾气十足犹如看死人,“拖下去,杖毙。”
原本还坐着飞上枝头美梦的宁淑珍瞬间吓傻了,不明白事情的走向为何同自己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在宫人上前要拖自己走后。
惊恐得尖叫连连,眼泪鼻涕齐齐涌出就要爬过来拉他袖子,“陛下,你不能那么对我!”
“妾在后宫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何况,何况妾只是伺候了你一回,妾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啊。”最重要的是,她不想死。
眉骨低沉的秦殊想到前面一事,胸腔中似有一把无形的怒火在燃烧,那把火越烧越烈,烧得理智全完,烧得他憎恶碰了别的女人的自己。
薄唇扯动,眸底杀意迸裂,“没有朕的允许,谁允许你碰朕的身体,单凭这一点你就该死。”
“妾,妾只是伺候陛下,难道这也有错吗。何况若不是陛下主动,妾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强迫得了陛下。”泪水打湿满脸的宁淑珍胆怯得往后退,随后指甲掐紧,猛地抬头看向宋令仪。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要么就是在陛下耳边吹了耳边风。
欣赏了一会儿好戏后,对上她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目光的宋令仪才怜悯地叹了一声,“妾虽然生气,可她好歹伺候过陛下一回,陛下对她如此残忍,往后岂不是让宫里其她姐妹伤心。”
“本来她们就对妾独占陛下不满了,要是宁淑媛真因此香消玉殒,只怕整个后宫前朝都会视妾为眼中钉,肉中刺,妾也没了能同妾说话解闷的人。”
秦殊认为她说的都不是问题,“要是想解闷,我待会儿让人给你送只鹦鹉来。”
宋令仪并不赞同他的话,“鹦鹉虽好,但畜生毕竟是畜生。”
以额触地的宁淑媛听着他们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她的结局,还将她比喻成解闷的鸟儿。
完全不是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心中屈辱愤恨难消。
可她的恨,怨,怒,不敢朝高高在上的男人发泄,只会把它们迁怒与和自己同为女人的宋曼娘。
要不是她从一开始心软的答应自己,她怎么会一步步滋生养大了野心。
哪怕自己求她帮忙,她也应该直截了当的拒绝她才对!
宋令仪拉过男人的手覆在腹间,眉眼间全是为人母的温柔,“陛下就当是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饶过她一回吧。”
唇线半抿的秦殊想到那个孩子,生怕这个孩子也会因他做过太多杀孽离他们而去,终是默认的点头,只是眼锋一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其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外出。”
宁淑珍等最后一字落下后,整个人惊恐生惧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委顿在地得连半句话都发不出。
但她又清楚的知道,最起码她活下来了。
宋令仪再次有喜的消息,犹如晴天中的一声巨响。
“什么!宋曼娘那个贱人又有了!”折断了手中花枝的许素霓脸色难看得几乎狰狞,指甲掐进肉里都察觉不到刺疼。
这一刻的她甚至恨上了秦殊。
恨他眼瞎,恨他有眼无珠,更恨他薄情寡义。
对比娘娘的盛怒,白玄却显得格外冷静,“这一次,娘娘不妨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要是真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本宫的皇后之位是不是都得要让给她坐了!”
白玄见娘娘没有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遂压低声线道:“娘娘要知道,自古女人生产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上一遭,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抬手抚上花枝的许素霓明白后,突然笑了,笑得眉眼舒展,笑得端庄大气。
之前找不到机会弄死她,现在机会不正是摆在眼前了吗。
她不会再让她肚里的孩子出事,相反她比谁都期待这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来。
正让宫人将地上残花收拾干净,就有宫人来报,“娘娘,宋昭容来了。”
自从宋曼娘复宠,宋今禾被毁了容貌后,她在许素霓眼里就成了被踢出局的废物。
原以为她起码能分走宋曼娘的半点宠爱,谁曾想如此没用。
从那一刻起,也令许素霓深刻的明白到,就算她找了再多和宋曼娘容貌相似的女人又如何,他心里依旧有宋曼娘那女人的一席之地。
倒不如说,只有宋曼娘那女人。
原本同往常一样不见的,只是这次突然改了主意,“让她进来。”
来了很多次,但都被拒之门外的宋今禾不过短短数月,就被宫里的踩低捧高,将自信又高傲的性子给磨得只剩下狰狞的恨意。
但她的漫天恨意对准的唯有宋令仪,要不是她,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样!
进来后,她压着恨意,露出讨好的笑,“妾过来,是有个关于宋曼娘的秘密想告诉娘娘,妾相信皇后娘娘肯定会感兴趣。”
闻言,把玩护指的许素霓倒是来了兴趣,“你说。”
许素霓前面还想着如何处理宋曼娘,没想到就有人将刀子递了过来,她要是不用那还当什么皇后,不如直接当眼瞎心盲的蠢货婆子。
宋曼娘,这份来自亲手足送来的礼物,还望你会喜欢。
回来后,就在户部挂了个官职的许慎得知她怀孕后,脑海中突无的浮现起,不久前他们二人缠绵的场景。
最令他心惊发颤的,当属那个孩子怀上的时间正是那天。
这个胆大包天的念头仅是刚冒起一个头,就遇春风细雨迅速生根发芽,随后变成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自从她有孕后,许素霓都免了让她三日一次前往翊坤宫的请安。
既不用去请安,宋令仪落得个清净,每日里等男人上朝后就捧着书来看。
像极了一块,正不断吸水的青苔。
逢春端着碗糖蒸酥酪进来许久,见小主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只能无奈的出声道:“小主在看什么?”
“在看书,只是书里有些道理我不甚清楚。”宋令仪说话时眼睛不曾离开书本半寸,“为何自古以来,男人的政治联盟都要寄托在女人的身上。”
“是他们想要结盟借用对方的权势,理应要他们嫁过去才对。”
逢春回,“小主可想听真话?”
宋令仪颔首。
就听到他说,“自是因为女子天然处于弱势,弱势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阿猫阿狗,舍了一只漂亮的猫狗就能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何乐而不为。至于那只漂亮的猫狗过得如何,全然和他们无关。”
逢春说完,谦虚的低下头,“奴才所学不多,唯恐让小主看了笑话。”
“我倒是认为你知道的很多,说不定我还得要叫你一声师父才对。”因为她就是被随意送人,更不允许有任何反抗之力的猫狗。
逢春受宠若惊得把头低下,“小主莫要如此,小主此言简直是折煞了奴才。”
“在我眼中,你当得上我的一句师父。”
“小主,宋昭容来了。”
宋令仪自此搬出玉芙宫偏殿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她了。本以为会被遗忘掉的人,如今又突然出现在眼前,倒是有趣。
“让她进来。”
“宋曼娘!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的宋今禾怒气冲冲地走进殿内,见到她那张和自己相似,却光滑如玉的脸。
恨意从心底蓬蓬滋生,嫉妒扭曲得要用簪子把她的脸划烂,变得和自己一样不人不鬼才行!
正在看书的宋令仪看着闯进来,即便用厚厚脂粉都仍遮不住脸上坑坑洼洼的女人,放下书,好笑道:“我该得意什么?”
宋今禾见她事到如今还不知道错在哪里,直接抢过她的书扔在地上,指着她鼻子大骂,“得意就算你是个二嫁妇,给别的男人生过孩子后,陛下心里依旧有你!”
“怪不得你会流产,肯定是你肚子里头的孩子知道你是个什么下贱的三流货色,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你。否则等他出生了,知道自己有你那么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母亲定然要以你为耻。”宋今禾完全不把她当姐姐看,反倒是当仇人,知道她哪痛就往哪扎。
她敢说那些话,也是认定是她的妹妹,有恃无恐。
不曾想宋令仪脸色骤沉,抬手朝她脸上扇去,“来人,掌嘴。”
“她不会说话,你们就教她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