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谁才是黄雀?
许慎自离席后,同关注着他的不止是宋令仪一个人。
角落里的宁淑媛在他离开后,就借口不胜酒力离席。
她嫔位低,家世不算出众又不得宠,根本没有人在意她什么时候走的,即便注意到了,想来也不会在意。
宁淑媛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便支开宫人,调转方向往许慎消失的位置走去,她入宫许久却不得宠,就连陛下的面都没有见过。
她不甘心自己一辈子蹉跎,更不甘心她年轻貌美就要守了活寡,她必须得要为自己寻一条出路。
不巧的是,这位年轻俊美的小国舅就成了她的目标。
想着药效就要发作的宁淑媛正要过去时,突然被个戴半边面具的太监拦下。
宁淑媛虽没见过他,但也从其他人嘴里得知,宋修仪身边就有个烧伤脸后,戴半边面具的太监,想来说的就是此人了。
逢春态度恭敬的做了个请,“宁淑媛,我家小主有请。”
指尖绞着绣帕的宁淑媛咬牙暗恨,抬手将秀发别到耳后,端起架子来,“按理说宋修仪邀请,我岂有拒绝之理,只是今日身体实在不适,实在不便打扰。”
往常她和这位宋修仪可没有任何往来,如今突然派人来请她,指不定藏有什么猫腻。
往龌龊的地方想,指定对方和她打着相同的主意。
逢春听后并未离开,反而态度强硬地再次拦住,“娘娘若是身体不适,待会儿小主正好要请平安脉,娘娘正好让太医一道看看。”
顿感被侮辱到的宁淑媛一甩云袖,冷冷一笑的泛起警告,“本宫说不去就不去,难不成她以为仗着有陛下宠爱,就敢不将嫔位在她之上的本宫放在眼里了。”
“还是说本宫不去,她就能将本宫给绑过去不成。”他的再三阻拦,莫名令宁淑媛升起不安,唯恐对方发现了什么。
“娘娘不愿,奴才自然不敢多拦,先前得罪之处,还望娘娘莫怪。”低头弯腰的逢春将态度放得极低,某种程度上算是满足了宁淑媛的虚荣。
“告诉你家主人,就算她现在得宠又如何,不过是个低等的修仪。”
“奴才定会转告小主,淑媛慢走。”
宁淑媛认为他是怕自己会治他的罪,想到被个阉人耽误了那么多时间,她得要尽快赶过去才行,否则她总担心会发生什么变故。
还没等她再往前多走几步,突然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地晕了过去。
躲在树后的蝉衣用帕子捂住鼻子,走了过来,“看来还真让小姐猜对了。”
盯着小国舅这块肥肉的,不止是小姐一人。
逢春抬脚踩上地上女人的脸,动作残忍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小主那边的事办好了吗?”
她什么东西,也敢在小主面前端架子。
真是蠢而不自知。
蝉衣点头,“已经准备好了,等那位醒来后发现他睡了宫女,届时在引来皇后娘娘等人,想来肯定很有趣。”
皇后娘娘想做局害小姐,等她看见局里面的人是她弟弟,定然五彩缤纷有趣至极。
逢春心脏倏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刺痛,疼得额间冷汗滚落地弯下腰捂住胸口,嗓音干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最好快点回去看看。”
蝉衣以为他是担心小姐,“行,我这就回去。”
蝉衣重新回到宫殿,原以为小姐会在附近的,但是她却没有看见小姐,心下陡然惊泛起不好的预感。
迅速推门进来的蝉衣待见到凌乱的屋内,脚下是被撕烂的衣服,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惊恐愤怒加织地举起花瓶就往里走。
等绕过屏风后,发现眼前并非是她所想的那样,反倒是她脚下再前往前一步,就能直接踩上许慎的脸。
靠在桌边的宋令仪将被撕烂的衣服穿好后,才气若游丝的说道:“我无事。”
在他快要逞凶时,好在他体内药效发作,只是………
抬手扶住腹部的宋令仪看着,即便是晕倒过去都仍恐怖的高度,眉心拧起的同时暗含庆幸。
“同我前后离席的还有谁?”这句话差不多是从宋令仪牙缝中挤出来的,她只是让人在酒里下了致使人昏迷后做起春风一度美梦的药,并没有下过真能令人逞凶行恶的禁药。
要不是药效及时发作,只怕肚里的孩子都要不保。
运气差一点,下药之人和她想的一样是要抓女干在床。
即便秦殊对她有几分情意,那几分情意可抵不过戴在头上的绿帽。
蝉衣脑子迅速清明,“刚才在他前后脚离席的共有三位,其中两位听到小姐邀请到辰元宫去,她们都去了,唯有一位不愿意。”
“谁?”
“宁淑媛。”
时至午后,暖阳昏昏总令人昏昏欲睡,连带着园中百花都蔫蔫得垂下了枝头。
正听着奉承的许素霓想到离席的宋曼娘,端起酒杯掩饰唇角噙着的冷笑,上次让她逃过一劫。
她就不信,每一次她都会那么好运气能逃过。
放下手中酒杯,邀请道:“本宫最近新得了一株御衣黄,不知各位可有兴趣同去赏花?”
她既然开了口,其她人自是跟着附和奉承,“能入得了娘娘眼的花定然不凡,看来我们今天是有眼福了。”
“臣妇曾在书中见过,说若论花色之奇,当属御衣黄,没想到今日能亲眼见到。”
“只是花不在这里,各位随本宫来。”许素霓压低声音对白玄道,“陛下呢?”
“陛下下朝后就留了户部,兵部两位大人在商议要事。”
“派人去请陛下过来,就说宋修仪不舒服。”
白玄不解,“娘娘为何不用自己的名义?”
护甲戳到掌心的许素霓眼底蔓延讽意,讽意渐浓后逐渐变成猩红。
能是什么,自然是因为她这个正妻在他心里的位置,只怕还比不上宋曼娘半根手指头。
以前的她会不解,会嫉妒,会吃醋,会愤怒,会比较,现在的她只想让宋曼娘死。
一个死人就算再好,也是个死人。
要是还活着,那就让她彻底发烂发臭,但凡想起来都嫌恶心。
秦殊正在御书房同户部,兵部两位尚书商议现国库空虚一时之间拿不出那么多粮食用以赈灾,但各地春耕需要人,去年暴雪导致崩塌的地方需要维修。
要是强行征用民丁必会引起民乱,难免会对新朝根基不稳,秦殊就想到以工代赈,这样既使饥民获得粮食报酬,又能修建路况。
而在这时,李德贵走了进来,上前覆耳道:“陛下,宋修仪说她身体不适,想让陛下去看下。”
秦殊听到她身体不适,先让两部尚书稍等,他径直抬脚走了出去,“哪里不舒服,可有找太医看过?”
今早上醒来时他就发现她的脸色比往日苍白,原以为她只是休息不好,没想到竟是病了。
“太医正在赶来的路上。”
守在门外的蝉衣从早上起来后,眼皮就一直在跳,总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
转而想到小姐现怀了孩子,相当于有了个免死金牌,她还是不要总杞人忧天的好。
宋令仪在蝉衣出去后,转过身看着被拖上床,但高处仍未歇下去的男人,原本想等着它自个消下去的。
但想到真开了荤和自己动手仍有很大区别,做了再三的思想斗争后,才用一块帕子覆盖,用手握住。
反正以后能恶心到许素霓,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准备洗手时,宋令仪突然听到了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指尖发颤得心脏狂跳。
随后猛地转头看向躺在床上,裤子都没穿好的少年,以及在不流通的房间里萦绕不散的味道。
但凡对方推门进来,里面发生了什么一览无余!
守在殿外的许素霓见他来了,端起大方得体的笑,“陛下,您来了。”
秦殊看着殿外围满那么多人,横眉竖起,“不是说她病了吗,为何围着那么多人。”
许素霓避重就轻,“宋修仪身体不适,妾就先让她进里面休息了,她要是知道陛下来看她,肯定会很高兴。”
“太医来看过了吗,太医怎么说。”
“太医尚在来的路上。”许素霓说着,便推开门,愧疚不已,“宋修仪前面喝了点酒,没想到会引起身体不适,也怨妾,要是早知宋修仪身子不适,无论怎么说都不能给她喝酒。”
推开门外,扑面而来的男女交欢后的靡靡之味,细闻之下里面还有一丝极淡的梅香和酒味。
后宫里的妃嫔虽不多,但唯爱用梅香的仅有一人。
许素霓观察着已然动怒的枕边人,不动声色的火上浇油,“陛下,妾相信宋修仪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来,要知道她都独占陛下的宠爱了。”
“说不定里面的人不是宋修仪,而是另有她人。”
此时此刻的秦殊根本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带着血腥的戾气在胸腔翻滚,阴鸷着脸转身抽出侍卫的剑拿在手中,抬脚将拦在面前的屏风踹倒。
跟在后面的许素霓捂着嘴,不可置信地拔高着音量,“啊,你们在做什么!”
“宋修仪,你怎能做出对不起陛下的事来。”